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陪着你

商聿年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还裹着被子像座小山丘。

只露出颗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红红的眼尾放空。

上一段记忆还停留在被抱起去浴室,醒来就第二天的清晨了。

鹤愿累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炸毛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前点。

听着脚步声从浴室出来,又走出卧室,过了两分钟脚步声再次靠近。

床边下陷,他被微凉的手从被窝里剥出,捞进熟悉的怀抱中。

他眯了眯眼,仰脸望着商聿年的下巴,习以为常地任由他给自己手把手穿好衣服。

商聿年给他扣好扣子,将人抱进浴室,盥洗台铺好了毯子,漱口杯里的牙刷挤好了牙膏。

鹤愿软绵绵地坐在盥洗台上,背靠着镜子,看着商聿年递过来的牙刷,没接,而是张开嘴巴,露出合在一起的两排白净牙齿。

镜子里照出商聿年神清气爽的模样,他勾了勾唇,拿着牙刷小心仔细地给他刷牙。

乳白的牙膏在牙刷和牙齿的摩擦下,逐渐变成绵密黏腻的泡沫,如同夜里他们在最亲密时。

鹤愿是从楼上一路被抱到的餐桌,在商聿年弯腰要把他放到餐椅上时,还在发酸的手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心领神会的商聿年直接抱着人坐下,还很自觉地给他喂早餐。

看着怀里的人非常不客气地享受他的服务,商聿年眼底掠过笑意,毕竟昨晚是他没收得住,把人欺负得过分了些。

鹤愿咬过一只汤包嚼着,从上面的角度看下去,被塞得胖乎乎的小脸一鼓一鼓的,商聿年没忍住低头亲他,柔软的唇印在额头。

还在咀嚼的嘴停了下,从鼻翼里哼出一道很小的声音。

跟小猫似的,商聿年接连在他额头亲了好几口。

最后,怀里的人脸红红地吃完了早餐。

上车后,驾驶座的周详发现鹤愿最近脸都很红,还在关心他是不是季节性皮肤过敏。

鹤愿不好意思看坐在旁边的商聿年,手抠着膝盖,“……不是的。”

见他脸更红了,没想到小鹤先生脸皮这么薄呢。

周详还没张嘴就感受到斜后方那道冷飕飕的视线,惜命地目视前方,发动车子。

后座的商聿年一只手去牵住鹤愿正在抠膝盖的手,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第一条消息就是商叙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虾饺配小粥的早餐照片。

他回复:。

八点二十,鹤愿从车里下来,手拎着饭盒袋,在路边对着车里的人挥挥手,才转身走进大楼。

而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里,鹤霄在那里蹲了一晚上。

鹤家老宅被查封,钟芸为了躲债住进偏远的地下室,而鹤霄不想听钟芸的责骂和鬼哭狼嚎,就着身上的衣服躺在巷子拐角处过了一夜。

支着两条被冻僵的腿挪到树后面,两眼喷火地紧盯着马路对面的鹤愿,干燥的手背肌肤在捏握成拳时裂出几道口子。

马路对面一早过来巡视的保镖,精准锁定了偷偷摸摸的鹤霄,装作路人来来回回走过,摩拳擦掌地等待时机大显身手。

鹤愿没有在车上看手机的习惯,进了办公室查看消息,才看到谢千俞凌晨四点过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一条条翻下去全是对纪淮的批判,最后还让他提醒涂景林,别被纪淮那个禽兽给骗了。

看得鹤愿目瞪口呆,双手握着手机,干干巴巴地打字。

【应该不会吧,纪淮哥人挺好的】打完又删掉,想起纪淮说过的气话,重新输入【好的,千俞哥。】

回完消息,鹤愿正想着去隔壁看看涂景林,就收到了涂景林的消息。

涂景林:阿愿,我下午再来公司。

鹤愿抿抿唇,回复:好叭。

为了涂景林的宏图大业与人生幸福,鹤愿转身投入到工作之中。

还在别墅里的涂景林放下手机,将臂弯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纪淮四肢跟灌了铅似的陷在被窝里,欲望宣泄后带来无法克制的依赖,让他在听到闹铃响后,下意识地手脚并用缠住身边的人。

“我陪着你。”察觉到他的不安,涂景林手掌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脊背,直到抓在腰侧的手慢慢松了力度,这么快就又睡着了。

睡着和被弄得晕晕乎乎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乖,任由他摆布。

等纪淮再次醒来时,身边是空的,还没来得及惆怅,鲜香的味道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很快围着围裙的涂景林也走了进来,他看到纪淮脸上半凝固的失落,坐到床边把人扶坐起来,“没走,给你做饭去了。”

“谁稀罕。”纪淮翻了个白眼,正好翻掉眼里的酸涩。

“我稀罕。”涂景林把衣服披到他身上,拢住遍布的红痕,“看在我上赶着给你做饭的份上,纪总赏脸吃一口吧。”

纪淮哼了一声,被涂景林半扶半抱去了浴室洗漱。

餐桌上是熬的瘦肉粥,煎的两只鸡蛋,和几个清炒小菜。

被压了一晚上,就给他吃这么没滋没味的东西。

纪淮立刻红了眼睛,把筷子一摔,一条滚落到地板上。

涂景林捡起筷子,重新拿了一双坐到纪淮旁边,“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不然你肠道会不舒服。”

纪淮不接筷子也不动,“谁准你晚上来了?”

“是我自己非要来的,纪总就好人做到底,收留收留我吧。”

涂景林边说边吹着勺子里的粥,放到嘴边试了试温度,再喂到他嘴边,“不烫了,喝一点吧,我手艺还不错的。”

要说手艺的确不错,周末那两天这人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肯走,还美其名曰给他做饭吃。

以至于整整两天,纪淮就做了三件事:吃,睡,被睡。

现在这人脸皮厚得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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