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买菜回家

在简庭烨婚礼之前, 杜辛夷就让人将一个黑色丝绒礼盒送到了祝禧公寓。

“有没有一种可能……”

祝禧看着送过来的礼服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礼盒静静躺在茶几上,烫金的品牌Logo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墨绿色高定礼服躺在其中, 华丽的大裙摆令她眼尾略微一抽,“是人家结婚,不是我结婚?”

杜辛夷不以为然, 轻笑道:“亲爱的, 人家秋雅结婚那天, 你就该穿着这个在教堂门口恶心一下他们。就算没当过人家简庭烨的正牌女友,但也算是做尽了糟糠之妻的苦活累活吧?”

“……”

有时候祝禧挺想堵住杜辛夷这张嘴的。

送过来的除了杜辛夷替她准备的还有另一套——是阮书灵的伴娘裙。

倒是看起来精心挑选过,给她选了件一字肩鱼尾礼服裙,淡蓝色, 没有任何纹饰, 简约得就如她本人。

每个尺寸都是按照祝禧来的, 仿佛但凡出现一丝都生怕是自己的不用心。

越是这样,越显得, 她的拒绝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祝禧拨通简庭烨的电话。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简庭烨的语气平淡,“裙子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所以让人送过来了。”

“来不来由你。”

祝禧唇线平直, 看着那条裙子, 说道:“可以。”

那边一默,似乎没有料到她最后会答应。

“不是让我来当伴娘吗?可以, 我奉陪。”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暗了下去。

简庭烨盯着手机,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忽然浮现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冷淡地拒绝, 疏离地划清界限。

仿佛不肯再跟关于他的事沾上任何过多的交集。

他以为她会一直逃避。

可现在,她答应了。

爽快得……像是终于彻底放下了。

——不在乎他的婚礼,不在乎他的新娘是谁,甚至不在乎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简庭烨却没有预料当中的高兴。

“你真要当伴娘?”

杜辛夷得知这个消息美瞳都快瞪下来了。

“伴娘服都送到跟前了。”

祝禧抬了抬下巴,示意杜辛夷打开盒子,她上手来来回回仔细摸了一遍伴娘服,仿佛要找出些什么不对劲似的。

“嘁,居然没有给你藏针或者少一块针脚什么的。”

送来的礼服不该动点什么手脚让她在婚礼上大出丑什么的吗?

祝禧唇角轻抽:“狗血电影看多了?”

杜辛夷撇嘴,将礼服放回去:“也行,省一份份子钱,伴娘红包还能小捞一笔,不算亏。”

阮书灵得知祝禧会来当她的伴娘时约她见了一面,语气里明显的高兴,感谢她肯给她当伴娘。

简庭烨和阮书灵的婚礼一共举办两场,一场私人婚礼将在摩纳哥举办,在这之前举办的婚礼是给家人长辈的。因此整个宜城不少交好的世家有钱人都要来,祝禧自然也只会参加这场。

伴娘需要反复试妆,但因为时间比较紧张,阮书灵还亲自叫人给祝禧上门试妆。

只说一切按照她来就好。

某些时候,祝禧甚至觉得阮书灵心细如发善解人意到丝毫在她身上看不到资本家养出来的骄矜倨傲。

她嫁进简家,未来要面对简言姝那丫头,对于她来说还真不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祝禧回到家,站在门口正要输入密码,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方时包里的手机突然炸响。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她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如同卡在她紧绷的弦上。

这几天祝俊时不时换一个号骚扰。

祝禧不想搭理,垂眼,将这个号码拉黑。

招待所斑驳的墙皮剥落大半,天花板的裂缝像蛛网般延伸。

单人床上泛黄的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堆着几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里面的,明天房得续了啊。”

门外传来招待所老板娘提高的嗓音。

“不还没到吗,滚蛋!”

老板娘轻嗤,在门外用哝语嘀咕了句,“爱住住,不爱住拉倒。”

电话打不通,祝俊咬的腮帮子发酸,

“艹——”

这臭丫头,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她了。

一股子怒火中烧,想狠狠砸在地上发泄一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现在口袋兜比脸还要干净,手机砸了还得修,他恐怕真的就只有钱露宿街头了。

最终只是狠狠踹翻了脚边的塑料凳,劣质的凳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小白眼狼,爸真没说错。

出了泥窝的丑小鸭,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凭什么她光鲜亮丽穿梭在高楼大厦,住高级公寓,一个女人,恬不知耻地花边新闻一大堆,自己却在这破脚楼子里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男人狠狠抽口烟,烟蒂在地上翻腾了几下,掉落在泥垢深厚的墙角。

祝禧握着手机解锁开门。

屋子里亮着灯。

她没换过密码,是谁不言而喻。

明亮的灯光充盈整个角落,无可否认,这种时候,有人留盏灯感觉不坏。

她脱下外套,走近客厅却只见亮着灯,不见屋里有人。

听到阳台似乎有声响,像是什么被撞倒的声音,祝禧眉心略微跳动。

“周聿珩?”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响。

可屋子,确确实实是有人的。

她指尖微顿,不自觉有点心神不宁。

整欲循着声音走过去时,祝禧忽然被从身后抱住。

沉甸甸的下巴压在她肩窝。

鼻息间弥漫熟悉的气息,祝禧心蓦地,忽然就落了地似的。

她转过身正欲说点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淡色的顶灯斜斜撩过他的侧脸,周聿珩左颊泛着不自然的泛红,颧骨处隐约可见的指痕轮廓,祝禧瞳孔微动:“你的脸……”

周聿珩将她松开:“很难看?”

祝禧皱眉道:“怎么回事?”

周聿珩不置可否,问道:

“还没吃晚饭?想吃什么?”

“吃过了。”

祝禧回答,意识到被他绕开,她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谁打的?”

周聿珩扯唇,却没有多少笑意,“我爸。”

祝禧一怔。

周聿珩似乎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他的家人,就算是以前,她唯一能知道的还是从别人听来的——

在纪微家兼职时听纪微提起过。

周聿珩很早以前就住这里,听说是单亲家庭,但就连搬过来的纪微父母也没有见过他母亲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在一起生活。

他一直独来独往,和邻里交集很少。

即使很好奇,了解也并不太深。

那几年祝禧也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周聿珩的任何亲人。即便是去他的住处,她几乎看不到第二个人生活的影子。

她从来还不知道他还有爸爸。

“现在我被赶出来了。”

周聿珩收敛起唇角,仿佛再说一件极尽平常的事。

祝禧却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所以这是一开始他不想回去的原因?

周聿珩望进她眼底,掺杂了几许真假难辨的笑意:“所以能收留我了?”

所以在这里等着她呢。

祝禧那点微弱的恻隐瞬间消散,忍不住嘲讽:“以前的聿神,现在落魄到连酒店都住不起了?”

周聿珩懒懒地倚着门框,摊开掌心:“身份证、手机、钱卡,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

祝禧不太清楚二十一世纪为什么有人身上分文没有,还可以这么从容。

——

几个小时前。

台球室内,男人附身压杆,球杆擦出一道凌厉的白线,黑八应声入袋的瞬间严弈吹了声口哨,拎着球杆走过来。

“听说你在老宅和你爹吵了一架?”

周聿珩慢条斯理地收杆,巧粉打磨杆头,蓝白粉末沾在他冷白的指节上,在灯光下显出几分粗粝的质感。

“你怎么知道?”

消息倒是灵通,他下午才踏出周家大门,严弈就收到风声了。

“你那个好妹妹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严弈嗤笑一声,“满世界找你。”

“既然都回来了,就不能装装样子?”

回来之前他也是知道两兄弟现在争成什么样子。他爸什么嘴脸,糊弄糊弄得了,等老爷子真把产业交到他手上,任他们再怎么上蹿下跳还不是要看他脸色。

周松远因为岳黎那边在两家见面后表示了两人之间不合适的意思,认为是周聿珩提前离场给长辈拂了面子才让对方不满意。

岳家虽说不是多大来头,但是这些年发展势头猛,周家的大部分产业都是老爷子退下的之后从商攒下来的,其中少不了岳家帮衬,这些年一直联系紧密,利益盘根错节。

老爷子对岳黎那丫头青眼有加,即便向文静张罗这事时存了别的心思,那也是真心想撮合。

偏偏他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反倒让周松清那个刚上大四的儿子抢了风头——那小子多会来事,见面结束还特意送岳黎回家。

妻子不过红了下眼睛,周松远就气的跳脚。

“真够丧心病狂。”严弈嗤笑着碾灭雪茄,“岳黎那千金大小姐,能瞧得上周松清家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周聿珩没回答,随手将球杆往台边一撂,.见他要走,严弈撑着球桌起身。

“干什么去?我这不是才刚来?”

“买菜回家。”

严弈活像见了鬼。

“我靠你不是吧?在国外我见你开过一次火吗?回国转性了?不过话说,你现在住哪儿,怎么都不请我……”

“喂、!”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