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闭关

从秘境出来的第三天,墨无咎服下了培元丹。

丹药入腹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灼热,像是有人在他的灵脉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娘,你肚子好热啊。”阿木趴在他身边,手按在他的腹部,歪着头,一脸认真,“是阿木有弟弟妹妹了吗?”

墨无咎正在闭目引导药力,闻言差点岔了气。

“……什么?”

“弟弟妹妹啊。”阿木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娘肚子热热的,是不是有小宝宝了?阿木见过,村子里的狗生小狗之前,肚子就是热热的。”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骂人。他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男的。男的不会生孩子。”

阿木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那阿木是怎么来的?”

“你……是捡来的。”

“骗人。”阿木理直气壮地说,“阿木是娘生的。娘从肚子里把阿木生出来的。阿木知道。”

墨无咎放弃了解释。和傻子讨论生理学,是他做过最蠢的事。

阿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高兴得不得了。他把手贴在墨无咎的腹部,轻轻地摸了摸,像摸一个易碎的宝贝。“弟弟妹妹,我是哥哥。你们要乖哦,不要踢娘的肚子,娘会疼的。”

墨无咎的脸红了。不是因为药力,是因为羞耻。

“阿木,”他咬着牙说,“没有弟弟妹妹。把手拿开。”

阿木不情不愿地缩回手,但眼睛还是盯着墨无咎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期待。“那以后会有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生。”阿木笃定地说,“阿木就是娘生的。娘是男的,也生了阿木。”

墨无咎闭上眼,决定不再和这个傻子进行任何对话。

阿木见他闭上了眼睛,以为他累了,便不再说话。他乖乖地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墨无咎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墨无咎的肚子。

“弟弟妹妹,你们要快点长大哦。哥哥给你们做好吃的。娘做的粥可好喝了,等你们出来了,哥哥喂你们喝。”

墨无咎假装没听到。

阿木摸了一会儿,又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墨无咎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抬起头,一脸惊喜。“娘!阿木听到了!里面有声音!”

墨无咎睁开眼:“什么声音?”

“咕噜咕噜的!”阿木兴奋地说,“是弟弟妹妹在说话!”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他肚子饿的声音。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不是弟弟妹妹。是我饿了。”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失望。“阿木还以为有弟弟妹妹了呢。”他瘪着嘴,站起来,“阿木去给娘做饭。”

他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一边烧火一边自言自语:“弟弟妹妹,下次再来吧。哥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墨无咎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培元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灼热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注入了水流。他的灵脉在修复——很慢,但确实在修复。

他闭上眼,开始运功。江临给他的那卷《太清诀》虽然不如剑修功法适合他,但用来引导药力、修复灵脉足够了。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断裂的灵脉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阿木端着粥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墨无咎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碗摔了。

“娘!你怎么了!”他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放下碗,伸手去摸墨无咎的额头,“好烫!娘你又发烧了!”

“没有。”墨无咎没有睁眼,声音有些哑,“我在练功。别碰我。”

阿木缩回手,但还是担心地看着他。他蹲在床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无咎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

“娘,你肚子还热吗?”

墨无咎没有回答。

“阿木觉得还是热的。”阿木自顾自地说,“弟弟妹妹还在吗?他们是不是在睡觉?”

“阿木。”墨无咎的声音有些紧,“闭嘴。”

阿木赶紧捂住嘴,不敢出声了。但他还是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墨无咎的肚子,好像在等什么奇迹发生。

过了很久,墨无咎终于收功了。他睁开眼,看到阿木还蹲在床边,姿势都没变过,像一只守窝的小狗。看到他睁眼,阿木的眼睛立刻亮了。

“娘!你好了吗?弟弟妹妹还在吗?”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没有弟弟妹妹。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是男的,不会生孩子。”

阿木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那阿木是怎么来的?”

“捡来的。”

“骗人。”阿木理直气壮,“阿木有娘,有奶喝,有粥吃。不是捡来的。捡来的孩子没有娘。”

墨无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阿木的逻辑竟然无懈可击。在他的世界里,有娘的孩子就不是捡来的。他有娘,所以他是娘生的。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但牢不可破。

“算了。”他有气无力地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阿木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脸上蹭了蹭。“阿木就知道。阿木是娘生的。娘最好了。”

他蹭完,又伸手摸了摸墨无咎的肚子,轻声说:“弟弟妹妹,你们要快点来哦。哥哥等着你们。”

墨无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培元丹的药力需要七天才能完全吸收。这七天里,墨无咎每天都要运功引导药力,不能被打扰。阿木自告奋勇地承担了“护法”的任务——虽然他不知道“护法”是什么意思,但娘说了,在他练功的时候不能让人打扰,他就不能让任何人打扰。

第一天,青黛来了。

她背着一个药篓,手里提着一包蜂蜜糕,笑眯眯地走上山。还没走到茅屋门口,阿木就拦住了她。

“不能进。”他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像一堵墙。

青黛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来给你娘送药的。”

“娘在练功。不能打扰。”阿木的语气很认真,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青黛看了一眼茅屋的方向,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灵气的波动。她点了点头,把药篓和蜂蜜糕递给阿木。“那我不进去了。这是给你娘的药,这是给你的蜂蜜糕。等你娘练完了,告诉他我来过了。”

阿木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谢谢青黛。”

青黛笑了,伸手想揉他的头发,阿木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青黛的手指在他的发顶轻轻拂过,像风吹过草地。

“乖。”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阿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才抱着东西进了屋。他把药篓放在桌上,把蜂蜜糕藏在柜子里——他要等娘练完了和娘一起吃。然后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门神。

第二天,江临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法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壶酒和一包烤肉。看到阿木坐在门口,他笑了。

“阿木小兄弟,你娘呢?”

“在练功。不能打扰。”阿木的语气比昨天更熟练了。

江临点了点头,没有勉强要进去。他在门口坐下来,把酒和烤肉放在地上。“那我在这儿等。”

阿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不喜欢江临,但娘说过江临是“朋友”,所以他不会赶他走。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一个在门左边,一个在门右边,像两尊门神。

坐了大约半个时辰,江临开口了。“阿木,你娘练完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给娘做饭。娘饿了。”

“我是说以后。长远的那种。”

阿木想了想,又说:“保护娘。一直保护娘。”

江临笑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娘的灵脉在恢复,等他恢复了,他就不需要你保护了。”

阿木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娘好了,就不需要他保护了?那他要做什么?

“阿木还是可以保护娘。”他固执地说,“不管娘好不好,阿木都要保护娘。”

江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固执的、认真的脸。他突然有点羡慕墨无咎——有一个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图,只是想保护他,一辈子。

“你说得对。”他说,“不管好不好,都需要人保护。”

阿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盯着前方的山路,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只守窝的幼兽。

江临在旁边坐着,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茅屋的方向,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气波动。墨无咎的灵脉在修复——这是好事。但灵脉修复之后呢?他会回到九天剑宗吗?会回到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地方吗?还是会带着阿木继续流浪?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墨无咎去哪里,他都会跟着。不是为了什么回报,只是为了能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皱眉,看着他骂阿木“傻子”,看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就够了。

第三天,阿木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云,一朵一朵地数。数到一百二十三朵的时候,云飘走了,没有新的云飘过来。他又开始数地上的蚂蚁。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五十几只的时候,蚂蚁钻进洞里了,不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墨无咎还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阿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不能打扰。娘说了,不能打扰。

他又转回来,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干干净净,像娘洗过的衣服。他想起苍梧山的雪,想起青石镇的糖葫芦,想起秘境里的那只青蛙。然后他又想起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墨无咎的肚子——隔着门看不到,但他记得娘肚子热热的。一定是有弟弟妹妹了。娘不承认,是因为害羞。就像青黛说的,大人总是害羞,明明喜欢却不说。

他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他要当哥哥了。他要教弟弟妹妹说话,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堆雪人。他要把最好吃的留给弟弟妹妹,要保护他们,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想着想着,他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找了一块木头,用墨无咎给他的小刀开始削。他要给弟弟妹妹做玩具。做什么呢?他想了想,决定做一个小人。像娘一样的小人。小小的,软软的,好看的。

他削了很久,削了一地的木屑。削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像一根棍子上面长了一个球。他看着那个东西,皱了皱眉,又继续削。削了一会儿,还是不好看。他又换了一块木头,重新削。

削到第四块的时候,终于削出了一个有点像人的东西。有头,有身子,有两条胳膊——虽然一条长一条短,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人。

他笑了,把那个小人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弟弟,这是给你的。等你出来了,哥哥给你玩。”他又拿起一块木头,“妹妹也有。哥哥给妹妹也做一个。”

他继续削,削得很认真,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里的木头上,照在地上的木屑上,亮晶晶的。

江临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院子里削木头,嘴角翘了一下。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只知道他娘,只知道他“弟弟妹妹”。但他活得比谁都开心。

“阿木,”他喊,“你在做什么?”

“给弟弟妹妹做玩具!”阿木头也不抬,“等他们出来了,给他们玩。”

江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你知道你娘没有弟弟妹妹吗?”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笃定。“有的。娘肚子热热的。阿木摸到了。”

“那是药力。你娘在吃药,肚子会发热。”

“不是药力。”阿木固执地说,“是弟弟妹妹。阿木知道。”

江临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和这个傻子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在他的世界里,娘肚子热了,就是有弟弟妹妹了。这个逻辑简单而坚固,任何事实都动摇不了。

“好吧。”他说,“那你多做几个。一个不够。”

阿木笑了,低下头继续削。“阿木做两个。一个给弟弟,一个给妹妹。”

第五天的时候,墨无咎第一次走出了茅屋。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睛里的疲惫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光亮。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他的毛孔里,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干涸的河床。

他的灵脉恢复了三成。不多,但够了。够他重新修炼,够他不再是一个废人。

阿木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木偶,正对着它们说话。看到墨无咎出来,他立刻跳起来,跑过去。

“娘!你好了!”他扑过来,想像平时一样抱住墨无咎,但在碰到他的那一刻又停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阿木可以抱吗?会不会弄疼娘?”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两个歪歪扭扭的木偶,看着他脸上被木屑划出的细小红痕。

“可以。”他说。

阿木笑了,轻轻地抱住他,像抱一件易碎的东西。他把脸埋在墨无咎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娘香香的。”他说,“阿木好想你。”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抬起手,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在呢。”他说。

阿木抱了一会儿,松开手,把两个木偶举到墨无咎面前。“娘,你看!阿木给弟弟妹妹做的玩具!这个是弟弟,这个是妹妹。好看吗?”

墨无咎看着那两个木偶——一个头大身子小,一个头小身子大;一个胳膊一长一短,一个腿一粗一细。丑得各有特色,丑得别出心裁。

“好看。”他说。

阿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阿木放在这里,等弟弟妹妹出来了,给他们玩。”他把两个木偶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并排摆好,然后又跑回来,抓住墨无咎的袖子。

“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没有弟弟妹妹。”

“有的。”阿木固执地说,“阿木感觉到了。娘肚子热热的,里面有小宝宝。阿木要做哥哥了。”

墨无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阿木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过一阵子。”他说,“他们还在……长。”

阿木的眼睛更亮了。“那阿木要做什么?阿木可以帮忙吗?”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阿木会照顾好自己!”阿木拍着胸脯保证,“阿木还要照顾好娘和弟弟妹妹!阿木是哥哥!”

他跑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把毯子叠好,把碗筷摆整齐,把墨无咎的鞋子放在床边。然后跑出来,站在墨无咎面前,喘着气,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

“娘,阿木收拾好了。弟弟妹妹出来的时候,家里干干净净的,他们喜欢。”

墨无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在秘境里,阿木脑子里那个声音——“任务”,“指令”,“完成命令”。那些冰冷的、机械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再看看眼前这个傻子——蹲在院子里削木偶,对着空气说话,以为他肚子里有弟弟妹妹,兴奋得像个真正的小孩。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阿木。或者,两个都是。

“阿木。”他叫他。

“嗯?”

“过来。”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墨无咎伸出手,把他嘴角的木屑擦掉。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手心里蹭了蹭。

“娘的手好凉。”他说,“阿木给娘暖暖。”

他握住墨无咎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搓着。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墨无咎的手整个包住,像冬天里的火炉。

墨无咎没有抽开。他就那样站着,让阿木暖他的手。江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他该走了。墨无咎的灵脉在恢复,阿木还是那个傻子。他们不需要他了。

“墨道友,”他回头喊了一声,“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墨无咎点了点头。“多谢。”

江临笑了,转身走进山路。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木还在给墨无咎暖手,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墨无咎面无表情地听着,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江临看着那一丝弧度,心口微微发紧。他转过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

他把墨无咎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像平时一样。但这次他没有很快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娘,阿木想好了。”

“想好什么?”

“弟弟妹妹的名字。”阿木的语气很认真,“如果是弟弟,就叫小木。如果是妹妹,就叫小花。娘觉得好不好?”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叫小花?”

“因为花好看啊。”阿木理所当然地说,“妹妹要像花一样好看。像娘一样好看。”

“那为什么弟弟叫小木?”

“因为阿木叫阿木,弟弟叫小木。一听就知道是阿木的弟弟。”阿木笑了,笑得很得意,“阿木是不是很聪明?”

墨无咎闭上眼睛。“……嗯。很聪明。”

阿木更得意了,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一些。“那娘要快点让弟弟妹妹出来哦。阿木等着当哥哥呢。”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好。”他说。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在墨无咎的头顶上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阿木的话。弟弟妹妹。小木和小花。这傻子什么都不懂,连男女都分不清,连孩子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当哥哥了。他要保护弟弟妹妹,就像他保护娘一样。

墨无咎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阿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娘”,把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很圆。

苍梧山的夜,很安静。在这安静里,墨无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很轻,很慢,但很稳。像是一个人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试探着打量这个世界。

他闭上眼睛。明天,他要继续修炼。明天,他的灵脉会恢复更多。明天,他会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保护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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