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不甘心

商聿年会意,将人抱进了浴室。

鹤愿喜欢商聿年一层一层把他剥开,喜欢毫不遮掩地对视,喜欢他落在自己肌肤上的爱护比情欲更多的眸光。

他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给他洗澡的商聿年,唇角弯了一下,搂住商聿年的脖子,同时身体贴过去,“哥哥。”

商聿年的手正在他胸膛上打着泡沫,语气温柔,“乖一点,站好。”

“可以再亲一下吗?”鹤愿微微嘟起嘴,眼里满是依恋。

商聿年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还没亲够?”

然后,裹着笑意吻住鹤愿的唇,很快分开。

鹤愿舔了舔唇,乖乖站直身子。

洗完澡出来,鹤愿坐在小沙发上,脸埋在商聿年腹部,商聿年修长的指节理着他的黑发,嗡鸣的热风带着发丝起舞。

一身的疲乏被洗去,大脑轻飘飘地,很快困意袭来。他被轻柔地放进被窝,无意识地咂吧咂吧嘴。

商聿年掖好被角,看了眼手机消息,去了书房。

“解除收养协议?”商聿年问电话那头的周详。

周详如实回答,“法院审理时发现的,是小鹤先生委托律师提交的诉讼,提交时间是昨天下午。”

商聿年声音冷冽,“这件事你去处理,直接让鹤家签字。”

“我明白。”

挂完电话,商聿年看了眼时间,给商叙打了过去。

商叙正在阳台抽烟,声音有点哑,“有事?”

“你说呢?”商聿年语气带笑。

商叙吸了口烟,指尖的星火明明灭灭,“你这次算是把明睿赶尽杀绝了。”

鹤家窃取源启商业机密固然活该,但商聿年一直没动作,就是算好了时间要让鹤家身败名裂、明睿再无起势,不单是鹤家罪有应得,也是在给鹤愿出气。

商聿年没接他的话,嘴边漾起弧度,语气淡淡地说,“聊聊你和谢千俞的事。”

昨晚纪淮走后,谢千俞喝那杯酒喝了半小时,喝完又说头晕要休息会儿,很难看不出是在等商叙来接他。

指尖的灼痛让商叙摁灭了燃尽的烟头,他躺在躺椅上仰望星空,月亮被乌云遮掩,星星零星几颗。

阳台没有开灯,只客厅的光落出来,那双极淡的眼眸融进暮色中。

“他问我喜欢谁。”

商聿年沉默倾听。

商叙简单概括完昨晚的对话后,想到谢千俞沉默的几秒钟里,他产生的妄想让他短暂忘了谢千俞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忽然笑了。

他跟迟小姐交往快两个月了吧。

风吹过,商叙的声音有些飘忽,“其实也挺好的。”

在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时,他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商聿年眉梢轻挑,“你就甘心?”

从四岁就牵着手长大的人,会与另一个人十指相扣;躺在一张床上听他讲故事的人,会将另一个人拥在怀中;被他当作小孩的人,也会和另一个人孕育新的生命……

他真的甘心吗?

商叙又抽出一支烟点燃,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在得知谢千俞相亲成功后,就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遍。

每一遍都很疼,但疼着疼着,其实也就习惯了。

“他能幸福,我会甘心。”

寥寥几颗星也被飘过来的乌云掩去,大概是要下雨了。

商聿年回卧室时,瞧见鹤愿迷迷糊糊地下床,一见他进来,就跻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来。

“怎么醒了?”

鹤愿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嘴巴撅着,“你不在。”

睡衣领口滑到一侧,露出精致的颈窝,商聿年给他理正,弯腰揽住腿,把人抱回床上。

鹤愿自觉躺在里侧,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商聿年从善如流地躺了上去,里侧的人便精准滚进他怀中,脸埋在颈窝,手抱在腰上,腿搭在他的腿上,这样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外面的雨下起来了,窗户明明很隔音,但卧室里的谢千俞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去厨房兑了一杯蜂蜜水,喝了一口,味道和商叙兑的不一样。

又来到阳台,风有些大,和着雨水糊了他一脸。头顶晾着的衣服被吹得张牙舞爪,恶劣地往他身上砸下来,噼里啪啦一顿响。

他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捡完散落一地的衣服,却发现阳台的门被风带上了。

握着门把用力掰了几下,他把怀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耳边是呼啸的风,脸上的晶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到不同的心理咨询师,都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喜欢一个人与性别无关。

谢千俞坐在诊疗室里,“可我和他做了很多年的朋友。”

他们却说,友情是有可能变质为爱情的。

是什么时候变质的,谢千俞连蛛丝马迹都无处搜寻,所以发现后为时已晚。

他们劝他,或许你可以尝试向对方表明心意。

谢千俞喝完了面前的一整杯水,“那可是二十四年的友情,赌输了就一无所有。”

他们问,那你甘心吗?

谢千俞握着空了的水杯,指尖急促地抠着杯沿,在他们耐心地等待后,作出决定,“我会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们又问,你确定忍得住?

谢千俞嘴硬道:“我确定。”

他们微笑:那样最好。

不过几分钟,谢千俞浑身都被淋透,连心跳都像是被浸湿了。

这个时间点基本上都休息了,手机也在里面,他索性蹲在阳台角落,抱着膝盖。

记得四岁那年,也是下了这么一场瓢泼大雨。

他抱着墓碑不肯走,被谢肃成不耐烦地拎起来,还是商叙去扒开谢肃成的手,看在商家的面子上,谢肃成瞪了他一眼便走了。

是商叙给他撑的伞,把他带回了商家。

雨水哗啦啦打在伞叶上,像是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世界,里面只有他和商叙。

在这个小小世界里,他可以尽情地哭闹,哭累了有人抱着他回家,哄着他睡觉。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闪电划破天幕,短暂照亮谢千俞的脸。

苍白,落寞,无助。

他不甘心。

他忍不住。

他好想商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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