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要名分了
朝露六岁那年春天，院子里的桃树开了花。
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朝露在花瓣里跑来跑去，裙子沾满了花瓣和泥，叶年追在她后面喊“别跑了小心摔着”，她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跑。
那三个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各怀心思。
沈惊鸿先开的口，他这个人从来憋不住话。
“叶年，朝露都这么大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名分了？”
叶年正在追朝露，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朝露趁机跑远了，蹲在桃树下捡花瓣。
叶年转过身看着沈惊鸿，装傻：“什么名分？”
沈惊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桃花眼微微眯着:“你跟我装？”
叶年后退一步，沈惊鸿往前一步，叶年又退，后背撞上一个人。
回头，程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年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进退不得，看向廊下。
云澜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在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但叶年知道他不是在看戏，他也在等。
叶年深吸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逼我？”
沈惊鸿说：“没逼你啊，就是问问。朝露都六岁了，你跟我们也处了好几年了，你总得给句话吧？”
程晏在旁边“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叶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片桃花瓣，粉红色的，薄薄的，像他此刻的心情，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他想起这几年的日子。
每天早上程晏来接他，陪他去剑宗练剑，不说话但一直在。沈惊鸿隔三差五跑来，带一堆吃的玩的，把朝露宠得无法无天。云澜永远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递一杯茶、做一些恰到好处的事，让他觉得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都想好了？都要名分？”
沈惊鸿点头，程晏点头，云澜点头。
叶年说：“好，那我回答。”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下来，连朝露都停下了捡花瓣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风吹过桃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叶年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睫毛上。
“你们三个，都做我道侣。”
沈惊鸿愣住了，程晏的瞳孔微微收缩，云澜的笑容顿了一下。
叶年继续说：“反正我是合欢宗的，多点道侣也无所谓。能接受就留，接受不了就算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他把手背在身后，不让他们看见。
安静了很久。
久到叶年以为他们要转身走了，久到朝露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花瓣，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
“爹，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叶年低头看着她，想说不会的，话还没出口，沈惊鸿忽然笑了。
“叶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伸手把叶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朝露被挤在中间，叶年伸手拍了拍沈惊鸿的背。
“松一点，朝露快被你挤扁了。”
沈惊鸿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程晏走过来，站在叶年身边，伸手把叶年从沈惊鸿怀里拉出来，换成自己抱着。
沈惊鸿瞪他，程晏不理他，就那么抱着叶年。抱了很久，然后松开，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好，我愿意。”
云澜最后一个走过来，他没有抱叶年，只是伸手，轻轻把他肩上那片桃花瓣拿掉，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收进袖子里。
他看着叶年，嘴角弯了弯。
“叶师兄，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那天晚上，朝露睡着之后，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喝酒。
沈惊鸿喝得最多，话也最多，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现在，从叶年给他送奶茶说到朝露往他奶茶里加盐。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叶年。
“叶年，你以后不许反悔。”
叶年说：“不反悔。”
沈惊鸿又问：“你以后不许只对他们好不对我好。”
叶年说：“对你们都好。”
沈惊鸿再问：“你以后不许——”
程晏打断他:“你话真多。”
沈惊鸿瞪他一眼，但没再问了。
云澜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叶年看着他，他感觉到了，转头对上叶年的目光，微微一笑。
叶年说：“云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澜想了想。
“没有。”
叶年不信，云澜笑了。
“真的没有。你能说出那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不急。”
月亮升到头顶，酒喝完了，沈惊鸿趴在桌上睡着了。
程晏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云澜还醒着，看着月亮。叶年也醒着，看着云澜。
云澜忽然开口:“叶师兄。”
叶年“嗯”了一声。
云澜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叶年愣了一下。
“哪句？”
云澜说：“都做你道侣的那句。”
叶年想了想。
“是，真心的。不是被你们逼急了随便说的，是真心的。我想了很久，从你们追我的第一天就在想。我想过选一个，但选了一个，另外两个怎么办？我想过都不选，但都不选，你们怎么办？我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发现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都选。”
他顿了顿。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云澜笑了:“不贪心，叶师兄只是不想让任何人难过。”
叶年低下头:“可是感觉这样对你们不公平。”
云澜摇头:“公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
叶年抬起头看着他，云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还要陪朝露放纸鸢。”
叶年点点头，站起来，把沈惊鸿摇醒，把程晏叫起来。
三个人各自回屋。
叶年走回房间，朝露还在睡，姿势已经从床头滚到了床尾，被子踢到地上。
他捡起被子给她盖好，坐在床边看着她。朝露在梦里翻了个身，抓住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爹”。
唉，这样也挺好的。
正所谓~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朝露在花瓣里跑来跑去，裙子沾满了花瓣和泥，叶年追在她后面喊“别跑了小心摔着”，她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跑。
那三个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各怀心思。
沈惊鸿先开的口，他这个人从来憋不住话。
“叶年，朝露都这么大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名分了？”
叶年正在追朝露，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朝露趁机跑远了，蹲在桃树下捡花瓣。
叶年转过身看着沈惊鸿，装傻：“什么名分？”
沈惊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桃花眼微微眯着:“你跟我装？”
叶年后退一步，沈惊鸿往前一步，叶年又退，后背撞上一个人。
回头，程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年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进退不得，看向廊下。
云澜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在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但叶年知道他不是在看戏，他也在等。
叶年深吸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逼我？”
沈惊鸿说：“没逼你啊，就是问问。朝露都六岁了，你跟我们也处了好几年了，你总得给句话吧？”
程晏在旁边“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叶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片桃花瓣，粉红色的，薄薄的，像他此刻的心情，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他想起这几年的日子。
每天早上程晏来接他，陪他去剑宗练剑，不说话但一直在。沈惊鸿隔三差五跑来，带一堆吃的玩的，把朝露宠得无法无天。云澜永远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递一杯茶、做一些恰到好处的事，让他觉得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都想好了？都要名分？”
沈惊鸿点头，程晏点头，云澜点头。
叶年说：“好，那我回答。”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下来，连朝露都停下了捡花瓣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风吹过桃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叶年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睫毛上。
“你们三个，都做我道侣。”
沈惊鸿愣住了，程晏的瞳孔微微收缩，云澜的笑容顿了一下。
叶年继续说：“反正我是合欢宗的，多点道侣也无所谓。能接受就留，接受不了就算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抖。他把手背在身后，不让他们看见。
安静了很久。
久到叶年以为他们要转身走了，久到朝露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花瓣，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
“爹，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叶年低头看着她，想说不会的，话还没出口，沈惊鸿忽然笑了。
“叶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他伸手把叶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朝露被挤在中间，叶年伸手拍了拍沈惊鸿的背。
“松一点，朝露快被你挤扁了。”
沈惊鸿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程晏走过来，站在叶年身边，伸手把叶年从沈惊鸿怀里拉出来，换成自己抱着。
沈惊鸿瞪他，程晏不理他，就那么抱着叶年。抱了很久，然后松开，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好，我愿意。”
云澜最后一个走过来，他没有抱叶年，只是伸手，轻轻把他肩上那片桃花瓣拿掉，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收进袖子里。
他看着叶年，嘴角弯了弯。
“叶师兄，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那天晚上，朝露睡着之后，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喝酒。
沈惊鸿喝得最多，话也最多，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到现在，从叶年给他送奶茶说到朝露往他奶茶里加盐。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叶年。
“叶年，你以后不许反悔。”
叶年说：“不反悔。”
沈惊鸿又问：“你以后不许只对他们好不对我好。”
叶年说：“对你们都好。”
沈惊鸿再问：“你以后不许——”
程晏打断他:“你话真多。”
沈惊鸿瞪他一眼，但没再问了。
云澜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叶年看着他，他感觉到了，转头对上叶年的目光，微微一笑。
叶年说：“云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澜想了想。
“没有。”
叶年不信，云澜笑了。
“真的没有。你能说出那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不急。”
月亮升到头顶，酒喝完了，沈惊鸿趴在桌上睡着了。
程晏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云澜还醒着，看着月亮。叶年也醒着，看着云澜。
云澜忽然开口:“叶师兄。”
叶年“嗯”了一声。
云澜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叶年愣了一下。
“哪句？”
云澜说：“都做你道侣的那句。”
叶年想了想。
“是，真心的。不是被你们逼急了随便说的，是真心的。我想了很久，从你们追我的第一天就在想。我想过选一个，但选了一个，另外两个怎么办？我想过都不选，但都不选，你们怎么办？我想了很久，想到最后发现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都选。”
他顿了顿。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云澜笑了:“不贪心，叶师兄只是不想让任何人难过。”
叶年低下头:“可是感觉这样对你们不公平。”
云澜摇头:“公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
叶年抬起头看着他，云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还要陪朝露放纸鸢。”
叶年点点头，站起来，把沈惊鸿摇醒，把程晏叫起来。
三个人各自回屋。
叶年走回房间，朝露还在睡，姿势已经从床头滚到了床尾，被子踢到地上。
他捡起被子给她盖好，坐在床边看着她。朝露在梦里翻了个身，抓住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爹”。
唉，这样也挺好的。
正所谓~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