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渣男行为
沈惊鸿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但他还是抱着叶年不肯松手，像个大型挂件。
叶年被勒得难受，但也没推开他。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好了好了，没事了。”
沈惊鸿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还是没松手。
叶年无奈，只好由着他。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雪女。
雪女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对上叶年的目光，她微微别过脸。
“那个……你们继续，我先……”
叶年叫住她。
“等等。”
雪女停下脚步。
叶年说：“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抓我？”
雪女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我说过了，太久没见过活人了。”
叶年看着她。
“就这个？”
雪女点头。
“就这个。”
叶年想了想。
“那你想干什么？杀了？吃了？还是……”
雪女摇头。
“都不是。就是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叶年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雪女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在这儿待了一千年了。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人来，也是想抢我的冰魄珠。打不过的就跑，打得过的就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我就是想有人说说话，想有人陪我玩一会儿。这有什么错吗？”
叶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一千年。
一个人。
天天盼着有人来，来的都是想抢她东西的。
好不容易掉下来一个，被冻在冰柱上动弹不得。
她也没伤害他，就是聊聊天。
叶年忽然笑了。
“行。”
雪女抬头看他。
叶年说：“不就是陪玩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雪女的眼睛亮了。
“真的？”
叶年点头。
“真的。正好我们也累了，就当放假了。”
他低头看看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沈惊鸿。
“喂，你先松开。我答应陪她玩几天，你一起？”
沈惊鸿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
他看着叶年，又看看雪女，慢慢松开手。
“主人去哪儿我去哪儿。”
叶年笑了。
“行。那你去告诉外面那三个，咱们在这儿待几天。”
沈惊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叶年活动活动手脚，发现身上的冰已经化了。
他走到雪女面前，伸出手。
“我叫叶年，你呢？”
雪女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
“我叫霜儿。”
叶年笑了。
“霜儿，走吧，带我逛逛你这儿。”
霜儿的眼睛亮了。
“好！”
接下来的三天，叶年过得……很奇妙。
霜儿带着他逛遍了整个冰洞。
到处是晶莹剔透的冰雕，有的像动物，有的像花草，有的像人。
霜儿说，这些都是她无聊的时候雕的。
叶年看着那些冰雕，忽然有点心疼她。
一千年，一个人，雕了这么多东西。
得有多孤独啊。
霜儿还带他去看她的“宝贝”
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冰蓝，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冰魄珠。
叶年看着那颗珠子，心想：这就是任务物品？
霜儿见他在看，连忙把珠子收起来。
“这个不能给你。”
叶年笑了。
“不要你的，就是看看。”
霜儿松了口气。
除了逛冰洞，他们还玩了很多游戏。
堆雪人。
霜儿活了这么久，居然没堆过雪人。
叶年手把手教她。
堆了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排成一排。
霜儿看着那三个雪人，笑得像个孩子。
滑冰。
霜儿是雪女，在冰上如履平地。
叶年就不行了，摔了十几跤，屁股都肿了。
霜儿笑得直不起腰。
但笑完之后，她拉着叶年的手，教他怎么滑。
叶年学了半天，终于能歪歪扭扭地滑几步了。
打雪仗。
这简直是灾难。
霜儿扔的雪球又快又准，砸得叶年满头满脸都是雪。
叶年扔的雪球，要么扔偏，要么在半路就散了。
最后他放弃了，直接抱了一捧雪，往霜儿身上扬。
霜儿躲闪不及，被扬了一身。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抱起一捧雪，往叶年身上扬。
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打起雪仗。
笑声传出去很远。
那四个人站在远处看着，表情各异。
沈惊鸿酸溜溜的。
“主人陪她玩得挺开心啊。”
程晏没说话，但眼神有点复杂。
云澜微微一笑。
“让他放松一下也好。”
朝露抱着小猫，一脸羡慕。
“我也想跟叶年哥哥打雪仗。”
小猫在她怀里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冷静”。
三天很快过去了。
临走那天，霜儿站在冰洞口，看着叶年。
叶年走过去，看着她。
“谢谢你啦，霜儿。这三天我很开心。”
霜儿低着头，小声说。
“是我谢谢你。一千年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你还会来吗？”
叶年笑了。
“会的。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霜儿眼睛亮了。
“真的？”
叶年点头。
“真的。”
霜儿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颗冰魄珠。
递给叶年。
叶年愣住了。
“你……”
霜儿说。
“给你，我知道你来这儿是为了这个。”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霜儿笑了。
“反正我也用不上了。你拿去，以后常来玩就行。”
叶年看着那颗珠子，又看看霜儿。
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霜儿浑身一僵。
叶年轻轻说。
“谢谢。我会常来的。”
霜儿的脸红了。
但她也伸手，轻轻抱了抱叶年。
“嗯。”
叶年松开她，接过冰魄珠。
转身，走向那四个人。
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霜儿站在冰洞口，冲他挥手。
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叶年也挥挥手。
“下次见！”
霜儿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五人一猫离开冰原。
走了很远，叶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还站在冰洞口。
他笑了笑，转回头。
继续往前走。
当天晚上，他们在雪原边缘扎营。
叶年盘腿坐在帐篷里，手里握着冰魄珠。
冰魄珠在叶年手心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灵力涌入珠子的瞬间，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山野间。
阳光很好，风很轻。
远处有山，近处有河，河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一个少年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往河里扔石子。
玄色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
眉眼张扬，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前世叶年。
叶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情有点复杂。
这人又在干嘛？
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前世叶年扔了一会儿石子，忽然叹了口气。
“无聊啊……”
他仰头看天。
“这天下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南疆去过了，北原去过了，东海去过了，西漠……西漠太热，不想去。”
他放下手，继续叹气。
“想找点乐子都找不到。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叶年站在旁边，心想：这人还真是闲不住。
前世叶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听说魔道最近挺热闹的。去凑凑热闹？”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走！”
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叶年眼前一花。
再睁眼，已经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
殿门上方挂着巨大的匾额——魔渊殿。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守卫，个个气息凌厉。
前世叶年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那些守卫，若有所思。
“守得挺严。有意思。”
他笑了笑，从树上跳下来。
大摇大摆地往殿门走。
守卫立刻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前世叶年眨眨眼。
“路过的。”
守卫冷笑。
“路过？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滚！”
前世叶年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沈惊鸿的？”
守卫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人？找少宗主何事？”
前世叶年说。
“没事。就是听说他挺有意思的，想见见。”
守卫刚想说什么，殿内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进来。”
守卫愣住了。
前世叶年笑了。
他推开守卫，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殿内，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张扬，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和现在的沈惊鸿，一模一样。
只是年轻一点，稚嫩一点。
前世叶年看着他，眼睛亮了。
“哟，你就是沈惊鸿？”
沈惊鸿挑眉。
“我就是。你谁啊？”
前世叶年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长得不错。果然有意思。”
沈惊鸿皱眉。
“你到底是——”
前世叶年打断他。
“我叫叶年。没有门派，没有背景，就是到处逛逛。”
沈惊鸿愣了愣。
“到处逛逛？逛到我魔渊殿来了？”
前世叶年笑了。
“怎么，不行吗？”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也笑了。
“行。怎么不行？”
他站起来，走到前世叶年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般高。
沈惊鸿说。
“你胆子挺大。敢一个人闯魔渊殿。”
前世叶年说。
“你胆子也挺大。敢放一个陌生人进来。”
沈惊鸿笑了。
“因为我看你顺眼。”
前世叶年也笑了。
“巧了，我也看你顺眼。”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笑出声。
叶年站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两人，还真是……
画面一转。
一座山崖上，两人并肩坐着。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沈惊鸿看着远方，忽然问。
“叶年，你到底是哪边的？”
前世叶年歪头看他。
“什么意思？”
沈惊鸿说。
“我是魔道的。你跟我混在一起，不怕正道的人说闲话？”
前世叶年笑了。
“我既不是正道的，也不是魔道的。”
沈惊鸿愣了。
“那你是什么道的？”
前世叶年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夕阳。
“我走的是——阳关大道！”
沈惊鸿：“……”
叶年：“……”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前世叶年回头看他。
“有意思就多处处，反正我闲着。”
沈惊鸿的眼睛亮了亮。
“你……愿意跟我处处？”
前世叶年眨眨眼。
“怎么，不愿意？”
沈惊鸿连忙说。
“愿意！当然愿意！”
两人又笑了。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画面再转。
他们坐在一座山崖上，看着夕阳。
沈惊鸿忽然开口。
“叶年。”
前世叶年看他。
“嗯？”
沈惊鸿看着远处的晚霞，说。
“我喜欢你。”
前世叶年愣住了。
沈惊鸿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认真。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前世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喜欢和沈惊鸿待在一起。
但他从来没想过……
沈惊鸿见他不说话，眼神暗了暗。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前世叶年忽然打断他。
“等等。”
沈惊鸿看着他。
前世叶年想了想，自言自语。
“我好像有道侣了耶…？”
沈惊鸿的脸僵了。
“你有道侣了？”
前世叶年点头。
“嗯，剑宗的一个小剑修”
沈惊鸿沉默了。
前世叶年继续自言自语。
“但是我是合欢宗的，好像本来就应该有很多道侣……多一个应该也没啥吧？”
他认真想了想。
然后点点头。
“对，没毛病！”
他看向沈惊鸿，笑了。
“行，我答应了。”
沈惊鸿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前世叶年点头。
“就这么简单。怎么，你嫌简单？那复杂点——”
他凑过去，在沈惊鸿唇上落下一个吻。
“现在呢？”
沈惊鸿的脸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心跳得厉害。
然后，他伸手，把前世叶年拉进怀里。
低头，吻住。
……
画面结束，叶年捂住脸。
他现在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没脸见人。
他前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好听点叫多情，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渣吗？
程晏，是他主动撩的。
沈惊鸿，也是他主动撩的。
云澜那边虽然还没看到，但按照这个节奏，估计也差不多。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三个人。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道侣？
见一个爱一个，还爱得理直气壮。
叶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
“系统。”
【在。】
“我前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宿主指哪方面？】
叶年说：“感情方面。见一个撩一个，撩完还都收了。这正常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系统记录，宿主前世确实……比较博爱。】
叶年嘴角抽搐。
“博爱？你倒是会挑词。”
【但宿主前世有一个原则。】
叶年问：“什么原则？”
【他从不欺骗。喜欢就是喜欢，想在一起就是想在一起，从不隐瞒，从不掩饰。】
叶年愣住了。
系统继续说。
【他告诉程晏，他会到处跑，不会安稳。他告诉沈惊鸿，他有道侣了。这些事，他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
【对方接受，就在一起。不接受，他也不强求。】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里，前世自己坦然的样子。
确实，他没有骗过谁。
没有隐瞒过谁。
他就是这样的人。
喜欢就撩，撩到就收，收了就真心相待。
从一而终是爱，博爱众生也是爱。
只是方式不同。
叶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呢？”
他轻声问。
“他们喜欢的，到底是那个坦坦荡荡的前世，还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我？”
系统没有回答。
叶年也不指望它回答。
他躺下来，看着帐篷顶。
外面传来那四个人的说话声，还有小猫偶尔的叫声。
很热闹。
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但他还是抱着叶年不肯松手，像个大型挂件。
叶年被勒得难受，但也没推开他。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好了好了，没事了。”
沈惊鸿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还是没松手。
叶年无奈，只好由着他。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雪女。
雪女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对上叶年的目光，她微微别过脸。
“那个……你们继续，我先……”
叶年叫住她。
“等等。”
雪女停下脚步。
叶年说：“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抓我？”
雪女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我说过了，太久没见过活人了。”
叶年看着她。
“就这个？”
雪女点头。
“就这个。”
叶年想了想。
“那你想干什么？杀了？吃了？还是……”
雪女摇头。
“都不是。就是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叶年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雪女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在这儿待了一千年了。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人来，也是想抢我的冰魄珠。打不过的就跑，打得过的就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我就是想有人说说话，想有人陪我玩一会儿。这有什么错吗？”
叶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一千年。
一个人。
天天盼着有人来，来的都是想抢她东西的。
好不容易掉下来一个，被冻在冰柱上动弹不得。
她也没伤害他，就是聊聊天。
叶年忽然笑了。
“行。”
雪女抬头看他。
叶年说：“不就是陪玩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雪女的眼睛亮了。
“真的？”
叶年点头。
“真的。正好我们也累了，就当放假了。”
他低头看看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沈惊鸿。
“喂，你先松开。我答应陪她玩几天，你一起？”
沈惊鸿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
他看着叶年，又看看雪女，慢慢松开手。
“主人去哪儿我去哪儿。”
叶年笑了。
“行。那你去告诉外面那三个，咱们在这儿待几天。”
沈惊鸿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叶年活动活动手脚，发现身上的冰已经化了。
他走到雪女面前，伸出手。
“我叫叶年，你呢？”
雪女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
“我叫霜儿。”
叶年笑了。
“霜儿，走吧，带我逛逛你这儿。”
霜儿的眼睛亮了。
“好！”
接下来的三天，叶年过得……很奇妙。
霜儿带着他逛遍了整个冰洞。
到处是晶莹剔透的冰雕，有的像动物，有的像花草，有的像人。
霜儿说，这些都是她无聊的时候雕的。
叶年看着那些冰雕，忽然有点心疼她。
一千年，一个人，雕了这么多东西。
得有多孤独啊。
霜儿还带他去看她的“宝贝”
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通体冰蓝，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冰魄珠。
叶年看着那颗珠子，心想：这就是任务物品？
霜儿见他在看，连忙把珠子收起来。
“这个不能给你。”
叶年笑了。
“不要你的，就是看看。”
霜儿松了口气。
除了逛冰洞，他们还玩了很多游戏。
堆雪人。
霜儿活了这么久，居然没堆过雪人。
叶年手把手教她。
堆了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排成一排。
霜儿看着那三个雪人，笑得像个孩子。
滑冰。
霜儿是雪女，在冰上如履平地。
叶年就不行了，摔了十几跤，屁股都肿了。
霜儿笑得直不起腰。
但笑完之后，她拉着叶年的手，教他怎么滑。
叶年学了半天，终于能歪歪扭扭地滑几步了。
打雪仗。
这简直是灾难。
霜儿扔的雪球又快又准，砸得叶年满头满脸都是雪。
叶年扔的雪球，要么扔偏，要么在半路就散了。
最后他放弃了，直接抱了一捧雪，往霜儿身上扬。
霜儿躲闪不及，被扬了一身。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抱起一捧雪，往叶年身上扬。
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打起雪仗。
笑声传出去很远。
那四个人站在远处看着，表情各异。
沈惊鸿酸溜溜的。
“主人陪她玩得挺开心啊。”
程晏没说话，但眼神有点复杂。
云澜微微一笑。
“让他放松一下也好。”
朝露抱着小猫，一脸羡慕。
“我也想跟叶年哥哥打雪仗。”
小猫在她怀里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冷静”。
三天很快过去了。
临走那天，霜儿站在冰洞口，看着叶年。
叶年走过去，看着她。
“谢谢你啦，霜儿。这三天我很开心。”
霜儿低着头，小声说。
“是我谢谢你。一千年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你还会来吗？”
叶年笑了。
“会的。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霜儿眼睛亮了。
“真的？”
叶年点头。
“真的。”
霜儿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颗冰魄珠。
递给叶年。
叶年愣住了。
“你……”
霜儿说。
“给你，我知道你来这儿是为了这个。”
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霜儿笑了。
“反正我也用不上了。你拿去，以后常来玩就行。”
叶年看着那颗珠子，又看看霜儿。
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霜儿浑身一僵。
叶年轻轻说。
“谢谢。我会常来的。”
霜儿的脸红了。
但她也伸手，轻轻抱了抱叶年。
“嗯。”
叶年松开她，接过冰魄珠。
转身，走向那四个人。
走了几步，回头看她。
霜儿站在冰洞口，冲他挥手。
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叶年也挥挥手。
“下次见！”
霜儿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五人一猫离开冰原。
走了很远，叶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还站在冰洞口。
他笑了笑，转回头。
继续往前走。
当天晚上，他们在雪原边缘扎营。
叶年盘腿坐在帐篷里，手里握着冰魄珠。
冰魄珠在叶年手心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灵力涌入珠子的瞬间，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山野间。
阳光很好，风很轻。
远处有山，近处有河，河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一个少年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往河里扔石子。
玄色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
眉眼张扬，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前世叶年。
叶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情有点复杂。
这人又在干嘛？
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前世叶年扔了一会儿石子，忽然叹了口气。
“无聊啊……”
他仰头看天。
“这天下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南疆去过了，北原去过了，东海去过了，西漠……西漠太热，不想去。”
他放下手，继续叹气。
“想找点乐子都找不到。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叶年站在旁边，心想：这人还真是闲不住。
前世叶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听说魔道最近挺热闹的。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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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走！”
话音刚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叶年眼前一花。
再睁眼，已经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
殿门上方挂着巨大的匾额——魔渊殿。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守卫，个个气息凌厉。
前世叶年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看着那些守卫，若有所思。
“守得挺严。有意思。”
他笑了笑，从树上跳下来。
大摇大摆地往殿门走。
守卫立刻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前世叶年眨眨眼。
“路过的。”
守卫冷笑。
“路过？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滚！”
前世叶年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沈惊鸿的？”
守卫脸色一变。
“你是什么人？找少宗主何事？”
前世叶年说。
“没事。就是听说他挺有意思的，想见见。”
守卫刚想说什么，殿内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进来。”
守卫愣住了。
前世叶年笑了。
他推开守卫，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殿内，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眉眼张扬，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和现在的沈惊鸿，一模一样。
只是年轻一点，稚嫩一点。
前世叶年看着他，眼睛亮了。
“哟，你就是沈惊鸿？”
沈惊鸿挑眉。
“我就是。你谁啊？”
前世叶年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长得不错。果然有意思。”
沈惊鸿皱眉。
“你到底是——”
前世叶年打断他。
“我叫叶年。没有门派，没有背景，就是到处逛逛。”
沈惊鸿愣了愣。
“到处逛逛？逛到我魔渊殿来了？”
前世叶年笑了。
“怎么，不行吗？”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也笑了。
“行。怎么不行？”
他站起来，走到前世叶年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般高。
沈惊鸿说。
“你胆子挺大。敢一个人闯魔渊殿。”
前世叶年说。
“你胆子也挺大。敢放一个陌生人进来。”
沈惊鸿笑了。
“因为我看你顺眼。”
前世叶年也笑了。
“巧了，我也看你顺眼。”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笑出声。
叶年站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两人，还真是……
画面一转。
一座山崖上，两人并肩坐着。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沈惊鸿看着远方，忽然问。
“叶年，你到底是哪边的？”
前世叶年歪头看他。
“什么意思？”
沈惊鸿说。
“我是魔道的。你跟我混在一起，不怕正道的人说闲话？”
前世叶年笑了。
“我既不是正道的，也不是魔道的。”
沈惊鸿愣了。
“那你是什么道的？”
前世叶年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夕阳。
“我走的是——阳关大道！”
沈惊鸿：“……”
叶年：“……”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前世叶年回头看他。
“有意思就多处处，反正我闲着。”
沈惊鸿的眼睛亮了亮。
“你……愿意跟我处处？”
前世叶年眨眨眼。
“怎么，不愿意？”
沈惊鸿连忙说。
“愿意！当然愿意！”
两人又笑了。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画面再转。
他们坐在一座山崖上，看着夕阳。
沈惊鸿忽然开口。
“叶年。”
前世叶年看他。
“嗯？”
沈惊鸿看着远处的晚霞，说。
“我喜欢你。”
前世叶年愣住了。
沈惊鸿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认真。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前世叶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喜欢和沈惊鸿待在一起。
但他从来没想过……
沈惊鸿见他不说话，眼神暗了暗。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前世叶年忽然打断他。
“等等。”
沈惊鸿看着他。
前世叶年想了想，自言自语。
“我好像有道侣了耶…？”
沈惊鸿的脸僵了。
“你有道侣了？”
前世叶年点头。
“嗯，剑宗的一个小剑修”
沈惊鸿沉默了。
前世叶年继续自言自语。
“但是我是合欢宗的，好像本来就应该有很多道侣……多一个应该也没啥吧？”
他认真想了想。
然后点点头。
“对，没毛病！”
他看向沈惊鸿，笑了。
“行，我答应了。”
沈惊鸿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前世叶年点头。
“就这么简单。怎么，你嫌简单？那复杂点——”
他凑过去，在沈惊鸿唇上落下一个吻。
“现在呢？”
沈惊鸿的脸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心跳得厉害。
然后，他伸手，把前世叶年拉进怀里。
低头，吻住。
……
画面结束，叶年捂住脸。
他现在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没脸见人。
他前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好听点叫多情，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渣吗？
程晏，是他主动撩的。
沈惊鸿，也是他主动撩的。
云澜那边虽然还没看到，但按照这个节奏，估计也差不多。
他忽然有点同情那三个人。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道侣？
见一个爱一个，还爱得理直气壮。
叶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
“系统。”
【在。】
“我前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宿主指哪方面？】
叶年说：“感情方面。见一个撩一个，撩完还都收了。这正常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系统记录，宿主前世确实……比较博爱。】
叶年嘴角抽搐。
“博爱？你倒是会挑词。”
【但宿主前世有一个原则。】
叶年问：“什么原则？”
【他从不欺骗。喜欢就是喜欢，想在一起就是想在一起，从不隐瞒，从不掩饰。】
叶年愣住了。
系统继续说。
【他告诉程晏，他会到处跑，不会安稳。他告诉沈惊鸿，他有道侣了。这些事，他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
【对方接受，就在一起。不接受，他也不强求。】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里，前世自己坦然的样子。
确实，他没有骗过谁。
没有隐瞒过谁。
他就是这样的人。
喜欢就撩，撩到就收，收了就真心相待。
从一而终是爱，博爱众生也是爱。
只是方式不同。
叶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呢？”
他轻声问。
“他们喜欢的，到底是那个坦坦荡荡的前世，还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我？”
系统没有回答。
叶年也不指望它回答。
他躺下来，看着帐篷顶。
外面传来那四个人的说话声，还有小猫偶尔的叫声。
很热闹。
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