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来真的

纪淮凝眉嗤了声,“这么多菜你们俩人吃得完吗,不能仗着你有钱就浪费粮食,是吧小愿弟弟?”

他一只手搭在鹤愿的椅背上,转头问道。

鹤愿抿了抿唇,盯着面前的餐具没应声。

见鹤愿没动,商聿年伸手把他面前的餐具塞到他手里,“吃饭。”

再递给纪淮一个眼神,“你不介意可以等会儿吃剩下的。”

纪淮没好气地哇了一声,拍拍鹤愿的椅背,“他这副德行,你怎么受得了的?”

“不用理他。”商聿年对鹤愿说,再对着纪淮眯了眯眼,扔过去一双筷子,“再打扰他,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纪淮连啧几声,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房间也终于得到了片刻安静。

鹤愿小口吃着,只夹了几块面前的菜,时不时偷瞟一眼商聿年。

忽然,对面投递来几只虾仁和两块排骨,但鹤愿看过去时,商聿年的眼睛还是冷冷的,他应该在生气吧。

饭后,纪淮在阳台抽烟,风一吹,白色烟圈荡开飘进客厅,呛得沙发上的鹤愿直咳嗽。

商聿年接了杯热水给他,走进阳台,反手带上门,面色不悦地对吞云吐雾的纪淮下逐客令,“抽完就走。”

纪淮一听不乐意了,指尖夹着烟抖了抖,“是谁给你发的瀚海视频,你才能赶去警局接人的?又是谁花重金买断汀澜晚报的头版头条,没让你今天被贴在各大头版上示众?兄弟为你操碎了心,你就这态度?”

面对纪淮的控诉,商聿年并不认为自己的态度有什么地方不合理。况且他想说的是抽完就滚,把“滚”改成“走”已经够友好了。

阳台的门并不算隔音,何况沙发位置离阳台很近,因此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鹤愿的耳朵。

鹤愿捧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昨晚被商聿年带回来一直到今早醒来,他整个人都还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甚至没想过商聿年怎么会去警局找他,原来是纪淮发给商聿年的。

他又听到纪淮在问,语气认真,“你来真的?”

鹤愿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险些骤停地等待商聿年的答案。

只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商聿年的回答,外面传进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商聿年背靠围栏,目光穿过透明玻璃门,落到坐在沙发一角略显局促的背影上。

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他知道那双耳朵正竖着在听外面的声音,可他偏过脸只给了纪淮一个确定的眼神。

纪淮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掐烟进屋。

听到开门声,鹤愿扭过脸去看商聿年,对方神色淡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小愿弟弟,我就先走了。”纪淮冲鹤愿肆意一笑,径直往门口走。

鹤愿站起身,“您慢走。”

纪淮噗嗤一声笑出来,折返到鹤愿身边去摸他脑袋,“这么客气呢,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你叫我声哥哥听听。”

这次鹤愿没有躲,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商聿年,出于感谢叫了纪淮一声,“纪淮哥哥。”

这一声哥哥给纪淮叫得心花怒放,得意地对黑脸的商聿年挑眉,“小愿弟弟,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商聿年欺负你,我一个电话赶过来揍他。”

鹤愿下意识看向商聿年,见他眸光晦暗,便拒绝道,“我的手机没电了,还没充电。”

循着鹤愿的目光看过去,纪淮甩给商聿年一个鄙夷的眼色,“那下次再加,走了。”

纪淮一走,屋里的气氛些许沉闷。

想到昨晚没打通的电话,商聿年面色沉沉地看着鹤愿,“昨天为什么关机?”

“昨天去看房,打了很多电话,手机在路上就没电了……”

鹤愿的声音越说越小,这还是商聿年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阴沉的表情,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商聿年声音冷下来,“你之前说想住在这儿,是假话?”

鹤愿眼眶红了一圈,“是真话。”

气闷的浊气堵在商聿年胸口,语气略有波动,“既然是真话,为什么还去看房?为什么舍得给我买四位数一顿的早餐,却只给自己租三位数的房子?”

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蒙了一层水汽,鹤愿鹌鹑似的缩起脑袋,“我以为只能住那一晚……”

自卑如潮水般涌来,将鹤愿淹没。他说不出口的是,他打那么多份工攒的钱,最多能给商聿年买两个月早餐,他只能尽可能租便宜点的房子,为能多一次给商聿年买早餐的机会。

他要维系与商聿年之间唯一的纽带,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靠什么支撑他走下去。

见他眼尾红了,商聿年没忍心逼他把话说完,而是问他,“想一直在这儿住吗?”

鹤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微张着嘴,“……可以吗?”

商聿年垂眸盯着他,“我问的是,想不想?”

鹤愿忙不迭点头,吸了吸鼻子,“想。”

“只要你想,就可以一直住在这儿。”

商聿年闭眼很轻地叹了口气,“这次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鹤愿重重点头,走过去试探性地伸手抱他,见他没躲也没推开自己,便把脸埋到他胸口,“你还生我气吗?”

商聿年站着没动,幽幽地扫了一眼胸前的黑脑袋,“生你什么气?”

鹤愿不敢提那两个字,声音闷在他胸膛的布料里,“……我没叫你名字。”

等了几秒没等到商聿年的反应,鹤愿抬起头看他,踮脚讨好地去蹭他的脸,“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商聿年把脸往后仰,狭长的眼眸眨了眨,就看着他不说话。

鹤愿大着胆子凑近他嘴角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想再亲一下的时候,抱在腰上的手被商聿年扒开。

“允许你亲了吗?”

鹤愿一愣,嘴角瞬间往下撇,心里发慌地抓住商聿年的手指,没敢抓太紧,轻松就让商聿年抽走了。

商聿年不再看他,转身往楼上走。

这让鹤愿一下子慌了神,如同被抛弃的无措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他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商聿年身后,直到商聿年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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