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早餐
次日清晨，阳光从树梢斜射进来，落在帐篷的纱网上，把整顶帐篷照成暖金色。江承屿光着膀子从帐篷里钻出来，他快步走到车边，从后备箱里翻出两件干净的T恤，又快步钻回帐篷。
接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出来，已经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还翘着，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懒洋洋的笑。
“哥，我去看看昨晚下的笼子。”他站在帐篷门口，弯着腰朝里面说了一声。
里面含糊地“嗯”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江承屿走到溪边，蹲下来，找到那根系在石头上的绳子。他拽了拽，有点分量。心里一喜，又拽了一下，确实有东西。
他慢慢把绳子往上拉，瓶子从水里露出来，瓶身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用力一提，瓶子离开水面，水哗哗地往下流，瓶底沉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几条泥鳅，在瓶子里乱窜。
“哥！快来看！还真有鱼！”江承屿回过头，朝帐篷方向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沈知砚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慢，腰背也没有平时挺得那么直。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有一片昨晚留下的、淡红色的痕迹。
他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瓶子里的鱼和泥鳅，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只是笼子做得不够细致，下次我们可以带些渔具。”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像嗓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江承屿把瓶子放在岸边，站起来，刚要说什么，看见沈知砚蹲下来，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溪水里，准备洗。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从沈知砚手里把衣服拿过来。“哥，你放那，我来洗。”
沈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争。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看着江承屿蹲在溪边，把那几件衣服一件一件地在水里搓。动作不算熟练，他没带洗衣液，车上只有沐浴露，他好像放多了，泡沫多得往下游漂，漂了好远才散。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件都搓了好几遍，领口、袖口、腋下，一处都没漏。
沈知砚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肩胛骨，看着他那双沾满泡沫的手，忽然觉得被人照顾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不是他不会做，是这个人需要他接受。他渴望被需要，那他就不必事事都抢在前面。
“哥，这个沐浴露能洗干净吗？”江承屿举起一瓶沐浴露，闻了闻，“味道我挺喜欢的，是你常用的那个。”
沈知砚看着他，没有回答“能不能洗干净”，只是说了一句：“你闻着喜欢就行。”
江承屿低下头，把那件浅蓝色的睡衣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树枝上。阳光照在那件湿透的衣服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溪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哥，你说这些鱼和泥鳅怎么吃？”江承屿蹲在瓶子旁边，看着里面那几条还在游动的小鱼。
“太小了，炖汤都不够。”沈知砚站起来，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放了吧。”
江承屿愣了一下。“放了？好不容易捉的。”
“太小了，等它们再长长。”沈知砚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江承屿看着瓶子里的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瓶子，慢慢倾斜，把水倒进溪里。鱼和泥鳅顺着水流滑出去，在浅水里打了个转，然后一甩尾巴，钻进了深水区，不见了。
“下次我们带渔具，钓大的。”江承屿站起来，把空瓶子放在岸边。
沈知砚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一定”。他只是伸出手，把江承屿脸上一点没擦干净的泡沫抹掉。手指擦过皮肤的时候，江承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哥的手指是凉的，带着溪水的凉意。可那凉意碰到的地方，像着了火。
“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都怪我…”
沈知砚收回手，转过身，往回走。“还好。”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承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有些僵硬的步态，忽然耳根一红。
他低下头，把那瓶沐浴露收好，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抻平，搭在树枝上。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走在他哥旁边，没有再问“累不累”。
“哥，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江承屿的声音带着一种“将功补过”的殷勤。沈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折叠椅上坐下来。
他蹲下来，从袋子里翻出“野营食材”里的早餐，他取的时候一使劲，饼胚被扯歪了，边角裂开，形状歪歪扭扭的，他硬着头皮放在石板上煎烤，躺在石板上的面饼像一团没捏好的泥巴。
他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沈知砚一眼。沈知砚正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火不大，饼胚在石板上慢慢变色，边缘翘起来，中间鼓起几个气泡。他翻了个面，另一面已经煎成了金黄色。虽然没有卖相，但至少熟了，而且闻着还挺香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饼从石板上取下来，放在盘子里，递到沈知砚面前。“哥，尝尝。可能会不好吃，这个饼……不算成功。”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知砚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块形状奇特的饼，弯起嘴角。“这个形状的饼，其实也蛮艺术的。”他掰了一块，送进嘴里。
江承屿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评价。“怎么样？”
沈知砚慢慢咀嚼，点了点头。“不错。”江承屿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太烫了。”沈知砚笑了，用手扇了扇风。
江承屿也笑了。
他把剩下的饼胚也煎了，这回小心了许多，面饼摊得薄了一些，翻面的时候用铲子托着，没有再扯坏。虽然没有一张是圆的，但至少比第一张完整。
他又煎了鸡蛋，两个，一面焦脆，一面溏心。又煎了几根烤肠，肠衣在石板上吱吱作响，裂开几道口子，香气扑鼻。
最后他拿出那套手摇磨豆机，把咖啡豆倒进去，开始摇。
磨豆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脆，像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乐器。沈知砚端着那杯手冲咖啡，闻了闻，咖啡的香气在晨风里散开，混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野营可以喝上咖啡，也算是不错的体验了。”他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阳光晒得很舒服的猫。
江承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自己那杯咖啡，他忘记带糖了，很苦。可他喝得很开心，因为他哥说——不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那顿卖相不佳、但每一样都很用心的早饭。阳光落在盘子里，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饼上，落在煎得焦脆的鸡蛋上，落在烤肠裂开的缝隙里。溪对岸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江承屿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他以为是风，低下头，继续吃饼。他不知道的是，那片灌木丛后面，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
手机举着，镜头对着他们的方向。不是风，是快门。
接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出来，已经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还翘着，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懒洋洋的笑。
“哥，我去看看昨晚下的笼子。”他站在帐篷门口，弯着腰朝里面说了一声。
里面含糊地“嗯”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江承屿走到溪边，蹲下来，找到那根系在石头上的绳子。他拽了拽，有点分量。心里一喜，又拽了一下，确实有东西。
他慢慢把绳子往上拉，瓶子从水里露出来，瓶身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用力一提，瓶子离开水面，水哗哗地往下流，瓶底沉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还有几条泥鳅，在瓶子里乱窜。
“哥！快来看！还真有鱼！”江承屿回过头，朝帐篷方向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沈知砚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慢，腰背也没有平时挺得那么直。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有一片昨晚留下的、淡红色的痕迹。
他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瓶子里的鱼和泥鳅，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只是笼子做得不够细致，下次我们可以带些渔具。”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像嗓子还没完全醒过来。
江承屿把瓶子放在岸边，站起来，刚要说什么，看见沈知砚蹲下来，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溪水里，准备洗。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从沈知砚手里把衣服拿过来。“哥，你放那，我来洗。”
沈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争。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看着江承屿蹲在溪边，把那几件衣服一件一件地在水里搓。动作不算熟练，他没带洗衣液，车上只有沐浴露，他好像放多了，泡沫多得往下游漂，漂了好远才散。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件都搓了好几遍，领口、袖口、腋下，一处都没漏。
沈知砚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肩胛骨，看着他那双沾满泡沫的手，忽然觉得被人照顾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不是他不会做，是这个人需要他接受。他渴望被需要，那他就不必事事都抢在前面。
“哥，这个沐浴露能洗干净吗？”江承屿举起一瓶沐浴露，闻了闻，“味道我挺喜欢的，是你常用的那个。”
沈知砚看着他，没有回答“能不能洗干净”，只是说了一句：“你闻着喜欢就行。”
江承屿低下头，把那件浅蓝色的睡衣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树枝上。阳光照在那件湿透的衣服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溪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哥，你说这些鱼和泥鳅怎么吃？”江承屿蹲在瓶子旁边，看着里面那几条还在游动的小鱼。
“太小了，炖汤都不够。”沈知砚站起来，走过去，弯腰看了看，“放了吧。”
江承屿愣了一下。“放了？好不容易捉的。”
“太小了，等它们再长长。”沈知砚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江承屿看着瓶子里的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瓶子，慢慢倾斜，把水倒进溪里。鱼和泥鳅顺着水流滑出去，在浅水里打了个转，然后一甩尾巴，钻进了深水区，不见了。
“下次我们带渔具，钓大的。”江承屿站起来，把空瓶子放在岸边。
沈知砚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一定”。他只是伸出手，把江承屿脸上一点没擦干净的泡沫抹掉。手指擦过皮肤的时候，江承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哥的手指是凉的，带着溪水的凉意。可那凉意碰到的地方，像着了火。
“哥。”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都怪我…”
沈知砚收回手，转过身，往回走。“还好。”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江承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有些僵硬的步态，忽然耳根一红。
他低下头，把那瓶沐浴露收好，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抻平，搭在树枝上。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走在他哥旁边，没有再问“累不累”。
“哥，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江承屿的声音带着一种“将功补过”的殷勤。沈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折叠椅上坐下来。
他蹲下来，从袋子里翻出“野营食材”里的早餐，他取的时候一使劲，饼胚被扯歪了，边角裂开，形状歪歪扭扭的，他硬着头皮放在石板上煎烤，躺在石板上的面饼像一团没捏好的泥巴。
他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沈知砚一眼。沈知砚正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火不大，饼胚在石板上慢慢变色，边缘翘起来，中间鼓起几个气泡。他翻了个面，另一面已经煎成了金黄色。虽然没有卖相，但至少熟了，而且闻着还挺香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饼从石板上取下来，放在盘子里，递到沈知砚面前。“哥，尝尝。可能会不好吃，这个饼……不算成功。”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知砚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块形状奇特的饼，弯起嘴角。“这个形状的饼，其实也蛮艺术的。”他掰了一块，送进嘴里。
江承屿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评价。“怎么样？”
沈知砚慢慢咀嚼，点了点头。“不错。”江承屿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太烫了。”沈知砚笑了，用手扇了扇风。
江承屿也笑了。
他把剩下的饼胚也煎了，这回小心了许多，面饼摊得薄了一些，翻面的时候用铲子托着，没有再扯坏。虽然没有一张是圆的，但至少比第一张完整。
他又煎了鸡蛋，两个，一面焦脆，一面溏心。又煎了几根烤肠，肠衣在石板上吱吱作响，裂开几道口子，香气扑鼻。
最后他拿出那套手摇磨豆机，把咖啡豆倒进去，开始摇。
磨豆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脆，像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乐器。沈知砚端着那杯手冲咖啡，闻了闻，咖啡的香气在晨风里散开，混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野营可以喝上咖啡，也算是不错的体验了。”他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阳光晒得很舒服的猫。
江承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自己那杯咖啡，他忘记带糖了，很苦。可他喝得很开心，因为他哥说——不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那顿卖相不佳、但每一样都很用心的早饭。阳光落在盘子里，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饼上，落在煎得焦脆的鸡蛋上，落在烤肠裂开的缝隙里。溪对岸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江承屿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他以为是风，低下头，继续吃饼。他不知道的是，那片灌木丛后面，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
手机举着，镜头对着他们的方向。不是风，是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