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正人君子?不存在的

【本章节与正文无关,是为了后面章节过审在网上随便抄了一篇文章,这张是肉肉等我看看能不能在评论区发】

最后一班渡轮

老周把烟头摁灭在船舷的铁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天。乌云从东边压过来,压得很低,像是要擦着江面。风里带着腥气,还有雨的味道。

“要下雨了。”他自言自语,转身走进驾驶舱。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渡轮。从南岸到北岸,十五分钟的航程,他跑了三十年。船还是那条船,铁皮锈了补,补了锈,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像个哮喘的老人。乘客越来越少。十年前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脚都挪不开;现在稀稀拉拉几个,大多是电动自行车和送外卖的。

“周师傅,开船咯?”一个穿雨衣的男人推着电动车上来,车后座绑着个白色的泡沫箱,上面印着“海鲜”两个字。

“再等五分钟。”老周说。

男人把车停好,走到船头抽烟。雨衣的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老周认得他,每天最后一班船,他都赶着过江,说是第二天早上要送货。

五点五十八分,老周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

一个女孩跑上跳板,气喘吁吁的。二十出头的样子,背个大书包,手里攥着手机。她看了看船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低头看手机。

老周拉响汽笛,解开缆绳。渡轮缓缓离开码头,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雨终于落下来了。起初是几滴,砸在驾驶舱的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很快就连成线,密密的,把江面和天空糊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老周调慢了速度。这种天气,看不清航道,得小心点。

女孩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

“师傅,这雨要下多久啊?”

“难说。”老周没回头,“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可能下一夜。”

女孩哦了一声,没走,就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你不是本地人吧?”老周问。

“嗯,来旅游的。”

“旅游?”老周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地方有什么好旅游的?”

女孩笑了一下,没回答。

老周转回头,继续盯着江面。雨更大了,打在船顶的铁皮上,噼里啪啦响。船身晃得比刚才厉害些,江水浑浊,翻滚着往东去。

“我以前有个女儿,”老周忽然说,“也跟你差不多大。”

女孩没接话。

“她小时候最喜欢坐我的船。”老周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每次放学,就从北岸坐船到南岸,再坐回去。我问她图什么,她说喜欢看江。”

雨声更大了。

“后来她去外地读书,工作了,就很少回来了。”老周顿了顿,“今年过年也没回。”

女孩还是没说话。

渡轮继续往前开。江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雨,只有雾,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

“师傅,”女孩忽然开口,“你觉得这条江好看吗?”

老周愣了一下。他在江上跑了三十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好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就那样吧。看习惯了。”

“我爸爸以前也开船。”女孩说。

老周转过头看她。

女孩还是看着外面的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长江上跑货船,跑了二十年。”她说,“后来船卖了,他就去厂里打工。前年不在了。”

老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从来没坐过他开的船。”女孩说,“小时候他总说,等有空了,带我跑一趟。从上游到下游,看看江有多长。后来他越来越忙,我也越来越忙。再后来……”

她没说完。

雨小了一点。能看见北岸的码头了,灯光在雨雾里晕成一团橘黄色的光。

“我今天是特意来坐船的。”女孩忽然笑了笑,“就随便找一条江,随便坐一条船。感觉好像离他近一点。”

老周没有说话。他把着舵,盯着前方。北岸越来越近了,能看清码头上等船的人,撑着伞,缩着脖子。

“你女儿,”女孩问,“她知道你想她吗?”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我没说过。”

“那你要告诉她。”

渡轮靠岸了。跳板放下去,铁链哗啦啦响。穿雨衣的男人推着电动车第一个下去,泡沫箱上的雨水往下淌。其他几个乘客陆续下船,很快消失在雨里。

女孩背上书包,走到船头。雨还在下,但小多了,细细的,像春天那种。

“谢谢你,师傅。”她回过头说。

老周点点头。

女孩下了船,走上码头。她没打伞,也没跑,就那么慢慢地走。走到码头尽头,她停下来,转身朝船上挥了挥手。

老周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解开缆绳,发动引擎,开着空船往回走。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江面上起了雾,淡淡的,贴着水飘。西边露出一小片天,太阳快落山了,把雾染成淡红色。

老周把船停在江心,熄了火。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水轻轻拍着船身,咕咚咕咚的。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女儿的号码。那个备注是“闺女”的号码,他已经两个月没打过了。上次打过去,她说在开会,匆匆挂了。再上次,她说在加班。再上次,他没打。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太阳落到云后面去了,雾慢慢变浓。江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他这一条船,孤零零地浮着。

老周收起手机,重新发动引擎。

船掉了个头,往南岸开。发动机的声音还是那么沉闷,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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