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伤
醒来的时候，叶年躺在一张床上。
很软，很帐幔是深色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房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剑还在，怀里的小东西还在。
朝露缩在他心口，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她往里掖了掖，抬头打量四周。
屋子很大，陈设很讲究。靠窗的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在冒热气，像是刚沏的。
门从外面锁着，窗从外面封着。
他试了试灵力，灵力在，但撞在门上的时候，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弹回来。
沈惊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别试了，你打不开。”
叶年深吸一口气。
“沈惊鸿，你把我关起来干什么？”
沈惊鸿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他:
“叶年，你的好分给这么多人，你不累吗？”
“……”
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只对你们。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说了估计现在的沈惊鸿也不会信。
“沈惊鸿，你放我出去，我们好好说。”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你出去。”
“什么事？”
“以后别去剑宗了。”
叶年愣住了。
“什么？”
“别去剑宗，别去天机阁。你就待在我这儿，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陪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去他们那儿。”
叶年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不对，他一直这样。
以前就是，只是以前他不敢说。现在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沈惊鸿，你听我说……”
“我不听。”门外的声音忽然近了，像是他靠在了门板上，隔着那层木头，声音闷闷的。
“叶年，我不想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那些话说给很多人听过，我不稀罕。”
叶年沉默了。
沈惊鸿的声音又轻下来。
“你就在这儿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叫我。”
脚步声远了。
叶年坐在地上，靠着门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朝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仰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啾？”
叶年苦笑。
“没事，就是被关起来了。又不是第一次，你哥我以前就经常被人绑架呀。”
小东西蹭蹭他的手指。
叶年把她举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看。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疯？”
小东西歪着头。
叶年想了想。
“不对，我以前发现了。只是那时候他不敢，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敢了。”
他叹了口气，把小东西揣回怀里，躺下来，看着头顶的帐幔。
“他让我别去剑宗，别去天机阁，只待在他这儿。你说这可能吗？”
小东西“啾”了一声。
叶年笑了。“我也觉得不可能。”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先睡吧，明天再说。”
——
次日。
门外的锁响了一声，有人靠在了门上。
沈惊鸿的声音隔着那层木头传过来，闷闷的。
“想好了吗？”
叶年没有回答。
沈惊鸿等了一会儿，又说：“叶年，你何必呢？那个冰块你对他再好，他能给你什么？几句不冷不热的话？一个‘嗯’字？还是那副永远板着的脸？”
叶年还是没有回答。
沈惊鸿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在哄人:“你就待在我这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灵丹、功法、灵石，你要多少有多少。你想出去玩，我陪你。你想清净，我让人把后山腾出来给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留在这儿，只对我一个人好。”
叶年闭上眼。
“沈惊鸿。”
“你让我别去剑宗，别去天机阁，只待在你这儿。那你呢？你能只待在我这儿吗？你能不去处理那些公务，不去见那些人，不去做那些你必须做的事吗？”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
叶年笑了。
“你不能。你是魔道少主，你有你的责任，有你必须做的事。我待在这儿，等你忙完了回来见我一面？那和笼子里养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门外没有声音了。
叶年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门板上。隔着那一层木头，他几乎能感觉到沈惊鸿的体温。
门外的沈惊鸿突然笑了。
“叶年啊，你把你的好分成很多份，每个人都给一点。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叶年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
沈惊鸿还在说：“你以为这样我就该感激你？对你感恩戴德？对你毕恭毕敬？叶年，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叶年靠在门板上，低着头。
怀里的小东西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他把她护在掌心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
“你与其去讨好那两个，不如来取悦我。至少我会给你回应，至少我会对你好，至少我会把你想要的都捧到你面前。”
叶年笑了。
“取悦？”
“对，取悦。”沈惊鸿的声音近在咫尺，“你哄我开心，我给你一切。公平交易。”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放我走。”
“除了这个。”
叶年笑了。
“那你说什么给我一切？连自由都给不了，还说什么大话？”
门外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锁开了。
沈惊鸿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叶年脚下。
“叶年，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叶年没有退，沈惊鸿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沈惊鸿的拇指在他颧骨处轻轻摩挲，像是在描摹什么。
“取悦我，我给你一切。”
“沈惊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沈惊鸿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只有掠夺。沈惊鸿的手扣住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叶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沈惊鸿吻他。
沈惊鸿吻了一会儿，停下来，退开一点。
他看着叶年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抗拒，没有迎合，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叶年看着他。
“你希望我推开你？”
沈惊鸿没有说话。
他抬手，指尖落在叶年衣领上，慢慢往下滑。
叶年抓住他的手。
“够了。”
“不够。”
他继续往下。
叶年深吸一口气。
“沈惊鸿，你够了。”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怎么？不愿意？是不是程晏你就愿意了？他对你冷着脸，你就巴巴地贴上去。他对你说一句‘嗯’，你就高兴半天。叶年，你是不是犯贱？”
叶年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犯贱。别人只要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不重，但在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的房间里，那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沈惊鸿的头偏了一下，没有躲，甚至没有动。他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叶年。叶年的手还举着，在发抖。
“你走。”
沈惊鸿想说什么，但叶年已经转过身。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很软，很帐幔是深色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房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剑还在，怀里的小东西还在。
朝露缩在他心口，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她往里掖了掖，抬头打量四周。
屋子很大，陈设很讲究。靠窗的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在冒热气，像是刚沏的。
门从外面锁着，窗从外面封着。
他试了试灵力，灵力在，但撞在门上的时候，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弹回来。
沈惊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别试了，你打不开。”
叶年深吸一口气。
“沈惊鸿，你把我关起来干什么？”
沈惊鸿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他:
“叶年，你的好分给这么多人，你不累吗？”
“……”
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只对你们。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说了估计现在的沈惊鸿也不会信。
“沈惊鸿，你放我出去，我们好好说。”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你出去。”
“什么事？”
“以后别去剑宗了。”
叶年愣住了。
“什么？”
“别去剑宗，别去天机阁。你就待在我这儿，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陪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去他们那儿。”
叶年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不对，他一直这样。
以前就是，只是以前他不敢说。现在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沈惊鸿，你听我说……”
“我不听。”门外的声音忽然近了，像是他靠在了门板上，隔着那层木头，声音闷闷的。
“叶年，我不想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那些话说给很多人听过，我不稀罕。”
叶年沉默了。
沈惊鸿的声音又轻下来。
“你就在这儿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叫我。”
脚步声远了。
叶年坐在地上，靠着门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朝露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仰头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啾？”
叶年苦笑。
“没事，就是被关起来了。又不是第一次，你哥我以前就经常被人绑架呀。”
小东西蹭蹭他的手指。
叶年把她举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看。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疯？”
小东西歪着头。
叶年想了想。
“不对，我以前发现了。只是那时候他不敢，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敢了。”
他叹了口气，把小东西揣回怀里，躺下来，看着头顶的帐幔。
“他让我别去剑宗，别去天机阁，只待在他这儿。你说这可能吗？”
小东西“啾”了一声。
叶年笑了。“我也觉得不可能。”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先睡吧，明天再说。”
——
次日。
门外的锁响了一声，有人靠在了门上。
沈惊鸿的声音隔着那层木头传过来，闷闷的。
“想好了吗？”
叶年没有回答。
沈惊鸿等了一会儿，又说：“叶年，你何必呢？那个冰块你对他再好，他能给你什么？几句不冷不热的话？一个‘嗯’字？还是那副永远板着的脸？”
叶年还是没有回答。
沈惊鸿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在哄人:“你就待在我这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灵丹、功法、灵石，你要多少有多少。你想出去玩，我陪你。你想清净，我让人把后山腾出来给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留在这儿，只对我一个人好。”
叶年闭上眼。
“沈惊鸿。”
“你让我别去剑宗，别去天机阁，只待在你这儿。那你呢？你能只待在我这儿吗？你能不去处理那些公务，不去见那些人，不去做那些你必须做的事吗？”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
叶年笑了。
“你不能。你是魔道少主，你有你的责任，有你必须做的事。我待在这儿，等你忙完了回来见我一面？那和笼子里养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门外没有声音了。
叶年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门板上。隔着那一层木头，他几乎能感觉到沈惊鸿的体温。
门外的沈惊鸿突然笑了。
“叶年啊，你把你的好分成很多份，每个人都给一点。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叶年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
沈惊鸿还在说：“你以为这样我就该感激你？对你感恩戴德？对你毕恭毕敬？叶年，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叶年靠在门板上，低着头。
怀里的小东西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他把她护在掌心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
“你与其去讨好那两个，不如来取悦我。至少我会给你回应，至少我会对你好，至少我会把你想要的都捧到你面前。”
叶年笑了。
“取悦？”
“对，取悦。”沈惊鸿的声音近在咫尺，“你哄我开心，我给你一切。公平交易。”
叶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放我走。”
“除了这个。”
叶年笑了。
“那你说什么给我一切？连自由都给不了，还说什么大话？”
门外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锁开了。
沈惊鸿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叶年脚下。
“叶年，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叶年没有退，沈惊鸿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沈惊鸿的拇指在他颧骨处轻轻摩挲，像是在描摹什么。
“取悦我，我给你一切。”
“沈惊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沈惊鸿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只有掠夺。沈惊鸿的手扣住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叶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沈惊鸿吻他。
沈惊鸿吻了一会儿，停下来，退开一点。
他看着叶年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抗拒，没有迎合，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叶年看着他。
“你希望我推开你？”
沈惊鸿没有说话。
他抬手，指尖落在叶年衣领上，慢慢往下滑。
叶年抓住他的手。
“够了。”
“不够。”
他继续往下。
叶年深吸一口气。
“沈惊鸿，你够了。”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怎么？不愿意？是不是程晏你就愿意了？他对你冷着脸，你就巴巴地贴上去。他对你说一句‘嗯’，你就高兴半天。叶年，你是不是犯贱？”
叶年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犯贱。别人只要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
不重，但在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的房间里，那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沈惊鸿的头偏了一下，没有躲，甚至没有动。他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叶年。叶年的手还举着，在发抖。
“你走。”
沈惊鸿想说什么，但叶年已经转过身。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