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截然不同

谢观止垂下眼,在她身边坐下,声音轻轻的:“没有。”

云潇潇放下茶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明明就是有些不高兴,偏偏还装没有。

她笑了,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口是心非的家伙!”

谢观止耳根红了,声音闷闷的:“妻主,真没有。阿璃还小,我不会跟他计较。”

云潇潇松开手,靠回椅背,懒洋洋道,“你说得对,阿璃还小,心思单纯,你确实不该跟他计较。”

她果真还是偏爱唐俪珩的。

谢观止忙表态:“观止明白。”

云潇潇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谢观止靠在她肩上,闭上眼。

他是谢观止,是相府嫡子,是当家侧君,是这后院最端方守礼的人。

他不能撒娇,不能吃醋,不能任性。

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在肚子里,端着一张温润的笑脸,替她打理好一切。

……

……

清砚院的灯熄了。

夜风拂过廊下,带走了最后一缕烛火的余温。

里头传来动静,细碎,克制,却掩不住那偶尔逸出的声响。

是谢观止的声音——

与白日里,那副端方温润的模样截然不同,低低的,软软的,时高时低,像春风化雨,又像碎冰裂帛,婉转处勾得人心头发颤,高昂时又惹得月色都羞了几分。

无人知晓,白日里最守礼的谢侧君,到了榻上竟有这般光景。

也正是这副勾人的反差,让云潇潇往清砚院跑得愈发勤了。

他越是克制,她便越想看他失控。

他越是端方,她便越想将他揉碎。

——

后院六个有名分的,加上外头养着的,统共七个男人。

云潇潇自诩端水大师,可那碗水端得平不平,各院留宿的本子上记得明明白白。

一月三十日,栖梧阁独占八九日——花闻道永远是心尖尖上那个人,雷打不动。

清离阁五六日,阿璃那张脸就是通行证,云潇潇见了他就走不动道。

巫祁那里也能分到四五日,这男人生了甜甜后愈发妖冶,嘴上不饶人,榻上却乖顺得很。

云潇潇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谢观止和裴明远各得三四日,一个端方闷骚,一个风流主动,各有各的好。

顾临渊只有两三日的份额,青梅竹马的情分还在,可激情早就淡了。

苏合最惨,一个月勉强轮上一趟,自打他出卖云潇潇又折腾得孩子早产,云潇潇对他的那点耐心,早磨得差不多了。

至于墨影,虽无名分,云潇潇每月也尽量抽空去甜水巷两三趟。

不多,但从没断过。

这就是云掌司的后院——有人被捧在手心,有人被晾在一边。

端水?

根本不存在的,不过是给外人看得。

谁重谁轻,她自己心里那杆秤,从来就没平过。

——

南风小筑的品茶会帖子,开始派送。

帖子是唐俪珩亲自设计的——洒金笺,暗纹兰草,边缘烫银,用一根墨绿丝带系着,典雅又不失贵气。

可真正让这些帖子身价百倍的,不是洒金笺,不是烫银边,而是送帖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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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镜司弟子,青衣佩剑,面无表情地叩响了京城十家权贵的大门。

玄镜司是什么地方?夜宸开国以来,玄镜司便独立于皇权之外,掌天下修士之首,连历代女帝见了玄镜司掌司都要给三分薄面。

云潇潇见女帝,不跪。

玄镜司弟子送来的帖子,谁敢怠慢?

门房们吓得腿都软了,双手捧着帖子,一路小跑递到各家家主案头。

太傅府、尚书府、将军府、侯府……十家门第,无一例外。

帖子上的字迹清隽,落款是“南风小筑主人唐俪珩”,而最末一行小字,让所有家主心头一震——

“玄镜司掌司云潇潇,将与诸位共品佳茗。”

永宁侯赵绮也收到了帖子。

她捧着那张洒金笺,手指都在抖——上回侄女被断手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恨云潇潇恨得牙痒痒,可这帖子她不敢不去。

玄镜司的面子,不给就是找死。

她咬了咬牙,决定亲自去赴宴,给云潇潇一个面子。

定远侯府也收到了。

定远侯看着帖子,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坐在窗边发呆的孙子。

“怀瑾,八月十八,陪祖母去一趟。”

李怀瑾抬起眼,没有问去哪儿,只是点了点头。

其余八家:慎亲王夜木离、太傅沈欣琪、吏部尚书秦春招、刑部侍郎韩蕴、户部郎中周敏、光禄寺卿郑仪、鸿胪寺少卿孙婉若、大理寺正柳青红。

十家权贵,十封帖子,十颗揣着不同心思的心。

——

八月十八,甜水巷。

巷口一大早,便热闹起来。

豪华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巷口,进不去窄巷,权贵们纷纷下车步行。

锦衣华服,珠翠满头,身后跟着佩刀侍卫,浩浩荡荡涌进巷子。

引得两旁商铺的掌柜和百姓,纷纷探出头来看。

“我的天,那是慎亲王府的马车!”

“还有吏部尚书的!那徽记错不了!”

“这是什么铺子?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南风小筑门口,唐三一身新裁的天青色长衫,腰板挺得笔直。

松墨和竹青,奉茶递水,举止得体,像在宫里当过差似的。

唐俪珩站在柜台后,一身月白长袍,白玉冠束发,当真是风华绝代俏少年。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可面上端着浅浅的笑,纯美得不染尘埃一般。

“唐公子,久仰久仰。”太傅沈欣琪笑着拱手。

“沈大人客气了,请上座。”唐俪珩声音软而不糯,姿态谦而不卑。

十家贵客陆续入座。

墨影一身绯红长袍,墨玉冠束发,站在角落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门的客人,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巳时三刻,巷口传来马蹄声。

一匹雪白大马缓缓行来,马上的女人一袭绯红鎏金长裙,墨发高束,凤眸潋滟,秾艳逼人,当真是倾国倾城。

她在南风小筑门口,翻身下马,衣袂翻飞如云霞。

“云掌司!”

“真的是云掌司!”

“传言不虚,这家铺子真是她夫郎开的!”

左右商铺的掌柜和街坊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

前阵子永宁侯侄女被断手的事,他们原以为是谣传,如今亲眼看见云潇潇下马走进铺子,那谣言怕是真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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