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是来认亲的

许悠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关心嫂子嘛……”

“我的夫人不需要你关心。”断归毅的语气有些冷,对这个没安好心的鬼没有任何好感。

“吃饭吧,别生气。”沈星然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断归毅的脚,毕竟来者是客。

断归毅偏头看他,目光在对上沈星然的瞬间柔和了几分。

“好好说话。”沈星然低声说。

断归毅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端起碗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许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凤眸微微眯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在头发的阴影里,他的笑容淡了一些,眼底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但只是一瞬间。

等他再抬起头,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笨蛋美人模样。

“嫂子,这个汤好喝,你尝尝。”他殷勤地盛了一碗汤,隔着一张桌子递过去。

这次他没有直接放到沈星然面前,而是放在了转盘上,慢慢转过去。

沈星然接住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鸡汤鲜美,里面加了竹荪和枸杞,清淡滋补。

“好喝。”他点头说。

许悠立刻笑弯了眼睛:“我就说嘛!嫂子你喜欢的话,这汤我也会做,我以后经常来给你煲汤……”

“不行。”断归毅干脆利落地拒绝。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哥你太过分了!”

沈星然夹在中间,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拌嘴,带着几分好奇。

他低头继续喝汤,目光落在许悠身上。

那人正鼓着腮帮子和断归毅据理力争,表情生动又鲜活,看起来确实像个没长大的笨蛋美人。

但沈星然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不对劲,剧情里没有这出,断归毅没有家人。那他到底是谁?

汤碗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眉眼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沈星然放下碗,弯了弯唇角,对还在和断归毅斗嘴的许悠说:“想来就来吧。”

许悠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突然被摸了头的猫。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嫂子最好了!”

断归毅在旁边重重地放下筷子,神色晦暗冰冷,“许悠,你打算赖在我这里?”

“有什么不行的?”

晚餐在表面和谐实则暗涌的气氛中结束。

沈星然放下筷子的时候,余光扫见断归毅手背上一闪而过的青灰色纹路,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但那纹路消失得太快,快到他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吃饱了?”断归毅转头看他,语气温柔,和方才对许悠的冷硬判若两人。

“嗯。”沈星然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许悠。

那人正用筷子尖戳着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姿态慵懒又散漫。

察觉到他的视线,许悠抬起那双凤眸,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甜腻的弧度。

沈星然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然后站起身。

“你跟我上来一下。”他拍了拍断归毅的肩膀,语气压低。

断归毅微微挑眉,没问为什么,直接起身跟了上去。

许悠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身影,托着腮,目光在断归毅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凤眸里的甜腻褪去几分,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凉意。

楼上,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沈星然靠在书桌边沿,双手抱胸,看着跟进来的断归毅。

“问吧。”断归毅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沈星然也没绕弯子:“许悠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

断归毅沉默了两秒,“算是吧。”

“同一个根源出来的,按人类的说法,算是兄弟。”

“算是?”沈星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模糊的词,“什么叫算是?”

“我们的关系……比血缘更近,也比血缘更远。”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同一个源头,同一枚钉子,但本质上,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沈星然皱了皱眉:“关系不太好?”

断归毅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然,你太委婉了。”

他低头亲了亲青年雪白的脖颈,“我不喜欢他,你离他远一点,我感觉他虽然不会害人,但没安好心。”

沈星然被他逗得弯了弯唇角,但很快又正色道:“那他今天来干什么?”

“不知道。”断归毅的回答干脆利落,“但肯定不是来认亲的。”

他在沈星然面前站定,抬手帮他理了理垂在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然然,离他远一点。”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许悠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星然抬眼看他:“你怕他伤害我?”

断归毅没说话,只是手指从他发丝间滑过,落在他的脸颊上,指腹轻轻蹭了蹭。

“我怕的东西很多。”他低声说,目光沉沉,“最怕的,是你出事。”

沈星然刚想开口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什么人带着哭腔的喊声。

“怎么回事?”沈星然一愣,转身就往门口走。

断归毅伸手想拉住他,但沈星然已经推门出去了。

楼下的景象让沈星然脚步一顿。

客厅的地板上,一只青花瓷杯碎成了几片,茶水溅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管家站在一旁,表情为难,欲言又止。

阿姨手里还拿着抹布,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收拾。

而许悠——

许悠蹲在那滩碎片旁边,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蹲在那里像一朵开败了的山茶花。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沈星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凤眸里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像是清晨花瓣上凝着的露珠。

鼻尖也泛着红,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看见沈星然,那双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兜不住了,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那件红色的旗袍上,洇出深色的泪痕。

“嫂子……”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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