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资本

顾言朗下车的时候,顾浩之已经在住处外等着了,像在等救星。

真看到顾言朗时,眼睛不自觉亮了亮,很快又幽怨的黯淡下来,“哥,你怎么才来啊,大伯来了,我跟他说太晚了先找地方给他休息,他不愿意,非得要先见你。”

“我知道了”,顾言朗点头,没再说什么,气场强大的直往屋里而去。

顾言朗这个人,两面性还挺强的,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以气场柔和的示弱,也可以直面强大的人,遇强则强。

之前顾浩之已经给他们大伯泡了好茶,趁着他品茶的间隙里跑出来等的顾言朗。

顾家长辈,他可没勇气一个人自在的面对。

“大伯,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顾言朗越是走近,语气反而越是显得自在,就跟闲聊似的,走到他跟前,跟他抬起的视线对上,若无其事笑了笑之后,自顾便在他身边坐下了,而且自然而然的挽起衣袖给他倒了茶。

“浩之这茶泡得怎么样?大伯还喜欢吗?”

顾言朗笑眯眯将倒好的茶水推过去,迎上的自然是顾勋不满又探究的目光。

顾言朗继续笑,不偏不倚,就任由他观察着自己。

“阿朗,我来,是为什事,想必你应该清楚。”

好几秒的四目相对,顾勋终于开了口,目光垂下,还是接起了那杯茶,他继续品茶,也在等着顾言朗的回答。

顾言朗垂眸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不那么自觉,但沉默里又带了些许沉思和斟酌。

最后,还是顾勋忍不住又自己继续开口,“我早跟你说过,不要掺与这里的是非,我们顺势而为就行。”

“我们?”顾言朗轻叹口气,将茶杯放下时,这才真的说了话,“大伯,您跟许家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我跟韦家的合作也如期进行着,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冲突,我要保证我的利益不受影响,做的只是分内的事情,真的落井下石才是真正的干涉吧?”

顾言朗用的反问句,可神情言语里又已经很明了自己的决心。

“不如大伯说说您想如何,我斟酌着看能不能给您让个道,行个方便?”

“你是聪明人,不明白吗?”

顾勋面上有些挂不住,砰的放了茶杯,目光紧盯着他,“韦老爷子倒了,许家本就应该顺理成章而上,我与他们可商定的项目与利益都颇多,这个时候,你就不应该继续站在韦家那边,哼,不过是自找麻烦罢了。”

“大伯的意思是,您所谓的利益是需要您付出代价或者立场,需要坚定的站在许家这边他们才会与您交好?”

顾言朗轻叹口气,目光盯着地面好几秒,然后才又再一次抬起,伸手自然的给他添了茶。

“大伯,我们是商人,不是上下级,尊老爱幼是美德,但您的利益和我的利益,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体的,我们只是都姓顾,在一起合作到更大更强自然是好事,但我不是你的打工仔啊。”

“当然,大伯若是想要分一杯羹,倒是可以派人来这边考察考察,能占据到多少利益那就是大伯的本事了,至于我这……”顾言朗淡笑,显得无奈又为难,“我的利益是跟韦家绑在一块的,而且,我手上现在跟龙城大半商家都有了项目牵扯,他们自然也是会跟着我投注,大伯你不能一来,说两句话,摆个长辈架子就要我放弃我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

顾勋嘴唇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来,脸都有点青了。

“我是你大伯,只是想给你提个醒,难道会害你不成?”

“跟谁合作不是合作,赚到钱就行了,你在商场上这么久,难道不懂得什么叫顺势而为,许家上位本来就是各方权衡之后的默认,龙城需要有一个主心骨,你现在就算护着韦家,但上头的人跟许家更亲近,到最后,不也还是一样的结果,你到时候平白落了个不知好歹的得罪人的罪名,有意义?”

“是是是,大伯分析得有理,我自然是知道大伯为我好”,顾言朗笑着又继续给他添茶,那顺从的笑意里,反而带着刺眼的虚伪,顾言朗只是言语上客套顺从,他越是表现得顺从,越让人觉得他执迷不悟,不知好歹。

“可大伯怎么就知道上头的人亲近许家?”

顾言朗将再次添满的茶端起,小心翼翼亲自举到顾勋面前,“大伯哪里来的消息?是不是不太灵通?”

顾勋皱眉,没接茶,眯着眼睛盯他,好几秒,才又笑,“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事情咱们边走边看,倒是你这情感状态,我来之前,你爸可是打了招呼,让我好好问问,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这事,回头我会打电话回去跟我爸妈聊的,大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大伯,您看我这住处如何,您既然来了,我让人给您收拾个房间?还是……”顾言朗话语略停顿,抬眸看了眼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顾浩之,才又继续开口,“您要是觉得我们这都是年轻人,又人多太吵了,我给您订个好点的酒店?”

“我订了房了,明天直接从酒店过去,跟许家老爷子见面。”

顾勋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要强硬的表态。

“哦,那行,祝大伯聊得愉快。”

顾言朗笑意越发浓烈。

顾勋就看着他,看着他的笑,最后重重呼吸,不知道是叹息还是气的,他甩手起身,“太晚了,回头再说,我先走了。”

“好”,顾言朗笑着跟着起身。

他亲自将人送出去,自然,顾浩之也战战兢兢的跟着,真看着他车子驶离了,顾浩之才又终于深深呼吸,劫后余生一般,“哥,你这么拆他的台,这么跟他说话,不怕他生气啊?”

顾言朗面无表情,但又颇纵容就盯着他,等他继续。

“你做生意,是大伯教的你啊。”

顾言朗呵呵摇头笑了下,“手里有资本才有资格生气,教我,那不是顾家的传统美德嘛,我也教你啊,等哪天你够强大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怎么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