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为云秀然谋官职

云霄然在昭文殿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被引进去。

夜倾寰正在案后批折子,见她进来,放下朱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招呼寒江雪去备几碟小菜,再温一壶酒。

“霄然,坐。咱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夜倾寰的语气难得温和。

云霄然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寒江雪递来的酒盏,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入喉绵软。

她放下酒盏,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陛下,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夜倾寰挑了挑眉,夹了一箸菜放进她碗里:“说吧。”

“臣的小妹秀然,今年也十五了,成了家,想入朝历练历练。臣想替她求个一官半职。”云霄然说得恳切,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夜倾寰端起酒盏,慢慢饮着,没有说话。

云霄然心里有些打鼓,正要再开口,夜倾寰放下酒盏,笑了:“你那小妹,孤记得。小时候进宫来过,怯生生的,躲在人后头不敢说话。如今倒是有出息了,知道要上进了。”

云霄然连忙道:“她年纪小,不懂事,臣会好好教导她。”

夜倾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孤记得工部有个主事的缺,从六品,不大不小,先让她干着。若是有能力,日后再说升迁的事。”

云霄然大喜,连忙起身跪谢:“臣替秀然谢陛下隆恩!”

夜倾寰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背,意味深长道:“霄然,你是孤的老朋友。你的事,孤一直放在心上。往后,也多替孤想想。”

云霄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称是。

两人又喝了几杯,说了些闲话。

云霄然告辞出来,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夜倾寰话里的意思——让她盯着潇潇。

可她不想。

一个是君,一个是女,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回到镇国公府,云霄然换了身衣裳,让人去请云秀然。

云秀然来得很快,进门时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强压着,规规矩矩地给大姐行了礼。

“大姐,陛下怎么说?”

云霄然将工部主事的官凭递给她,温声道:“工部主事,从六品。你先干着,好好表现,日后有机会再升迁。”

云秀然接过官凭,手指微微发颤。

从六品,不大,可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她眼眶微红,朝云霄然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大姐!秀然一定好好干,不给大姐丢脸。”

云霄然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好好准备,过几日就去上任。”

云秀然欢欢喜喜地走了。

回到府里,林澈已等在门口,见她下马,连忙迎上去,小声问:“妻主,怎么样?”

云秀然牵着他往里走,将官凭递给他,笑得眉眼弯弯:“工部主事,从六品。”

林澈展开官凭,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失望。

从六品,芝麻大的官。

可转念一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弯起唇角,拉着云秀然的手,声音柔柔的:“妻主真厉害。往后可要好好干,争取早日升迁。”

云秀然点头,捏了捏他的脸。

她不知道,林澈心里想的是——既然攀不上云潇潇,那就让云秀然往上爬。

爬得越高,他能捞的好处越多。

栖梧阁里,花锦将云霄然进宫的事,禀报了云潇潇。云潇潇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听了,淡淡“嗯”了一声。

花锦又道:“国公还让五小姐来了一趟,给了她工部主事的官凭。”

云潇潇放下书,唇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知道了。退下吧。”

花锦退了出去。

花闻道从内室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端了一盏茶递给她,轻声道:“你这小姨,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云潇潇接过茶,抿了一口,嗤笑一声:“想必不是她上进,是她娶的那个好夫郎,想让她上进。不用管她,无关紧要的人。”

花闻道沉默了片刻,又问:“夜倾寰与你母亲,是打小的情分。若到时候你们母女成为对立面,你该如何应对?”

云潇潇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当初她放弃过我一次。若到时候她还站在夜倾寰那边,那换我放弃她一次。也算扯平了。”

花闻道没有再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

裴家别院,月下。

云潇潇和裴明远,对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已空了大半。

月光很好,照得满院亮堂堂的。

裴明远又替她斟了一杯酒,桃花眼微挑,笑得风流。

“主上,凤影卫如今已有三千人。”他声音压得很低,“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死士,训练有素,誓死效忠。别说杀人,就是闯皇宫,也易如反掌。”

云潇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裴明远继续道:“三处矿产,加上裴家的商行,银子源源不断。粮草、兵器、死士、朝中势力——主上,万事俱备,只欠您一声令下。”

云潇潇放下酒杯,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还差一样。”

裴明远看着她。

“夜琉璃。”云潇潇的声音很轻,“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她。”

裴明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主上心软了?”

云潇潇没有回答。

她想起夜琉璃那张温婉的脸,想起她一次次冒险报信,想起她跪在玄镜司,求她救自己女儿的模样。

她不怕杀人,可她不想杀一个对她好的人。

“再等等。”她说。

裴明远没有再问,端起酒壶给她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从兵器锻造聊到粮草调配,从朝中局势聊到各地驻军。

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夜渐深,风渐凉。

云潇潇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酒壶,酒液洒在石桌上,洇湿了一片。

她弯腰去扶,裴明远也伸手去扶,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衣带,轻轻一拉。

水到渠成。

衣裳散开,堆在石桌边。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切笼在一片朦胧的银白里。

裴明远吻住她,舌尖带着酒香,滚烫的,灼人的。

她回应着他,将他按在石桌上。

石桌冰凉,他的背抵着桌面,硌得生疼,可他没有躲,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院里没有旁人,只有风声。

……

……

很久以后,动静渐渐平息。

裴明远躺在石桌上,浑身软得像一摊水,衣裳散乱,身上全是红痕。

云潇潇揽着他,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主上。”他轻声唤她,声音还带着欢愉后的沙哑。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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