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儿子被人端了

当年边关血战,她便是凭这一杆长枪,于万军之中直取敌将首级,一枪挑飞三人,枪风所过,血肉横飞!

也是那场战役后,她被提拔为禁军统领。

“将军!”帐外亲卫惊呼。

顾清霜恍若未闻,提枪就走,玄甲未披,只一身墨蓝常服。

可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已惊得兵士纷纷退避。

“备马!进宫!”

她声音不大,却裹着铁血寒意,传遍半个营地。

“母亲——!!”

一声急唤从后方传来。

顾临渊只匆匆套了件外袍,墨发还滴着水,狂奔而来,拦在她马前!

“让开!”顾清霜勒马,眼神如刀。

“您要去哪?!”顾临渊仰着脸,胸口起伏。

“去哪?”顾清霜冷笑,“进宫!找女帝问问,她养的好女儿,是怎么糟践我顾家独子的!”

“我清清白白的!”顾临渊攥紧拳,声音斩钉截铁,“是母亲你想岔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外头人多眼杂,此事关乎儿子声誉!母亲,先下马,回帐再说!”

顾清霜满腔怒火一滞。

是了。

男子声誉重于天。

即便被云家退婚,那也是云家背信弃义!

听说,那云翩翩转头另娶了,程侍郎家的公子为正夫。

云霄然竟也允了?

看来从前所谓“交好”,也不过是场面话!

她心中冷笑。

不过——

她顾清霜的儿子,还愁嫁?

这般品貌,这般本事,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想到此,她胸中那口恶气,才稍稍平复。

“哼。”

她冷哼一声,翻身下马。

长枪往地上一顿。

“回帐!”

“都退下!”

帐内,瞬间只剩母子二人。

烛火噼啪。

顾清霜转身,目光紧紧锁住儿子:“现在,跟我说实话。”

“你,到底有没有失身?”

顾临渊心下一沉。

瞒不住了。

若再说假话,母亲定会叫人强制“验身”!

那时,真叫颜面扫地。

“扑通!”

他双膝跪地,垂首,声音艰涩:“母亲……儿子……不敢再骗您。”

“我……确实已非完璧。”

轰——!

顾清霜身形晃了晃,扶住案几,指尖发白。

“是谁?!”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骇人的寒意。

顾临渊抿紧唇,沉默。

帐内死寂,空气都像结了冰。

顾清霜盯着他,脑中飞快回溯。

离京前,儿子还好好的。

唯一的变故,就是夜玲珑那场强掳!

之后……是东方灵儿救了他。

“是东方灵儿,对不对?!”她厉声质问,“那几日,除了夜玲珑,你只接触过她!”

顾临渊身体一颤。

依旧沉默。

但这沉默,无异于默认!

“混账!”顾清霜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翻,茶水四溅,“你才认识她几天?!就……就如此不知自爱?!”

顾临渊抬头,眼底泛起血丝:“母亲!当时我身中‘醉春露’,命悬一线!她……她是为救我!”

“救你?”顾清霜冷笑,带着洞悉一切的悲哀,“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

“你若不愿,宁死也不会让人近身!”

她俯身,逼视着他,一字一顿:“所以,你是自愿的。”

“你对那个病恹恹的质女……动了心?”

顾临渊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他下意识想否认,喉咙却像被堵住。

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闪烁的眼神。

顾清霜心头的怒火,忽然被一股更深的惊疑取代。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儿子心里,明明装着另一个人。

那个纵火弑亲、下落不明的云潇潇!

他看云潇潇的眼神,她见过。

而且,他绝不会轻易变心。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窜入顾清霜脑海。

她猛地抓住顾临渊肩膀,力道大得他闷哼一声。

“你看着我的眼睛!顾临渊,你老实告诉我——”

“那个东方灵儿……”

“她到底是谁?!”

顾临渊肩头剧痛,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清霜盯着他:“说!”

顾临渊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那东方灵儿,看着病弱,可那日在别馆……”她眯起眼,“她与传闻不太像!”

“当时,我就有些纳闷。”

“母亲……”

“还有!”顾清霜打断他,步步紧逼,“你提起云潇潇时,眼里有痛、有悔,唯独没有忘!”

“当我提起东方灵儿,你眼神躲闪……”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儿子煞白的脸。

“传闻云潇潇会妖法,面容……或许也能变?”

“她火烧国公府后,恰好,东方灵儿就像变了个人!”

“敢持北漓令跟三皇女硬碰硬!”

“敢在宫里藏人!”

“还敢……”她声音发颤,“碰我顾清霜的儿子!”

顾临渊跪在地上,冷汗浸透内衫。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所有的否认,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不说,好。”顾清霜忽然冷静下来。

“我自己去验证。”

“若她真是云潇潇——”她回眸,眼中寒光凛冽,“残杀嫡父,火烧国公府,冒充北璃质女,条条都是死罪!”

“而她,还敢染指你。”

“我定要揭穿她!”

她拔腿就走,杀气再起!

“母亲!不要!”

顾临渊扑上前,抱住她的腿。

他知道,瞒不住了。

再瞒下去,母亲真会提刀闯宫,血溅别馆!

他闭上眼,声音嘶哑破碎,终于吐出那个秘密:“是她……”

“东方灵儿……就是云潇潇。”

——

京郊三百里,葬风岭。

群山如墨,高耸处没入云层,终年雾气缭绕。

鸟兽罕至,人迹断绝。

凤影卫的训练场,就藏在这片绝地深处。

云潇潇立在峭壁之下,仰头。

崖高千仞,光滑如镜,猿猴难攀。

裴明远走到一旁石壁前,按下机关。

“咔、咔、咔——”

机簧转动声沉闷响起。

崖壁上,缓缓垂下一架木制吊笼。

“主上,请。”裴明远躬身。

云潇潇踏了上去。

吊笼平稳上升,耳边风声呼啸,脚下云雾翻涌。

不过一盏茶功夫,已至山巅。

山顶是一片开阔平地,搭了几排简易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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