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合渭县周围的池塘都被梨梨光顾了一遍。

孙伍霁帮他养的鱼多得很, 他只需要每个池塘抓几条就能凑足许多新鲜的鱼了。

梨梨啃了一条巴掌长的鲜鱼。

鱼肉鲜嫩,骨头都被梨梨咬碎吃进去了,梨梨吃完后舔了舔爪子, 感觉还是煮熟的鱼肉比较好吃,偶尔吃一点鲜鱼就当是打牙祭了。

梨梨将四个盛放了鲜鱼的木桶分别放到孙伍霁、文长生、应竹悦和禹奇文屋内。

其他人梨梨不是不想要送,而是他们不方便自己做鱼肉吃。

梨梨很是可惜, 有幼崽和小弟吃不到这么好的鱼肉。

他没有吵醒自家幼崽和小弟。

分完了鱼,梨梨就悠悠然驾驭着老虎傀儡游回了永安城。

他们马上就要去海边玩了,今天要好好睡觉。

梨梨钻到熟睡的狗儿和甘绍祺中间, 闭目睡觉。

没过一会梨梨就睡着了,整只猫睡得四爪朝天,毛肚皮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

梨梨睡得香甜, 荣良骥和阮千琴却还没有睡。

梨梨留下的藏书都快赶得上他们书房中的收藏了,那小猫仙说他过几天会回来拿书,但他也没说是什么时候回来,到底需要他们抄写多少书才行。

两人有些拿不准, 这一日都在抄书,为怕暴露痕迹, 他们还刻意改变了字迹。

幸好两人的书法流传于世,不少人都会临摹, 故而只需要改变少许, 让人以为是练习两人字体的人抄写的即可。

两人抄写得还挺开心。

一来是他们发现了不少以前从未见过的藏书, 能够多抄写一份就意味着他们也许有机会留下一份收藏,便是不能留下来,单单是抄写一遍也算是将书读了一遍了,他们总归是不亏。

二来是对那单纯的小猫仙十分好奇,不知他要这么多书做什么, 他们抄起书来也就格外有力气。

“都过了子时了。”阮千琴扫了眼滴漏,放下毛笔,“老头子,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等我写完这一页,这书可是本朝大儒的诗词,许多首诗我都没听过,没想到竟然还有书留存于世。”荣良骥本想要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思及自己年纪大了,这种话还是少说,他既想要读书又想要长命百岁呢,这不就硬生生地把话咽回去了。

阮千琴见他抄写得着迷便也没再催他,反而是拿起书桌上的信件再次看了起来。

他们两人分别写了信给相熟的故交,让其帮忙打探一下京城的局势。

这信件加起来足有十来封了。

他们写得含蓄,不过他们的故交都很了解他们,看到信就肯定知道该怎么回信。

给两个儿子的信今日就寄出去了,但京城局势复杂,他们生怕信件让旁人拿到做文章,字斟句酌信件的内容浪费了一日,没有当即寄走。

“明日,我让人将信一并寄出去。”阮千琴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信件有什么问题,便将其一一放入信封,用浆糊封存了起来。

“说来,要不是有老婆子你在,我还当自己是在发疯呢。谁能想到咱们还真能见到神仙?”荣良骥不舍地合上书。

阮千琴捏了把荣良骥的大腿,“你家发疯能发出这么多好书来?话本都说山精野怪最是能惑人。如今我可算是信了,看了人家这么多藏书,不帮着多做些事,我心里都愧得慌。”

“我今日让人打探过了,兴巢府那边的确有传闻,从天而降的米面是神仙送的,只是这事被知府赈济雪灾的消息压下来了,昭王府的人还以为这些消息是兴巢府的泥腿子为了歌功颂德编出来的。”荣良骥冷笑一声,“现在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阮千琴轻轻摇了摇头:“若是你我没有见到小猫仙,我也不信。这就是小猫仙旁的手下的高明之处。”

小猫仙或许纯真良善,但他的手下绝对不只是纯真良善这般简单。

“咱们这次说不准真能得从龙之功。”荣良骥压低了声音语带笑意地说。

阮千琴唬了一跳,这老头子,胆子还是这般大,也就是她听到,若是让旁人听到还了得。

她轻轻拍了一下荣良骥的肩膀。

不过她也只是拍了老头子一下,没有出言阻止。

天色渐亮,应家书院。

卢娘子起了个大早,准备烧火做饭。

钟翰飞想了法子让她在夏日前被放了出来。

牢里的夏冬两季都难熬的很,能早些出来自然是好事,卢娘子心里承这份情,只是连这份在应家书院做杂事的活都是田大郎和钟老师爷帮她找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钟老师爷,只好更加用心干活。

如今他们书院中有五个班,共计一百三十五个学子。

应秀才有几分名声,收的银钱又很少,若是每月考试考的好,还能得到笔墨纸砚或是减免束脩的奖励,想要来读书的孩子极多。

一百多人的早食不是好做的,哪怕只是熬一点粟米粥切些咸菜,也足够卢娘子她忙活半个时辰的了。

今日她刚将粟米粥熬上,应秀才和胡莲就带着蹦蹦跳跳的应竹悦来了。

卢娘子好奇地问:“小竹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有鲜鱼吃,她能不高兴吗?”应秀才将手中的木桶放下。

胡莲心说,哪里是因为能吃到鱼啊,还不是因为小猫又来了,这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屋子里,只有小猫能做到!前几日小猫刚送给了他们许多宣纸和两朵精巧的绢花,宣纸足够他们书院用上许久,昨日小猫又来了,女儿能不高兴才怪!

应竹悦胖乎乎的脸红扑扑的,她头上多了一朵彩色绢花,瞧着就喜气洋洋。

看得卢娘子都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应竹悦的脑袋。

应竹悦发出嘻嘻的笑声,瞧着快活极了。

她这次虽然没有见到灰灰,但是灰灰给他们送鱼了!她当然开心。

卢娘子收回手去看木桶,果然见到了几条肥硕的鲜鱼,“这是去早市买的吧,果真新鲜,应秀才咱们是晌午吃还是我这会就给做了?”

“晌午吃吧,做成炖鱼,待会等走街串巷卖豆腐的李伯来了,我再去买点新鲜的豆腐,到时候这鱼跟豆腐一起烧,大伙都能吃到鱼肉味。”应秀才笑道。

“好。”卢娘子应了一声,将木桶放到灶台边。

另一边,合渭县县衙。

孙伍霁哼哧哼哧地提着木桶,将一木桶的鱼拿到县衙的大灶屋。

秦氏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头发用一根木簪利落地簪起,手脚麻利地砍柴,她儿子郎良洲在一旁打下手。

穆五娘和周婶子在大灶屋里烧火蒸粗面馒头。

见孙伍霁提个小木桶都摇摇晃晃的,秦氏赶紧上前去接那木桶,“大人,这粗活我们来干就是了。”

孙伍霁可不是觉得这木桶沉,而是有点恍惚,他给梨梨养鱼,梨梨抓了鱼还要分给他吃哎。

嘿嘿嘿。

他脸上的傻笑还没下去呢,一听秦氏这么说孙伍霁赶紧收敛了傻笑,“那什么,咱们县里养的鱼,养得大了点,你们炖成鱼汤吧,今日分给大伙吃。”

鲜鱼不早些吃就不好吃了,孙伍霁其实并不想要分给旁人吃,但是想到梨梨这个老大当得如此大方,自己作为合渭县的老大也得大方些,他就咬牙分了。

“行,今日的鱼汤也给隔壁送一份过去?”秦氏笑着问。

孙伍霁点了点头,“对,以后隔壁的饭菜府里一并做了,我准备让慈孤院选几个人来帮你们做饭。”

隔壁是孙伍霁给商队买的院子,孙伍霁最近将县衙这条街能买的房子都买了,打通了两处院子弄成了一处练武场,来训练商队的人。北上的商队昨日回来了,吴彨羽又带回来一些人,这些人表面上是商队实际上是私兵!

“嗯。”秦氏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姐,如今你们村换了里正,你若是想要回去,也不用担忧吴里长再欺负你们。”孙伍霁见她又要去干活,叫住她说道。

秦氏自家有田有房,如今上河村的事已经被他安排好了,他选出了一家比较公正的新里正,秦氏回去也无妨。

秦氏搓了搓手赶紧说道:“大人说的什么话,能在府里干活我心里踏实,田地我想着过几日回去找人佃出去,我和小洲往后收点租子够吃喝杂用就行了,大人你可是嫌弃我们干活不够麻利?”

“哪里的话,你们乐意留下我高兴着呢。那既然你们要留下来了,你们这工钱就按照周婶子和五娘那样算吧。”

孙伍霁还挺喜欢秦氏母子的,他们够聪明,先让他们在县衙里干些杂活,确定他们没有二心之后孙伍霁还打算培养他们呢。

秦氏松了口气,在县衙好歹不用担忧再有人惦记他们娘俩的性命,秦氏和郎良洲得了孙伍霁的保证干活更加卖力。

永安城,狗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有一颗软乎乎的小脑袋搭在自己肩窝里。

他心头一热,低头一看果然是梨梨!

梨梨睡在狗儿和甘绍祺之间,脑袋搭在狗儿肩窝里,尾巴塞在甘绍祺脖子底下,像是一座软乎乎的桥似的连接着狗儿和甘绍祺。

狗儿这么一动,梨梨跟着懒洋洋地打了个滚,甘绍祺顿时也醒了。

只是梨梨还是没有睁开眼,狗儿和甘绍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

狗儿眼珠转了转:起不起啊?小甘哥?

甘绍祺眨眨眼皮:要不再陪着梨梨睡一会?咱们一动梨梨肯定要醒!

还好,梨梨没让他们纠结太久,因为他嫌弃这个姿势不舒服又翻了个身,成功睡到了两人的夹缝中,睡成了一条猫。

甘绍祺和狗儿这才敢轻手轻脚地下床,去院子练功。

他们今日要收拾行李,明天便要出发去海边了。

想想还挺激动的。

别说是他们两个孩子了,同样早起练功的商队弟兄们也忍不住悄悄讨论。

“听说大海是蓝色的,那水都是蓝色的。”

“不会吧?世上还有蓝色的水?”

“我猜啊,水应当还是白色的,只是离着远了看着像是蓝色的,你想想,有些湖水在远处看还是绿色的呢,把水捧起来一看不还是没颜色吗?”

“你说这海边的人都种什么粮食吃啊?海边应该不缺水,浇地可方便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海里都是盐水,不能用来浇地。”

……

反正胭脂水粉和壮阳药都卖出去了,他们也在永安城里经营出了些商路,再往东走就清闲多了,大伙心里轻松闲聊起来都多了点活力,就跟他们不是去行商而是去游玩似的。

“小甘哥,可惜咱们不会画画,不然就能把海的模样画下来给孙哥他们看了。”狗儿一边练功一边有些可惜地说。

甘绍祺点点头,确实有点可惜。

汪秋枝一行人带着期待的心情,收拾行李,最后逛了一遍永安城,并跟禹子归告别。

梨梨期待去海边好久了,今日他醒了之后没有离开商队,而是懒洋洋地看着大伙收拾行李。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就悄然离开永安城,往东边行去。

作者有话说:这一更算14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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