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说他等了三百年
叶年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处境？！
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像扛麻袋一样，在夜色里疾驰。
“程晏！”他气得捶那人的背，“你放我下来！”
程晏没说话，只是把他往上托了托，免得他滑下去。
叶年：“……”
他妈的？你还怪贴心的是不是！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让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前。
那时候天刚擦黑，朝露说要去后山给他摘一种能安神的果子，让他先回屋休息。
叶年说不用，朝露非要去，说看他最近睡不好，心疼。
叶年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
临出门前，朝露还特意叮嘱他：“叶年哥哥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叶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朝露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走了。
然后叶年就回了屋，坐在窗边发呆。
发着发着，他忽然觉得困了。
奇怪，明明刚才还不困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被人扛在肩上，风吹得脸疼，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程晏，”他咬牙切齿，“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晏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但隐隐透着一丝餍足：“一点迷香而已，不会伤你。”
叶年：“……”
迷香？！堂堂剑道魁首居然用迷香？！
“你不是剑宗的人吗？！”他忍不住骂，“剑宗不是名门正派吗？！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程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为了你，我可以不做正派的人。”
叶年：“……”
这话听着怎么还有点感动？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你带我去哪儿？”
“剑宗。”
“我为什么要去剑宗？”
“因为我想见你。”
叶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程晏，我们才认识两天。”
程晏没说话。
叶年继续说：“两天，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跟你说话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然后你现在用迷香把我迷晕扛走？”
程晏还是不说话。
叶年气结：“你倒是说句话啊！”
程晏停下脚步。
他把叶年从肩上放下来，改成打横抱着，让他能看着自己的脸。
夜色里，程晏的眼睛还是那么浅，像剑锋上的寒光。但此刻那寒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两天？”他重复，声音低沉。
叶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对啊，两天。”
程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
“叶年，”他说，“我等了你三百年。”
叶年愣住了。
什么？
程晏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以为我们才认识两天？你以为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我等了你三百年。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夜都在想。”
叶年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三百年？
程晏现在不是才十九岁吗？
“你……”
“别问。”程晏打断他，“现在别问。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抚上叶年的脸。
那手指微凉，带着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痕迹。
叶年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点害怕。
但更多的是震惊。
三百年的等待？
这是什么概念？
程晏的手指从他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低声说，眼神暗沉如夜，“久到我以为等不到了。”
叶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逼退。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程晏……”
“别说话。”
程晏低下头。
叶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叶年拼命挣扎，但程晏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他根本挣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晏终于放开他。
叶年大口喘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你？”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能！”
程晏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对不起。”他说。
叶年一愣。
程晏居然道歉了？
“但我忍不住。”程晏继续说，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我等了太久，太久。”
叶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百年的等待。
如果这是真的……
不，不可能。
程晏才十九岁，怎么可能等三百年？
叶年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原书作者断更于第三卷中期。那第三卷之后呢？有没有可能，程晏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正想问，程晏忽然神色一凛。
“有人来了。”
叶年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晏已经抱着他腾空而起，剑光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风在耳边呼啸，叶年被程晏护在怀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他只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叶年哥哥！！！”
是朝露。
叶年心里一紧。
朝露发现他不见了。
但程晏的速度太快，朝露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风里。
“程晏，”他沉声道，“你放我回去。”
程晏没说话。
“朝露会担心的。”
程晏还是没说话。
叶年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晏低头看他，眼神幽深。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他说，“一直。”
叶年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程晏已经抱着他落进了一座院落。
是洗剑阁。
程晏的住处。
程晏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就那么看着他。
叶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不能。”程晏说，“三百年没见了，我要看够本。”
叶年嘴角抽搐：“你说的三百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告诉你。”
“为什么是以后？”
“因为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叶年不服：“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程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因为你连朝露的身份都还没弄清楚，怎么会信我的事？”
叶年噎住了。
程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急，”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叶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情复杂。
这双手，刚刚抱了他一路，刚刚……
他甩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
“程晏，”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你不能因为等了三百年，就觉得我应该属于你。”
程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叶年一愣：“你知道？”
“我知道。”程晏说，“所以我不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年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三百年前，我没能留住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叶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心动，他是个钢铁直男，不可能对男人心动。但那确实是一种触动。
三百年的等待。
不论真假，这份心意，都太重了。
他正想说什么，程晏忽然又低下头。
叶年：“！！！”
又来？！
他挣扎着想躲，但程晏的动作太快，他根本躲不开。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长。
等程晏放开他的时候，叶年整个人都懵了。
他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衣领微敞，嘴唇红得发烫。
程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暗潮汹涌。
“叶年，”他的声音沙哑，“我忍不住了。”
叶年瞳孔地震：“你什么意思？！”
程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解开他的衣领。
叶年彻底慌了。
“程晏！程晏你冷静一点！你不是说不逼我吗？！”
“不逼你。”程晏说，手指继续往下，“但今天不算。”
“什么叫今天不算？！”
“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叶年：“？？？”
他自己送上门的？明明是被迷晕扛来的好吗？！
他想反驳，但程晏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衣领被彻底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叶年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
程晏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叶年，看了很久，久到叶年以为时间静止了。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拉起被子给叶年盖上，“今天先放过你。”
叶年：“……”
他妈的吓死我了。
程晏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你怕什么？”他问，“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年裹紧被子，警惕地盯着他。
“你刚才那样，跟吃了我有什么区别？”
程晏想了想，认真地说：“有区别。真的吃，你不会还有力气说话。”
叶年：“……”
这话怎么听着更可怕了？
程晏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今晚你睡这儿。”他说，“我守着你。”
叶年裹着被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真的等了三百年？”
程晏没回头，但点了点头。
“为什么？”
程晏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命。”
叶年愣住了。
啥玩意儿啊就是他的命？
他躺在床上，看着程晏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后，他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管他三百年还是三天，先睡一觉再说。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程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叶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假装没听见。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来。
程晏站在窗边，看着床上的叶年，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叶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人从背后抱着。
他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程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那张冷峻的脸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眉目舒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叶年看着那张脸，心情复杂。
他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脱。
程晏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牢牢箍在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睡意，低沉沙哑，“再睡一会儿。”
叶年：“……”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挣脱，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整个洗剑阁都在震动。
程晏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他护着叶年坐起身，看向门外。
院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朝露站在门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眼神冷得像冰。
但当她看见叶年的时候，那冷意瞬间融化，变成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叶年哥哥！”她跑进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叶年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虚。
他想起昨晚的事…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确实被欺负了。
朝露看着他的表情，又看看他微微红肿的嘴唇，眼神再次冷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程晏。
“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晏平静地回视她：“与你无关。”
朝露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完全不同，带着让人胆寒的威压。
“与我无关？”她一字一顿，“他是我的主人，你说与我无关？”
叶年愣住了。
主人？
程晏的眼神也变了变。
“主人？”
朝露没理他，走到床边，握住叶年的手。
“叶年哥哥，我们走。”
叶年下意识想点头，但忽然想起什么。
“朝露，你刚才说的主人是什么意思？”
朝露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叶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年看着她，正想追问，程晏忽然开口。
“她不是人，”他说，语气平静，“她是灵。”
朝露的瞳孔微微一缩。
程晏看着她，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她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化形为人。至于为什么叫你主人——”
他顿了顿，看向叶年。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叶年愣住了。
问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朝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叶年，眼眶微微泛红。
“叶年哥哥，”她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叶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疼。
她对他那么好，为了他跟程晏沈惊鸿动手，总之不是坏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我等你想说的时候。”
朝露愣住了。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叶年哥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哭腔。
叶年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儿。”
程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叶年抬起头，看向他。
“程晏，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要跟她回去。”
程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
叶年一愣：“你…不拦？”
程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拦不住。”他说，“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恨我。”
叶年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昨晚程晏说的等了他三百年。
如果那是真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牵着朝露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程晏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寂。
他看着叶年，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年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走出洗剑阁，走出剑宗，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叶年低头看她，忽然问：“朝露，你真的是灵？”
朝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那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朝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
“因为你就是我的主人。”她说，“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叶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
他不记得什么从前。
但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他忽然觉得，那些从前，也许真的存在过。
“走吧，回家。”
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处境？！
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像扛麻袋一样，在夜色里疾驰。
“程晏！”他气得捶那人的背，“你放我下来！”
程晏没说话，只是把他往上托了托，免得他滑下去。
叶年：“……”
他妈的？你还怪贴心的是不是！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让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前。
那时候天刚擦黑，朝露说要去后山给他摘一种能安神的果子，让他先回屋休息。
叶年说不用，朝露非要去，说看他最近睡不好，心疼。
叶年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
临出门前，朝露还特意叮嘱他：“叶年哥哥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叶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朝露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走了。
然后叶年就回了屋，坐在窗边发呆。
发着发着，他忽然觉得困了。
奇怪，明明刚才还不困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被人扛在肩上，风吹得脸疼，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程晏，”他咬牙切齿，“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晏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但隐隐透着一丝餍足：“一点迷香而已，不会伤你。”
叶年：“……”
迷香？！堂堂剑道魁首居然用迷香？！
“你不是剑宗的人吗？！”他忍不住骂，“剑宗不是名门正派吗？！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程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为了你，我可以不做正派的人。”
叶年：“……”
这话听着怎么还有点感动？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你带我去哪儿？”
“剑宗。”
“我为什么要去剑宗？”
“因为我想见你。”
叶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程晏，我们才认识两天。”
程晏没说话。
叶年继续说：“两天，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跟你说话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然后你现在用迷香把我迷晕扛走？”
程晏还是不说话。
叶年气结：“你倒是说句话啊！”
程晏停下脚步。
他把叶年从肩上放下来，改成打横抱着，让他能看着自己的脸。
夜色里，程晏的眼睛还是那么浅，像剑锋上的寒光。但此刻那寒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两天？”他重复，声音低沉。
叶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对啊，两天。”
程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
“叶年，”他说，“我等了你三百年。”
叶年愣住了。
什么？
程晏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以为我们才认识两天？你以为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我等了你三百年。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夜都在想。”
叶年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三百年？
程晏现在不是才十九岁吗？
“你……”
“别问。”程晏打断他，“现在别问。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抚上叶年的脸。
那手指微凉，带着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痕迹。
叶年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点害怕。
但更多的是震惊。
三百年的等待？
这是什么概念？
程晏的手指从他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低声说，眼神暗沉如夜，“久到我以为等不到了。”
叶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逼退。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程晏……”
“别说话。”
程晏低下头。
叶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叶年拼命挣扎，但程晏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他根本挣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晏终于放开他。
叶年大口喘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你？”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怎么能！”
程晏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对不起。”他说。
叶年一愣。
程晏居然道歉了？
“但我忍不住。”程晏继续说，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我等了太久，太久。”
叶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百年的等待。
如果这是真的……
不，不可能。
程晏才十九岁，怎么可能等三百年？
叶年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原书作者断更于第三卷中期。那第三卷之后呢？有没有可能，程晏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正想问，程晏忽然神色一凛。
“有人来了。”
叶年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晏已经抱着他腾空而起，剑光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风在耳边呼啸，叶年被程晏护在怀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他只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叶年哥哥！！！”
是朝露。
叶年心里一紧。
朝露发现他不见了。
但程晏的速度太快，朝露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风里。
“程晏，”他沉声道，“你放我回去。”
程晏没说话。
“朝露会担心的。”
程晏还是没说话。
叶年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晏低头看他，眼神幽深。
“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他说，“一直。”
叶年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程晏已经抱着他落进了一座院落。
是洗剑阁。
程晏的住处。
程晏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就那么看着他。
叶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不能。”程晏说，“三百年没见了，我要看够本。”
叶年嘴角抽搐：“你说的三百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告诉你。”
“为什么是以后？”
“因为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叶年不服：“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程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因为你连朝露的身份都还没弄清楚，怎么会信我的事？”
叶年噎住了。
程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急，”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叶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情复杂。
这双手，刚刚抱了他一路，刚刚……
他甩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
“程晏，”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你不能因为等了三百年，就觉得我应该属于你。”
程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叶年一愣：“你知道？”
“我知道。”程晏说，“所以我不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年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三百年前，我没能留住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叶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心动，他是个钢铁直男，不可能对男人心动。但那确实是一种触动。
三百年的等待。
不论真假，这份心意，都太重了。
他正想说什么，程晏忽然又低下头。
叶年：“！！！”
又来？！
他挣扎着想躲，但程晏的动作太快，他根本躲不开。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长。
等程晏放开他的时候，叶年整个人都懵了。
他躺在床上，头发散乱，衣领微敞，嘴唇红得发烫。
程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暗潮汹涌。
“叶年，”他的声音沙哑，“我忍不住了。”
叶年瞳孔地震：“你什么意思？！”
程晏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解开他的衣领。
叶年彻底慌了。
“程晏！程晏你冷静一点！你不是说不逼我吗？！”
“不逼你。”程晏说，手指继续往下，“但今天不算。”
“什么叫今天不算？！”
“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叶年：“？？？”
他自己送上门的？明明是被迷晕扛来的好吗？！
他想反驳，但程晏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衣领被彻底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叶年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
程晏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叶年，看了很久，久到叶年以为时间静止了。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拉起被子给叶年盖上，“今天先放过你。”
叶年：“……”
他妈的吓死我了。
程晏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你怕什么？”他问，“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年裹紧被子，警惕地盯着他。
“你刚才那样，跟吃了我有什么区别？”
程晏想了想，认真地说：“有区别。真的吃，你不会还有力气说话。”
叶年：“……”
这话怎么听着更可怕了？
程晏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今晚你睡这儿。”他说，“我守着你。”
叶年裹着被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真的等了三百年？”
程晏没回头，但点了点头。
“为什么？”
程晏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命。”
叶年愣住了。
啥玩意儿啊就是他的命？
他躺在床上，看着程晏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后，他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管他三百年还是三天，先睡一觉再说。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程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叶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假装没听见。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来。
程晏站在窗边，看着床上的叶年，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叶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人从背后抱着。
他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程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那张冷峻的脸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眉目舒展，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叶年看着那张脸，心情复杂。
他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挣脱。
程晏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牢牢箍在怀里。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睡意，低沉沙哑，“再睡一会儿。”
叶年：“……”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挣脱，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
整个洗剑阁都在震动。
程晏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他护着叶年坐起身，看向门外。
院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朝露站在门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眼神冷得像冰。
但当她看见叶年的时候，那冷意瞬间融化，变成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叶年哥哥！”她跑进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叶年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虚。
他想起昨晚的事…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确实被欺负了。
朝露看着他的表情，又看看他微微红肿的嘴唇，眼神再次冷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程晏。
“你对他做了什么？”
程晏平静地回视她：“与你无关。”
朝露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完全不同，带着让人胆寒的威压。
“与我无关？”她一字一顿，“他是我的主人，你说与我无关？”
叶年愣住了。
主人？
程晏的眼神也变了变。
“主人？”
朝露没理他，走到床边，握住叶年的手。
“叶年哥哥，我们走。”
叶年下意识想点头，但忽然想起什么。
“朝露，你刚才说的主人是什么意思？”
朝露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叶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年看着她，正想追问，程晏忽然开口。
“她不是人，”他说，语气平静，“她是灵。”
朝露的瞳孔微微一缩。
程晏看着她，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她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化形为人。至于为什么叫你主人——”
他顿了顿，看向叶年。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叶年愣住了。
问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朝露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叶年，眼眶微微泛红。
“叶年哥哥，”她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叶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心疼。
她对他那么好，为了他跟程晏沈惊鸿动手，总之不是坏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我等你想说的时候。”
朝露愣住了。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叶年哥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哭腔。
叶年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儿。”
程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叶年抬起头，看向他。
“程晏，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要跟她回去。”
程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
叶年一愣：“你…不拦？”
程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拦不住。”他说，“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恨我。”
叶年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昨晚程晏说的等了他三百年。
如果那是真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牵着朝露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程晏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寂。
他看着叶年，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年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走出洗剑阁，走出剑宗，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叶年低头看她，忽然问：“朝露，你真的是灵？”
朝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那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朝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
“因为你就是我的主人。”她说，“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叶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
他不记得什么从前。
但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他忽然觉得，那些从前，也许真的存在过。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