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受委屈了

商聿年走向鹤愿,鬼使神差地将他揽进怀中。

清瘦的身体隔着偏硬的衬衫布料微弱颤抖,商聿年伸手顺着鹤愿的脊椎带着安抚意味拂过,就察觉到虚靠在他胸膛的身体一僵,只有心脏一发不可收拾地狂跳。

揽在鹤愿后背的手稍用力把他往怀里按,两片胸膛相贴,其中一颗快速跳动的心脏隔着两道胸腔碰撞另一颗心脏,企图达到频率共振。

“受委屈了?”

温润低沉的嗓音从鹤愿头顶响起,他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在听到这句话后难以抑制地抬手回抱住商聿年,将脸埋进他胸膛闷闷地摇头,无声啜泣。

“又撒谎。”

商聿年直接拆穿他的伪装,语气却不是之前那般冷硬,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问,“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埋在他胸膛的人点了点头,又开始带着呜咽地道歉。

商聿年双手捧起鹤愿哭得皱巴巴的脸,指腹擦去他脸颊的泪水,而他眼角还在不断溢出泪珠,商聿年感慨鹤愿总能把他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那你该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鹤愿睁开红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商聿年琥珀色的眼睛,抽泣着陈述,“我今天碰到了鹤远山,和他发生争执。”

商聿年手指理着被泪水沾湿贴在鹤愿脸颊额角的头发,把他联想到的鹤愿没说的后半段描述出来,“因为他见不到我,所以想让你来游说我。”

鹤愿呼吸一滞,眼中全是直白的震惊,旋即涌上心头的恐慌快要将他淹没,他不停摇头,“我不会的,我不会那样做。”

这点商聿年是信的,否则鹤愿也不会挨这一巴掌。

“然后呢?”

鹤愿湿润润的眸光闪烁,“然后……他骂了我。”

商聿年盯着他红肿的侧脸,“还有呢?”

鹤愿垂眸,“还……打了我。”

温热的指腹很轻地碰了下发红的部分,“疼吗?”

泪珠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掉,鹤愿下意识摇头后想到什么,又诚实地点头。

鹤愿手攥着商聿年衣角,语气带着后怕和讨好,“我不会再对你撒谎了,你别讨厌我好吗?”

商聿年曲指刮过他挺翘的鼻梁,“我没讨厌你,但你要说到做到。”

“我会的,我会说到做到,我绝不会再对你撒谎。”鹤愿立马承诺,说完吸了吸鼻子。

“擦一下。”商聿年拿纸巾捏住他的鼻子,擦掉鼻涕后,换纸接着给他擦脸上眼周的眼泪。

整个过程鹤愿都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商聿年,享受着商聿年给他擦泪这样连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生怕眨一下眼就会发现是他的幻觉。

鹤愿的目光太过炙热,商聿年叫他坐下,抬手覆盖住他的眼睛,“闭眼。”

听到指令的鹤愿乖乖坐下闭眼,被自己咬得发红的唇微微撅了撅,下意识等待着什么。

商聿年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故意道,“在想什么?”

掌心下的眼珠动了动,嘴唇蠕动,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出极致的羞窘和压抑的渴望,“我以为……会亲。”

商聿年注视着他的唇,“想让我亲你吗?”

“……想。”

森白的牙齿随着唇瓣开合若隐若现,说真话的人会得到奖励,所以鹤愿得到了商聿年的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鹤愿的大脑再次空白。以至于商聿年的唇是何时分开的,他都没意识到,只知道这个吻很轻,却足以让他心跳爆鸣。

他还坐在沙发上愣神的工夫,这边商聿年已经端着一盆热水从浴室出来。

热水盆里泡着一条白色毛巾,商聿年双臂的袖子被挽至小臂上方,骨节分明的大手捞起盆中的毛巾拧干,对折毛巾的过程中热气腾腾,被烫得微红的手把折好的热毛巾敷到鹤愿的侧脸。

突然的温热让鹤愿嘶了一声,身体却并没有躲。

他睁眼看向商聿年,被泪水浸润过的黑眸亮得惊人,顺手接过侧脸的毛巾。

“我看看身上的伤。”

衣角被掀开,腹部吹过一阵微弱的冷意,但商聿年的手很暖和,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会淌过细小的电流。

鹤愿喜欢商聿年的触碰,他视线追随那修长的手指,看它沿着腹部的淤青游走,每一下有意无意的轻触都能引起鹤愿灵魂的颤栗。

商聿年蹙了蹙眉,放下衣摆,“等晚上洗过澡,我再给你上药。”

鹤愿瞳孔扩大,意思是他今晚又可以住在这里吗?

看着眼前亮晶晶的眸子,商聿年嘴角噙笑,“鹤愿,想在我这里住吗?”

“想。”鹤愿不假思索地点头,要是人类有尾巴,商聿年一定能看到鹤愿身后摇出残影的尾巴。

商聿年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你对谁都这么乖吗?”

鹤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弯弯,“只对你这样。”

“好乖。”

商聿年俯身又给了鹤愿一个吻,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舔了舔鹤愿下唇瓣的痂,“张嘴。”

乖乖张嘴的鹤愿感受着那湿润的舌尖正一点一点探入,被动地生涩地迎合。

商聿年的吻很温柔,就如那个荒唐的夜晚,他在药物作用下是怎样的急切,仍能得到商聿年耐着性子的引导与安抚。

“乖崽,闭眼。”

随着话音落下,温热的掌心再次覆在鹤愿一眨不眨的双眼,视线变暗,感官的接触便被无限放大。

鹤愿手抓着的毛巾掉到沙发上,冒着蒸汽的热水渐渐冷却,隐隐约约能听到不知是谁发出的吞咽声。

最后鹤愿都有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靠在商聿年肩头喘息的,他贪恋地把脸埋在商聿年颈窝,深嗅着商聿年身上淡淡的沉香。

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耳畔回响起鹤远山说过的话,他想就算是商聿年图一时新鲜也没关系,他只求商聿年的新鲜劲儿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只有靠近商聿年,才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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