第432章 夜琉璃受罚

夜琉璃被拖到刑房时,脸色白得像纸。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寒江雪一定会查到她头上,知道母帝不会放过她。

她不怕,只是有些遗憾。

行刑的是个老嬷嬷,手劲大得很,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夜琉璃咬着唇,没有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她的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苏艳跪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扑过去挡住,被侍卫按住。

打到第二十鞭时,夜琉璃终于撑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栽,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她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嬷嬷停了手,看了看旁边监刑的太监。

太监面无表情:“继续。”

老嬷嬷又举起了鞭子。

打到第三十鞭时,夜琉璃的意识已开始模糊。

她听不见苏艳的哭声,听不见鞭子落下的声响,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她想,她大概要死了。

死在这里,死在她母帝的手里。

她不后悔,只是有点想女儿了,想她软软的小手,想她奶声奶气地叫“娘亲”。

第五十鞭打完时,夜琉璃已昏死过去。

苏艳扑上去,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监刑的太监走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皱了皱眉,转身去昭文殿复命。

夜倾寰听完,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送回去,让太医去看看,真死了也怪不得旁人。”

太监应了,退了出去。

夜倾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容珣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

她站在他的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已没了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闭上了眼。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太医说“殿下,良侍去了”,她才转身走了。

——

夜琉璃被送回府时,已昏死过去。

沈清墨守在榻边,脸色白得像纸,握着她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太医来了,诊了脉,开了方子,说皮肉之伤好养,只是伤了五脏六腑,底子亏了,要好好将养几个月。

沈清墨点头,让苏艳去煎药。

苏艳端着药碗进来时,眼泪还挂在脸上。

沈清墨接过碗,一勺一勺喂,夜琉璃昏着,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流,喂进去的不到一半。

苏艳跪在榻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墨没有哭,只是握着夜琉璃的手,一遍一遍地唤她的名字。

夜琉璃没有应,她听不见。

翌日,苏艳去了玄镜司。

她跪在听雪阁门口,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云掌司,我家殿下她……她快不行了,求您去看看她……”

云潇潇正在批公文,笔尖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小团。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艳。

“太医看过了?”她问。

苏艳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太医说……说皮肉伤好养,可殿下底子亏,烧一直不退,昏睡不醒……”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云掌司,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

云潇潇沉默了片刻,转身进屋,从柜中取出两只小瓷瓶:“白的是伤药,外敷。青的是灵药,内服,一日两次。”

苏艳连连磕头,拿着药回了皇宫。

天亮时,夜琉璃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看见沈清墨伏在榻边,手还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沈清墨猛地惊醒,看见她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殿下,您醒了……”他的声音发颤,忍着没哭。

夜琉璃看着他,有些疑惑:“我竟没死?”

苏艳被声音惊醒,连忙爬起来,跪在榻边:“殿下,您的烧退了,都是云掌司的药……”

云潇潇,她又欠了她一次。

这份情,她记着。

——

霁月阁里,巫祁正对着铜镜梳头。

他今日换了一件新裁的宝蓝长衫,领口绣着淡淡的银线云纹。

青岚在一旁伺候,看着他仔细地将墨发束起,又挑了支白玉簪别上,忍不住小声说:“侧君真是好看。”

巫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他算了算日子,上一瓶灵药快吃完了,她该来送新的了。

果然,傍晚,云潇潇来了。

她推门进去时,巫祁正半靠在榻上,姿态懒散。

一件宝蓝色长衫松松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墨发散着,几缕垂在颊边,耳畔垂着银质流苏耳饰。

他整个人慵懒妖冶,像一株开在暗处的曼珠沙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潇潇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探进他敞开的衣襟,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

巫祁“啪”一下打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规矩点。”

云潇潇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副衣衫半敞、耳坠轻晃的模样,笑了。

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懒洋洋的痞气。

“你自己摆出这一副骚浪贱货的样子,还让我规矩点?”她伸手,指尖勾起他垂在肩头的银质耳坠,轻轻一拨,耳坠晃了晃,蹭过他的脖颈,“你这幅样子,不就是在勾引我吗?”

巫祁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他别过脸,不看她,声音硬邦邦的:“天热,流了太多汗不舒服,我才稍微敞开一点。谁晓得你要来?”

他说着,伸手去拢衣襟,可那宝蓝色的料子滑溜溜的,怎么也拢不拢。

云潇潇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墨发半束,几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宝蓝长衫松松挂在肩上,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

耳畔那银质流苏耳饰轻轻晃着,晃得人心痒。

“别装了。”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声音低低的,“你瞅瞅,你这精致的妆面——粉都扑到脖子了。你敢说,你不是在等我?”

巫祁的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对。

他确实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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