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骄

回到九天剑宗的第三天,九域天骄战的消息正式传开了。

整个宗门都在谈论这件事。练武场上,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次会来哪些人、哪个宗门的天才最厉害、自己有没有机会上场。食堂里,人们端着碗,嘴里塞着饭,还在不停地说话,声音大得屋顶都要掀翻了。连平日里最安静的藏经阁,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阿木不知道什么是九域天骄战。他只知道,这几天来的人突然变多了。多到他蹲在练武场边上数人头,数到一百的时候就乱了,从头开始数,又乱了,再从头数,还是乱了。他数了好多遍,都没有数清楚。

“方远,”他拉着方远的袖子,“来了好多人。阿木数不清。”

方远笑了。“当然数不清。九域天骄战三百年一次,整个修真界的天才都会来。九天剑宗、太上道宫、百花谷、御兽宗、无情道……还有好多小宗门,加起来至少有上千人。”

“上千人?”阿木的眼睛瞪大了,“那阿木不是要数好几天?”

“你不用数。他们不是来让你数的。是来打架的。”

“打架?”阿木的眼睛更亮了,“阿木也去!阿木帮娘打!”

方远看着他,欲言又止。“阿木,这个打架不是那种打架。是比赛。有规矩的。不能随便上的。”

“规矩?”阿木歪着头,“什么规矩?”

“就是……要先报名,然后抽签,然后一对一对地打。赢了晋级,输了淘汰。最后胜出的人,就是天骄。”

阿木想了想,说:“那阿木报名。阿木要当天天。”

“天骄。”方远纠正他,“不是天天。”

“天骄。”阿木学了一遍,点了点头,“阿木要当天骄。天骄有好吃的吗?”

方远笑了。“有。第一名奖励可多了。有丹药、法器、灵石,还有进入秘境的机会。”

“秘境?”阿木的眼睛亮了,“阿木去过秘境!秘境里有好大的蛇!阿木把蛇打死了!娘说阿木很厉害!”

方远想起那条墨鳞蟒,点了点头。“你确实很厉害。但这次来的人,比那条蛇厉害多了。”

阿木不太相信。他觉得那条蛇已经很大了,比蛇还厉害的人,那得多大?他想了想,觉得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阿木还是要报名。”他说,“阿木要打架。赢了给娘换好吃的。”

与此同时,在破天峰的大殿里,墨无咎正在和宗主商议天骄战的事。

“这次来了多少人?”宗主问。

“已报到的有一千二百余人。其中金丹期以上有三百余人,元婴期以上有五十余人。”墨无咎看着手里的名册,眉头微皱,“太上道宫来的是玉清道君的真传弟子沈映寒,元婴初期,修炼《玉清仙法》,据说已经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宗主点了点头。“还有呢?”

“百花谷来的是牡丹殿的丹尊传人裴玉,金丹大圆满,但她的丹药能让元婴期修士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墨无咎翻了一页,“御兽宗来的是少宗主孟青云,元婴初期,据说契约了一只四阶妖兽。无情道来的是冷月的师姐寒江,元婴中期,剑法比冷月更冷更狠。”

“血神教呢?”宗主的声音沉了下来。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血神教没有正式报名。但我们的探子回报,他们派了人混进来。至少有三个,可能更多。修为不明,身份不明。”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天骄战期间,加强戒备。不能让血神教的人在九天剑宗的地盘上闹事。”

“是。”

“还有,”宗主看着他,“你那个儿子,阿木。他也要参加?”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参加。”

“他的修为?”

“没有修为。”

“没有修为?”宗主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好奇,“那他怎么打?”

“用拳头。”

宗主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的菊花。“有意思。让他参加吧。我倒想看看,一个没有修为的傻子,能在天骄战上走多远。”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知道阿木能走很远。但他也知道,阿木不是无敌的。天骄战上来的都是各宗门的顶尖天才,不是血神教那些金丹期的魔修能比的。阿木的肉身虽然强,但他的心智是小孩,很容易被人算计。

“让他参加。”宗主又说了一遍,“但你要看好他。别让他受伤。”

“是。”

下午的时候,第一批客人到了。

太上道宫的人最先来。他们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上戴着玉冠,腰间挂着长剑,走路的姿势都很优雅,像是在云上飘。领头的沈映寒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如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她的目光扫过九天剑宗的山门,点了点头。

“好地方。”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墨无咎站在山门前迎接她。“沈道友,欢迎。”

沈映寒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是墨无咎?破天峰的首座弟子?”

“是。”

“我听说过你。三百岁元婴后期,剑道天才。”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的灵脉……受伤了?”

“恢复了五成。”墨无咎说。

沈映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带着弟子们走进山门,经过墨无咎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五成的灵脉,能打败元婴期的魔修。你比传说中更强。”她说,然后走了。

墨无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阿木站在他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沈映寒走远。“娘,她是谁?”

“太上道宫的弟子。沈映寒。”

“她好冷。比那个冷月姐姐还冷。”阿木想了想,又说,“但是她看娘的眼神,和冷月姐姐不一样。冷月姐姐看娘,是看人的眼神。她看娘,是看剑的眼神。”

墨无咎转头看他。“什么?”

“她看娘,像看一把剑。阿木在苍梧山的时候,看到过有人看娘的那把断剑,就是这种眼神。”阿木认真地说,“她觉得娘很厉害。想和娘比试。”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但他能看懂人的眼神。

“走吧。回去。”他说。

阿木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袖子,跟着他往回走。

第二批客人是百花谷的人。

裴玉带着十几个弟子,穿着五颜六色的法袍,像一群花蝴蝶一样飘进来。她们的行李很多,大箱小箱的,里面装满了各种丹药和灵药。裴玉是一个圆脸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和善。她看到墨无咎,眼睛亮了。

“你就是墨师兄?我听说过你!你在秘境里找到了一株千年级的蕴灵草,是不是?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想研究一下它的药性!”

墨无咎面无表情。“已经用了。”

“用了?”裴玉的表情垮了下来,“好可惜。千年级的蕴灵草,我都没见过。”

“你可以去找别的。”墨无咎说。

裴玉叹了口气,带着弟子们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墨无咎一眼,小声对旁边的弟子说:“他好冷。但是好帅。”

旁边的弟子笑了。“裴师姐,你不是来炼丹的吗?怎么还看帅哥?”

“看看不行啊?”裴玉瞪了她一眼,“又不耽误炼丹。”

阿木站在墨无咎身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不高兴了。他不喜欢别人说娘帅。帅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那个人说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和那个有酒窝的女修看娘的眼神一样。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娘,”他拉了拉墨无咎的袖子,“阿木饿了。”

“还没到饭点。”

“阿木现在就饿了。”阿木固执地说。

墨无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真饿,是在闹脾气。“走吧,回去吃饭。”

阿木高兴了,跟着他往回走。

晚上,墨无咎在院子里吃饭。

阿木坐在他对面,端着碗,大口大口地扒饭。他今天吃了三碗,还在吃第四碗。墨无咎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在数米粒。

“娘,你吃得太少了。”阿木看着他碗里还剩大半的饭,“多吃点。多吃才能长高。”

“我不用长高。”

“那长胖。娘太瘦了。阿木一抱就能抱起来。阿木怕把娘抱断了。”

墨无咎没有理他,继续吃。

阿木夹了一块肉,放到墨无咎碗里。“娘吃肉。肉好吃。”

墨无咎吃了。

阿木又夹了一块,又放进去。墨无咎又吃了。阿木再夹,墨无咎伸手挡住他的筷子。“够了。你自己吃。”

“阿木吃饱了。”阿木拍了拍肚子,“阿木吃了四碗。好饱。”

“那你去玩。我吃完收拾。”

“阿木不玩。阿木陪娘。”

阿木托着腮,看墨无咎吃饭。他喜欢看娘吃饭。娘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的,不急不慢的,像在做什么很认真的事。他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墨无咎的嘴角沾了一粒米饭。

“娘,你嘴边有饭。”

墨无咎伸手去擦,阿木比他快。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墨无咎嘴角的饭粒。墨无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木把拇指缩回去,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甜的。”他说,笑了。

墨无咎的耳根红了。“你——那是饭粒。不是甜的。”

“甜的。”阿木固执地说,“娘身上的都是甜的。奶奶是甜的,饭粒也是甜的。”

墨无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阿木托着腮,继续看他吃。看了一会儿,又说:“娘,你嘴边又有饭了。”

这次墨无咎自己伸手去擦,擦完了,瞪了阿木一眼。“好好吃饭。不许看。”

“阿木吃完了。看娘吃饭不犯法。”

墨无咎不说话了。他加快速度把饭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阿木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尾巴。

“娘,阿木帮你洗碗。”

“不用。你洗不干净。”

“阿木洗得干净。在苍梧山的时候,阿木每天都洗碗。娘说阿木洗得干净。”

墨无咎想起苍梧山的那些日子,阿木洗碗,洗一个碎一个,洗两个碎一双。最后他只能用一个破碗吃饭,因为好的都被阿木摔光了。

“不用。你坐着。”

阿木不情愿地坐下来,托着腮看墨无咎洗碗。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娘,阿木想好了。阿木要报名。要打架。要当天骄。”

墨无咎的手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天骄战有多危险?”

“知道。方远说了。来的人很厉害。比蛇还厉害。”阿木认真地说,“但阿木不怕。阿木要打赢。赢了有好多好东西。阿木给娘换药。换好多好多药。让娘的病好起来。”

墨无咎转过身,看着他。阿木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亮亮的。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傻子。

“阿木,我不需要你赢东西。”

“阿木知道。但阿木想赢。”阿木说,“阿木想帮娘。娘帮阿木好多好多。阿木也要帮娘。”

墨无咎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帮你报名。”

阿木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他跳起来,跑到墨无咎身边,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背上。

“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让阿木抱着他。灶台上的水还在流,碗还没有洗完,但他没有动。

与此同时,在九天剑宗的客房里,沈映寒正在打坐。

她的房间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放着一盏灯,灯芯跳动着,发出昏黄的光。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灵气在她体内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有人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弟子走进来,是她的师弟周明远。周明远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灵活,是太上道宫这一代最聪明的弟子之一。

“师姐,打听到了。”他在沈映寒对面坐下,“墨无咎的灵脉确实受损了,只恢复了五成。但他的剑意还在,甚至比受伤前更强。昨天在血庄,他一个人对付了两个元婴期的魔修,一个被他用剑钉在墙上,另一个被他的剑意震碎了心脉。”

沈映寒睁开眼。“剑意震碎心脉?”

“是。据在场的人说,他的剑意已经到了‘意随心动’的境界。不需要灵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剑意就能杀人。”

沈映寒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他身边那个傻子,叫阿木。来历不明,据说是在乱葬岗捡的。没有修为,但肉身极强。在血庄,他一个人打倒了八个金丹期的魔修,只用拳头。而且,他好像不怕血术。血箭打在他手上,只红了一块,皮都没破。”

“不怕血术?”沈映寒的眉头皱了一下,“血术是血神教的核心功法,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他不怕?”

“不怕。有人说,他的身体里有上古阵纹,和血肉长在一起的。血术对他没用。”

沈映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九天剑宗的夜景,九座剑峰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像九把插在云海中的剑。

“有意思。”她说,“一个灵脉只恢复五成的剑修,剑意强到能震碎心脉。一个没有修为的傻子,肉身强到不怕血术。九天剑宗,藏龙卧虎。”

“师姐,你怀疑他们有问题?”

沈映寒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的剑峰,沉默了很久。

“不是有问题。是有秘密。”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墨无咎的秘密是他的剑意为什么在灵脉受损后反而更强。阿木的秘密是他的身体里为什么有上古阵纹。这些秘密,和他们来天骄战的目的,可能没有关系。但——”她顿了顿,“也可能有关系。”

周明远看着她。“师姐,你想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沈映寒转过身,“我们来这里是参加天骄战的,不是来挖别人秘密的。打好自己的比赛,就行了。”

“是。”周明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姐,那个阿木,好像也要参加天骄战。”

沈映寒愣了一下。“他没有修为,怎么参加?”

“用拳头。据说他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师兄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墨无咎亲自来确认,他才报上的。”

沈映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有意思。”她说,“非常有意思。”

同一时间,在另一间客房里,裴玉正在摆弄她的丹炉。

她带来了一整套炼丹设备,把房间摆得满满当当的。丹炉是铜的,有半人高,下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旁边放着几十个玉瓶,里面装着她炼的各种丹药。她的弟子们已经睡了,她还在忙。

“裴师姐,还不睡?”白芷从被窝里探出头,揉着眼睛问。

“不困。我在想那个蕴灵草的事。”裴玉皱着眉头,“千年级的蕴灵草,药效是普通蕴灵草的十倍以上。如果用它来炼培元丹,药效至少能提升五成。可惜已经用了。”

“用了就用了呗。你又不是没有蕴灵草。”

“我的蕴灵草只有三百年份,差远了。”裴玉叹了口气,“要是能找到一株千年级的,我就能炼出传说中的九转培元丹。九转啊!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几个人能炼出来。”

白芷打了个哈欠。“那你去找啊。东域边境不是有很多秘境吗?说不定能找到。”

“秘境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找。而且——”裴玉顿了顿,“那个墨无咎的蕴灵草,是在万蛇山脉的秘境里找到的。那个秘境已经关了,下次开启要等一百年。”

“那就等一百年呗。反正你又不怕老。”

裴玉瞪了她一眼。“一百年后我可能已经是丹尊了,还炼什么九转培元丹?我要的是现在!”

白芷不说话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裴玉坐在丹炉前,托着腮,想着蕴灵草的事。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傻子,阿木。据说那条墨鳞蟒是他徒手撕的。一个没有修为的傻子,徒手撕了一条四阶妖兽。他的血,会不会有特殊的药性?

她摇了摇头。不能想这个。墨无咎不会让任何人碰他的儿子。而且,用人血炼丹,那是血神教做的事。她是百花谷的弟子,不是魔修。

她站起来,吹灭了灯,爬上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想着那株千年级的蕴灵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阿木去了练武场。

他今天要练剑。墨无咎教了他一套最基础的剑法,只有八个动作。他练了好几天了,还是练不好。不是记不住顺序,是动作做不标准。他的手太硬了,手腕转不过来;他的脚太笨了,步伐总是乱的;他的力气太大了,每次劈剑都会把木剑劈断。

“阿木,你轻一点。”方远在旁边看着,心疼那把木剑,“这是今天第三把了。”

“阿木已经很轻了。”阿木委屈地说,“它自己断的。”

方远叹了口气,又去拿了一把新的。“你再轻一点。就当手里握着一只鸟,不能把它捏死。”

阿木接过新木剑,握在手里,轻轻地劈了一下。木剑没有断,但歪了,剑刃歪向一边,像一根弯曲的棍子。

“又歪了。”阿木看着那把歪掉的木剑,嘴巴瘪了瘪,“阿木是不是很笨?”

“不笨。”方远说,“你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多练练就好了。”

阿木点了点头,又练了一遍。这次他更轻了,轻得像在握一根羽毛。木剑没有断,也没有歪,但劈下去的时候软绵绵的,像在赶苍蝇。

“不对。”方远说,“太轻了。要有力。像你打坏人那样。”

“可是阿木打坏人用的力气很大。会把木剑打碎的。”

“那就用不大不小的力气。你自己感受一下。”

阿木想了想,又练了一遍。这次他找到了一个中间的感觉,木剑劈下去的时候,带着风声,但没有断。他的眼睛亮了。

“方远!阿木会了!阿木找到感觉了!”

“厉害!”方远竖起大拇指,“再练几遍,把它记住。”

阿木高兴地继续练。一遍,两遍,三遍。第三遍的时候,木剑又断了。他看着手里的半截木剑,愣住了。

“为什么又断了?阿木用的力气一样的。”

方远看了看木剑的断口,又看了看阿木的手。“不是力气的问题。是你的手太硬了。木剑承受不住你手的硬度。”

阿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层厚厚的茧,是徒手撕妖兽、捏石头留下的。他的手指很硬,像铁棍。木剑在他手里,就像一根筷子在铁钳里,稍微一用力就断。

“那阿木怎么办?阿木想练剑。”他的声音有些委屈。

方远想了想。“你用铁剑试试?”

“铁剑?”

“嗯。铁剑比木剑结实。应该不会断。”

方远去兵器架上拿了一把铁剑,递给阿木。阿木接过来,握在手里,感觉比木剑重了很多,但对他来说还是很轻。他试着劈了一下——铁剑没有断,但剑刃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方远看着那个指印,咽了一口口水。“你……你的手也太硬了。”

阿木看着那个指印,有些不好意思。“阿木不是故意的。阿木已经很轻了。”

“没事。铁剑便宜,坏了再换。”方远擦了擦汗,“你继续练。”

阿木点了点头,继续练。这次铁剑没有断,也没有歪。他练了好几遍,越练越顺手,越练越开心。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但至少不会把剑弄坏了。

“阿木!”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木抬头,看到孙小婉跑过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笑。“阿木!你快去看!来了好多人!御兽宗的人带了一只好大的鸟!翅膀张开有这么大——”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比房子还大!”

阿木的眼睛亮了。“好大的鸟?阿木想看!”

他把铁剑扔给方远,跟着孙小婉跑了。方远接住铁剑,看着上面那个浅浅的指印,又看了看阿木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力气,不去参加天骄战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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