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苗疆封印

沈星然吻了吻他的唇角,没有多说什么。

诡异特殊局。

沈玉娇如今荣升为副部长,顾宴也加入诡异局,只是太多的恶魂还是让局内所有人忙不胜忙,焦头烂额。

沈玉娇把一沓厚得能当砖头拍的档案摔在桌上,震得旁边的茶杯晃了晃。

“这个月第二十三起了。”她靠进椅背里,揉着太阳穴,眼下两团青黑遮瑕都快盖不住了,

“京都市区还好,越往外辐射,出事频率越高。上周北五环那片老小区一夜之间冒出三只D级,昨天东郊废弃厂房又出了一只C级,今天厨房里那只差点进化成A级。”

顾宴坐在对面,手指慢慢翻着档案页,目光在一行行记录上扫过。

“频率在加快。”他把档案合上,指节敲了敲封面,“上个月同期是十二起,这个月翻了一倍。”

“不是翻倍的问题。”沈玉娇坐直身体,把最底下那张统计图表抽出来摊在桌上。

图表上用红线标注的波动曲线像一条正在抬头的蛇,越往后角度越陡,“你看这斜率——如果按这个趋势走下去,下个月同期会突破四十起,半年之内京都每一个区都会出现更多B级以上恶魂。”

顾宴看着那条红线,沉默了一会儿。

“封印的事,你查到多少了?”

沈玉娇的手指在图表边缘收紧,纸张被她捏出一道细细的褶痕。

“明面上能查到的,就是我上次跟沈星然说的那些。”

她压低声音,尽管这间办公室的隔音符文是局里最高规格的,“苗疆封印系统,活人魂魄为楔,层层松动,反噬递增。但有几份档案——我连申请调阅的权限都不够。”

“加密等级?”

“绝密,代号‘缚疆’。整个诡异局拥有完整调阅权限的人不超过三个,部长算一个,剩下两个的名字在系统里都是星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怀疑那两个人根本不在京都。”

顾宴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玉娇继续说:“但我从一个退下来的老档案员那里旁敲侧击问到一点东西。他说‘缚疆’档案入库的时间是诡异局成立当天——建国那年的农历七月十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宴当然知道。

诡异局的全称是“华夏异常与诡异事件调查处理局”,成立于建国之初,明面上的职能是处理各地频发的灵异事件,实际上成立的第一优先级任务,就是对全国范围内的古代封印系统进行普查、加固和维护。

档案在成立当天入库,说明“缚疆”不是诡异局发现的问题,而是诡异局为了这个问题而成立的。

因果倒置。

“苗疆的封印,是整个系统最底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

沈玉娇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它要是松完了,上面压着的所有封印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顾宴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绷带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符文烙印,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安静地蛰伏着,像一条沉睡的血管。

门被敲响了三下,短促而急。

“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诡异局制式黑色作战服的年轻队员快步走进来。

他的呼吸还没喘匀,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部局内专用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上的红光一闪一闪地跳着。

“沈部,顾队。”他的声音压得很稳,但攥着通讯器的手指关节发白,“京郊出事了。”

沈玉娇和顾宴同时站起来。

“说。”

“房山区霞云岭方向,一个自然村。”

队员把通讯器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的局部放大图,一个标注为“石门台”的村落被红圈框住,

“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附近镇上派出所接到报警,说去石门台送货的司机发现整个村子空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顾宴拿起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更详细的坐标数据。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空了。”队员咽了口唾沫,“七十二户,两百四十七口人,全部消失。饭还摆在桌上,有的家里电视还开着,鸡鸭在院子里乱跑,但人一个都没有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拖拽痕迹,没有目击者,就像是——”

他停顿了一秒,找到一个最准确的描述。

“像是所有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出家门,然后凭空蒸发了。”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沈玉娇从抽屉里抓出自己的配枪和装备包,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局里的检测设备呢?”

“第一批先遣队已经过去了,随身携带的鬼气检测仪全部爆表。”队员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最大值溢出,测不出具体数值。”

顾宴和沈玉娇对视了一眼。

鬼气检测仪的最大量程是A级。

爆表意味着至少A级,而且是A级里最顶端的那一类。

——或者是更高。

“车备好了吗?”

“已经在楼下了,司机是老周,路线规划完毕,预计四十分钟到达现场。”

沈玉娇把装备包甩到肩上,大步朝门外走去。

顾宴紧跟在她身后,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走过后一盏盏暗下去,像一道在黑暗中追赶着他们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诡异局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引擎,车灯雪亮地照在前方的水泥柱上。

老周从驾驶座探出头,冲他们点了一下头。

沈玉娇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顾宴坐上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闷响还没消散,越野车已经蹿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冲出地下停车场,拐上通往城外的快速路。

车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把天空裹成一种发灰的、不透光的铅色的暗。

路灯还没到亮的时候,整条公路都笼罩在一种不正常的昏沉里,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边缘。

沈玉娇在后座把装备包拉开,一件一件地检查里面的东西。

符纸、封印瓶、短刀、备用怀表、鬼气中和喷雾、急救包。

她的手指稳定而快速,每一件装备都在指间停留不超过一秒,检查完毕就归位。

但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顾宴从前排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解开衬衫袖扣,把右臂的绷带重新缠紧,符文烙印隔着布料透出一丝温热。

越野车驶过一个弯道,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霞云岭——5km”。

车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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