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珑擎决定代替岩冀孵崽

珑擎看着他,缓缓道:“蜥蜴是冷血兽人,每到寒季,身体变冷,便要陷入深度冬眠,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改不了。而你的崽崽,必须由阿父温暖的身体守护孵化,否则,根本活不下来。”

岩冀的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

珑擎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见过太多蜥蜴族的幼崽因为父母冬眠,没能得到温暖守护孵化,最后变成一枚枚冰冷的死卵。

寒季将至,最近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变得迟钝,体温逐渐降低,如果陷入沉睡,一觉醒来,便是来年的雨季。

可是还有一个月,月月就要生产了。

他的三个雄崽,会在寒季里出生。

他是冷血兽人需要冬眠,就算强制苏醒,身体的温度也会变低。他怎么去孵化自己的崽崽?他怎么能用自己冰冷的身体,去温暖那些脆弱的、需要温度才能活下去的幼卵?

这些天,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些冰冷的卵,那些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崽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不敢想,也不敢告诉曦月,月月怀着八个崽崽,已经够辛苦了,他不想再让她担心。

羽澜满心欢喜地编着草窝,为即将到来的崽崽们忙碌着,可是他……他连自己的崽崽都护不住。

他是要棘岩城城主,是蜥蜴族最强的勇士,更是少有的9阶异能,一直以来他一个兽撑起了整个族群,撑起了这座城池。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的风雨。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会这样孤单地走下去。直到遇见月月,直到加入这个家。

这个家里,有沉稳珑擎,有的细腻的狮焱,有狡黠的狐栎,彪悍的墨染,温润的羽澜……他们虽然性格各异,有时候还会拌嘴,但他们都是真心待自己,对待月月。

可他还是不敢说。

他怕自己的无能,会让大家失望。

珑擎看着岩冀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缓缓道:“你不用担心。”

岩冀猛地转过头,看向珑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珑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们冬眠了还有我们,龙族的体温,与生俱来的灼热,足以替代蜥蜴族的体温,孵化幼崽。”

岩冀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兽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哽咽,“你……你可以帮我孵化崽崽?”

“当然。”珑擎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我们是兄弟,你的崽崽,就是我们的崽崽。寒季时,你安心冬眠,我会护住三个崽崽,直到他们破壳而出。”

岩冀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一个兽走过了太多的路,扛过了太多的风雨。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不会再为任何事动容。

可此刻,听着珑擎的话,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温暖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珑擎,看着这个实力没有自己强横,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兽依靠的雄性,眼底的雾气越来越浓。

珑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家兽,不是吗?一家兽之间,不必说谢。”

是啊,一家兽。

岩冀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是冷血兽,身体里的血液,天生就是冷的。

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滚烫得惊人。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了冰冷的礁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珑擎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坐在礁石上,听着海浪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岩冀才抬起头,眼底的雾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暖意。他看向珑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谢谢你,珑擎。”

珑擎摇摇头:“不用。”

“我教你怎么孵化蜥蜴族的幼崽吧。”岩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神里重新焕发出了光彩,“蜥蜴族的幼卵,和龙族的蛋不一样,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珑擎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别墅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密不可分的兄弟。

回到别墅,岩冀走向准备好的孵化室。羽澜编的八个草窝,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岩冀走到草窝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草窝的边缘,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转过头,看向珑擎,声音低沉而认真:“蜥蜴族的幼卵,外壳很薄,比不得龙族的蛋坚硬,所以,孵化的时候,力道一定要轻,否则会把卵壳搞破。”

珑擎走到他身边,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他的手掌轻轻覆珑擎手上,让珑擎感受这个不高不低,刚刚好的温度。

岩冀抬眼看珑擎,“幼崽在卵里发育的时候,需要听阿父的声音,这样他们破壳的时候,才会有安全感。所以,每天都要跟他们说话,哪怕他们听不见,也要说。”

珑擎感受着岩冀手上的温度,慢慢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只透出一丝温和的暖意,和岩冀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这样可以吗?”珑擎问道。

岩冀伸手,摸了摸玄宸身体,感受着那丝恰到好处的温度,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可以,就是这样。”

他又继续说道:“还有,幼卵孵化期间,不能离开孵化室太久……”

珑擎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幼卵的温度控制,到日常的照料,再到破壳前的征兆,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珑擎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岩冀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孵化室里,落在两个兽的身上,落在那些柔软的草窝上,暖洋洋的。

羽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岩冀讲得很认真,珑擎听得很仔细。

他们都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都是一个阿父,对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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