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豆豆闭嘴

沈玉娇没有说话。

“他脾气不好,嘴又毒,不高兴的时候能一句话把人噎死,但他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沈星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们怕他,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也不够信任我。”

沈玉娇觉得自己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端起美式灌了一大口,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我不是怕他,”她说,声音有点哑,“我是怕万一有一天,他做了什么让你们都回不了头的事——”

“不会的,”

沈星然打断她,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论证的事实,“他答应过我。”

沈玉娇看着他,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

“行了,我知道了,”她把剩下的半杯美式一饮而尽,站起来拿起外套,“今天的咖啡我请,就当是给你赔罪。”

沈星然眨了眨眼:“赔什么罪?”

沈玉娇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吧台走去。

……

沈星然推开断家老宅的院门时,手里拎着从城西那家老字号铺子带回来的桂花糕和红糖糍粑。

纸袋上印着红艳艳的商标,油渍在袋底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正厅的电视机开得震天响,喜羊羊标志性的配音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灰太狼!你又失败啦!”

然后是豆豆咯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的,像一串被风吹乱的小铃铛。

他换了鞋走进正厅,沙发上的画面让他差点笑出声。

豆豆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沙发正中央,身上还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连体恐龙睡衣,帽子歪到了后脑勺,两只龙角一只朝左一只朝右,活像一只刚打完败仗的小怪兽。

他两只手各抓着一块积木,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而断归毅坐在他旁边。

那个杀厉鬼跟碾蚂蚁一样的男人,那个让整个国家诡异特殊局都摸不着底的男人,此刻正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额头,表情寡淡得像在参加一场毫无意义的会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电视里灰太狼正在被红太狼用平底锅追着打,豆豆急得直拍沙发:“快跑!快跑呀!”

断归毅面无表情地评论:“跑不掉的,他老婆速度比他快。”

豆豆扭头瞪他:“父亲骗人!”

“我从不骗人。”

“呢骗过!呢上次说只要窝乖乖睡觉就给窝买糖,结果第二天没有买!”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乖乖睡觉,你在被子里偷偷抱然然还亲他。”

豆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理亏,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看动画片。

沈星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冲沙发上的小胖崽张开双臂:“豆豆,看爸爸带了什么回来。”

豆豆扭头一看,两个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探照灯。

他扔掉手里的积木,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翻下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整个人像一颗鹅黄色的小炮弹一样朝沈星然冲过去。

“爸爸!爸爸抱!”

沈星然弯腰把小胖崽捞起来,豆豆立刻像只考拉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圆滚滚的小脸在沈星然的肩窝里蹭来蹭去,蹭得帽子彻底掉了下来,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

“呢去哪儿啦?窝和父亲等呢好久好久。”

豆豆把脸埋在沈星然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爸爸去买糕点了呀,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沈星然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纸袋打开,甜丝丝的桂花香立刻飘出来,混着红糖糍粑的糯香,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暖烘烘的甜意。

豆豆立刻从委屈模式切换到了兴奋模式,两只小胖手扒着纸袋边缘往里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沈星然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小胖崽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次”。

断归毅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在沈星然身上扫了一圈,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才开口:“去哪里了?”

沈星然掰了一块红糖糍粑递给他,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和朋友出去喝了杯咖啡。”

断归毅接过糍粑,低头看了一眼,没吃,放在了一边。他的目光在沈星然脸上停了两秒,那双深黑的瞳仁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沈星然太了解他了——

他在等他说更多。

沈星然没有多说。

他低下头,用手指擦掉豆豆嘴角沾的糕屑,动作轻柔而专注。

豆豆仰着小脸让他擦,乖得不像话,擦完了又张开嘴等着投喂,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断归毅没有再问。

他伸手把豆豆从沈星然怀里捞过来,小胖崽不满地挣扎了一下,但被断归毅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直接摁回了自己腿上。

“父亲放开窝!窝要爸爸抱!”

“你爸爸抱你抱了一路了,让他歇会儿。”

“没有抱一路!窝才刚抱到!”

“我说一路就是一路。”

豆豆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扭头向沈星然求助:“爸爸,呢看父亲又欺负窝!”

沈星然笑着靠过来,把脸凑到豆豆面前,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沈星然故意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小鼻头,逗得小胖崽咯咯笑起来,立刻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告状。

断归毅看着这一大一小近在咫尺的两张脸,眼底的冷意像被温水化开的墨,一丝一丝地散开,最后只剩下一种很淡很淡的柔软。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沈星然后脑的碎发,轻轻揉了揉。

动作不大,力道很轻,但沈星然的耳朵尖还是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摸爸爸头发!”豆豆大声宣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闭嘴。”断归毅说。

“窝不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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