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途

回九天剑宗的路,比墨无咎想象的要长。

云绝安排了一辆马车。马车不大,但很结实,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放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茶壶和点心。墨无咎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养神。他的身体虽然在恢复,但长途跋涉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阿木坐在他旁边,一开始还乖乖的,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坐不住了。他趴在车窗上,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的风景从眼前掠过——山,树,路,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看到什么他都“哇”一声,然后转头想告诉墨无咎,但看到墨无咎闭着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方远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他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性格温顺,走得不快不慢。方远的骑术不算好,时不时要调整一下姿势,但他很开心,嘴角一直翘着。

“阿木!”他压低声音喊,“你看那边!有只兔子!”

阿木立刻把头探出车窗,顺着方远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真的有一只灰色的兔子,竖着两只长耳朵,正在吃草。兔子被马车的声响惊动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溜烟跑了。

“跑了!”阿木有些失望,“阿木还想跟它说话呢。”

“你跟兔子说话?”方远笑了,“兔子能听懂吗?”

“能的。”阿木认真地说,“阿木跟小花小草说话,它们都听得懂。石头也听得懂。阿木有一个石头朋友,叫小圆。阿木跟它说话,它会听。”

方远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阿木的思路。“石头……也会听?”

“会的。”阿木笃定地说,“小圆是阿木最好的石头朋友。阿木把它放在苍梧山了,让它看着家。等阿木回去了,再跟它玩。”

方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觉得阿木说的那些话,好像有某种道理。他想了想,说:“那下次我去苍梧山,帮你看看小圆。”

“真的吗?”阿木的眼睛亮了,“朋友真好!你跟小圆说,阿木很想它。等阿木回去了,给它带好吃的。”

“石头吃什么?”

阿木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石头不吃东西。但是阿木会给它讲故事。它喜欢听故事。”

方远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觉得阿木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人。

林清音骑马走在最前面。她的马是一匹白马,高大俊美,步伐矫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法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腰间挂着长剑,背影看起来很飒爽。她的目光一直扫视着前方和两侧,保持着警惕。

沈铁山走在队伍中间,他的大马是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比他的人还高出一个头。他骑在马上,大剑横放在马背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时不时喝一口。他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每次路边有动静,他都会第一时间睁开眼。

队伍后面还跟着几个弟子。一个是赵鸿,破天峰外门弟子,筑基后期,沉默寡言,从出发到现在没说过几句话。他骑在一匹灰马上,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一个是孙小婉,破天峰内门弟子,筑基大圆满,性格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有一个是周元,破天峰外门弟子,筑基中期,看起来年纪很小,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

江临走在最后面。他没有骑马——云绝给他找了一匹马,但他说自己走路就行。他走得不快不慢,和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后方,确认没有人跟踪。他的手里握着剑,剑鞘是黑色的,很旧,但磨得很亮。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阿木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墨无咎——墨无咎还闭着眼睛,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看起来没有睡着,只是在养神。

“娘,”阿木小声喊,“你醒着吗?”

“嗯。”墨无咎没有睁眼。

“阿木想出去走走。车里好闷。”

墨无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外面风大。”

“阿木不怕风。阿木想骑马。方远有马,阿木想和方远一起骑马。”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去问方远。”

阿木立刻掀开帘子,把头探出去。“方远!阿木想骑马!可以吗?”

方远愣了一下,看向队伍前面林清音的背影,有些犹豫。“这个……我不知道行不行……”

“让他骑。”林清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方远,你带他。”

方远高兴地应了一声,勒住马,跳下来。阿木从马车上跳下来——他的动作很轻,但落地的时候还是激起了一片尘土。方远教他怎么上马,怎么踩脚蹬,怎么抓缰绳。阿木学得很快,一次就上去了。他坐在方远身后,双手抓住马鞍的边缘,身体绷得紧紧的。

“阿木,你放松一点。”方远笑了,“马不会摔你的。”

“阿木不怕摔。”阿木说,但身体还是绷着,“阿木怕把马坐坏了。阿木很重的。”

“不会的。小红力气很大的。”

阿木将信将疑地放松了一些。马走起来的时候,他晃了一下,赶紧又抓住马鞍。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就适应了,开始东张西望。

“方远!你看!那边有只鸟!红色的!好漂亮!”

“那是朱雀鸟。东域这边很常见的。”

“朱雀鸟?它有娘吗?”

“……应该有吧。”

“那它娘在哪里?”

方远想了想,说:“可能在家里等它吧。”

阿木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阿木的娘在车里。阿木出来玩一会儿,就要回去找娘。不然娘会担心的。”

方远笑了。“你和你娘感情真好。”

“嗯!阿木最喜欢娘了!”阿木用力点头,差点从马上晃下去,“娘也最喜欢阿木了!娘说的!”

队伍后面的孙小婉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她催马赶上来,和阿木并排走。

“你就是阿木?”她问,眼睛亮亮的,“我听说了你的事。你徒手撕了一条墨鳞蟒?真的假的?”

阿木看着她,不认识她,但还是认真地回答:“真的。那条蛇好大,好凶。它想抢娘的草。阿木不让,就打它。它就死了。”

孙小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什么修为?金丹期?元婴期?”

阿木歪着头想了想。“阿木不知道。阿木没有修为什么的。阿木就是阿木。”

孙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话好有意思。我叫孙小婉,我们能做朋友吗?”

阿木看了看方远,又看了看孙小婉。“方远已经是阿木的朋友了。你也要做阿木的朋友吗?”

“当然!我最喜欢交朋友了!”

阿木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要给阿木带好吃的。方远说了,下次给阿木带糖葫芦和甜汤。你也要带。不带就不是朋友。”

孙小婉笑得更厉害了。“好好好,我给你带。你要吃什么?”

阿木掰着手指头数:“糖葫芦!烤灵兽肉!蜂蜜糕!还有甜甜的汤!红枣和桂圆的那种!”

“行!下次我进城,给你买一大包!”

阿木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是阿木的朋友了。朋友,你好。”

“你好,阿木朋友!”孙小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赵鸿走在后面,听到前面的笑声,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阿木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周元凑过来,小声问他:“赵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赵鸿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觉得那个阿木很有意思吗?”

赵鸿没有回答。他看了阿木一眼——阿木正坐在方远身后,两只手比划着,在跟孙小婉讲他打墨鳞蟒的事。他的动作很大,手舞足蹈的,差点从马上摔下去,方远赶紧扶住他。阿木也不怕,嘻嘻笑着,继续讲。

“有意思。”赵鸿说,然后又不说话了。

走了两个时辰,队伍在一处山脚下停下来休息。

沈铁山第一个从马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一串。“可算能歇会儿了,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你才多大,就老腰了?”孙小婉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不懂,这是工伤。”沈铁山从马背上拿下酒壶,灌了一口,“天天扛着这把大剑,腰能好才怪。”

孙小婉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扛着?你不是有储物袋吗?”

“储物袋装不下。”沈铁山拍了拍那把大剑,一脸得意,“这可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有灵性的,不能装进储物袋里。得随身带着,跟它培养感情。”

“你跟一把剑培养感情?”孙小婉笑了,“你当它是你媳妇啊?”

沈铁山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阿木从马车上跳下来,跑到墨无咎身边。“娘!你累不累?阿木给你揉揉肩膀!”

墨无咎从车里出来,脸色比出发的时候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他摇了摇头。“不累。你去玩吧。”

“阿木不玩。阿木要陪娘。”阿木蹲在他身边,开始给他揉腿。他的力气很大,但揉的时候很轻,像在揉一个易碎的瓷器。

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墨师兄,喝点水。”

墨无咎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方远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阿木给墨无咎揉腿,忍不住笑了。“墨师兄,阿木对你真好。”

“嗯。”

“我爹对我都没这么好。”方远说,语气里有一丝羡慕,“我爹就知道让我练剑,练不好就打。我小时候最怕他了。”

墨无咎看了他一眼。“你爹也是剑修?”

“嗯。散修。修为不高,但剑法很好。他把自己没实现的愿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想让我进大宗门,出人头地。”方远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画圈,“我进了九天剑宗,他很高兴。但他从来没说过‘我为你骄傲’这种话。也没问过我累不累,饿不饿。”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

方远抬起头,看着他。“墨师兄,你爹呢?他也是剑修吗?”

墨无咎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没有爹。”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对不起,墨师兄,我不知道——”

“没什么。”墨无咎打断了他,“我从小在宗门长大。师尊就是我的父亲。”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阿木听到他们的对话,抬起头,看着墨无咎。“娘,阿木也没有爹。但是阿木有娘。有娘就够了。”

墨无咎看着他,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拍了拍。“嗯。”

休息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上路。

下午的时候,他们经过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阿木趴在车窗上,看到街上有卖糖葫芦的,立刻兴奋起来。

“娘!糖葫芦!阿木想吃糖葫芦!”

墨无咎看了他一眼。“刚吃过饭。”

“可是阿木想吃嘛。”阿木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吃一根。一根就好。”

墨无咎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给方远。“帮他买一根。”

方远接过钱,跳下马,跑到糖葫芦摊前买了一根,跑回来递给阿木。阿木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娘你吃!”他把糖葫芦递到墨无咎嘴边。

墨无咎咬了一口。

“甜吗?”

“甜。”

阿木笑了,又把糖葫芦递给方远。“朋友,你也吃!”

方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咬了一口。“好吃!”

阿木又探出头,对孙小婉喊:“朋友!你吃不吃?”

孙小婉骑马走过来,咬了一口。“好甜!谢谢阿木!”

阿木又把糖葫芦递给沈铁山。“大个子,你吃不吃?”

沈铁山看了看那根被好几个人咬过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嗯,不错。”

阿木又把糖葫芦递给赵鸿。赵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不吃甜的。”

“哦。”阿木没有勉强,把糖葫芦收回来,自己继续吃。他吃得满脸都是糖渍,笑得傻乎乎的。

队伍经过镇子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马车上的剑宗标记,小声议论。

“是九天剑宗的人?”

“好像是。你看那些弟子,都穿着剑宗的法袍。”

“那个车里坐的是谁?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长老吧。”

阿木听到那些议论,把脑袋探出车窗,冲外面的人挥手。“你们好!阿木在车里!不是长老!是阿木!”

街上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

“这谁家的孩子?怪好玩的。”

“看着不小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你管人家呢,怪可爱的。”

阿木听不懂那些话,但他听到有人说他“可爱”,就笑了。“谢谢!你也很可爱!”

墨无咎在车里听到他的话,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他把阿木拉回来。“别把头伸出去。危险。”

“哦。”阿木乖乖地缩回来,但还是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娘,那个是什么?”他指着一家店铺门口挂着的红灯笼。

“灯笼。”

“灯笼是什么?”

“晚上照亮的东西。”

“阿木晚上也有照亮的东西。月亮。月亮会照亮。”

“嗯。”

“月亮比灯笼好看。月亮是圆的,亮亮的。灯笼也是圆的,但是没有月亮亮。”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靠在车厢上,听着阿木叽叽咕咕地说话,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队伍在一座山脚下停下来扎营。

沈铁山和赵鸿去捡柴火,方远和周元搭帐篷,孙小婉生火。林清音在营地周围布置了预警阵法,确认安全之后才坐下来休息。

江临坐在营地的边缘,背靠着一棵树,手里握着剑,闭着眼睛。他没有参与搭帐篷,也没有参与生火,就那样坐着,像一尊雕塑。

孙小婉注意到了他,走过去。“你不来吃点东西吗?”

江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不饿。”

“走了一天了,怎么会不饿?”孙小婉在他旁边坐下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江临犹豫了一下,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孙小婉托着腮看他,“你是墨师兄的朋友?”

“嗯。”

“你也是剑修?”

“散修。”

孙小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你跟墨师兄怎么认识的?”

江临沉默了一会儿。“他救过我的命。”

“哦。”孙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江临没有回答。他看着营地的方向——墨无咎正坐在火堆边,阿木蹲在他面前,举着一块烤好的肉往他嘴里塞。墨无咎皱着眉,但还是张嘴吃了。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

“还好。”江临说。

孙小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一幕。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墨师兄这个人吧,看着冷,其实心很软的。我听师姐们说,他在宗门的时候,虽然不爱说话,但谁找他帮忙,他从来不会拒绝。”

江临没有接话。

孙小婉又说:“你知道吗,墨师兄在宗门里可出名了。好多师姐都喜欢他。不过他谁都不理,整天就知道练剑。我师姐说,有一次她给墨师兄送了一壶自己酿的酒,墨师兄收下了,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走了。后来我师姐发现,那壶酒被放在练剑崖的石头上,一口都没喝。”

江临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确实不太会处理这些事。”

“可不是嘛。”孙小婉叹了口气,“所以我师姐伤心了好一阵子。不过后来她想开了,说墨师兄这种人,不是不喜欢她,是对谁都一样。他心里装不下别人,只装得下剑。”

江临看着火堆边的墨无咎。他正在给阿木擦脸上的灰,动作很轻,很仔细。阿木仰着脸,乖乖地让他擦,嘴角翘着,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他变了。”江临说,声音很轻。

“什么?”孙小婉没听清。

“没什么。”江临站起来,把干粮还给孙小婉,“我吃饱了。谢谢你。”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靠着树,闭上眼睛。

孙小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帐篷不大,但很暖和,褥子厚厚的,比苍梧山的茅屋舒服多了。但阿木还是觉得,没有茅屋好。茅屋里有娘的味道,帐篷里没有。

“娘,”他小声说,“阿木想家了。”

墨无咎睁开眼。“哪个家?”

“苍梧山的家。阿木想小圆了。想门口的石墩子。想灶台旁边的那个破锅。想院子里的那个雪人——虽然化了,但阿木想它。”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等回去了,我们去看看。”

“真的吗?”

“真的。”

阿木笑了,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一些。“娘,阿木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啊?”

墨无咎的身体僵了一下。“……什么?”

“弟弟妹妹。”阿木的手从墨无咎的腰移到他的腹部,轻轻地摸了摸,“阿木今天又想他们了。方远有弟弟,孙小婉有妹妹。阿木也想有弟弟妹妹。娘,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骂人。“阿木,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是男的,不会生孩子。”

“可是阿木就是娘生的啊。”阿木理直气壮地说,“娘生了阿木,就能生弟弟妹妹。”

“那不一样——”

“一样的。”阿木固执地说,“阿木感觉到了。娘肚子里有东西。热热的。阿木摸到了。”

墨无咎闭上眼睛。他不想再解释了。跟一个傻子解释生理学,是他做过的最蠢的事。

阿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肚子。“弟弟妹妹,你们要快点出来哦。哥哥给你们做了好多玩具。有泥人,有木偶,还有石头。哥哥还给你们留了蜂蜜糕。青黛给的,阿木一直没舍得吃,等你们出来了一起吃。”

墨无咎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阿木摸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一些。“弟弟妹妹,你们要乖乖的。不要踢娘的肚子,娘会疼的。等你们出来了,哥哥保护你们。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弟弟妹妹。这傻子,什么都不懂,连男女都分不清,连孩子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但他想当哥哥。他想保护弟弟妹妹,就像他保护娘一样。

墨无咎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弟弟妹妹,没有小宝宝,只有正在修复的灵脉和流转的灵气。

但他突然觉得,那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不是孩子,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闭上眼睛,听着阿木的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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