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桂花糕
一个时辰后·贡院值房———————
萧炫云推门而入时，郭放已经在了。
“查到了。”郭放递过一张纸，“那举子叫王显，今年二十四，江州人，家里是开布庄的，殷实人家。这是第一次参加春闱，在江州本地风评不错，没什么仇家。”
萧炫云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那几行字，“他醒了没有？”
“醒了。”郭放道，“大夫给他灌了药，吐了几回，命是保住了。不过人还很虚弱，说话都不大利索。”
萧炫云放下那张纸，“他怎么说？”
郭放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说……他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干粮是自己带的，从家里一路带到京阳，昨天还在客栈吃过。今天早上起来，就着水吃了两块饼，然后就进考场了。”
萧炫云的眉头皱了起来，“饼呢？”
“还剩几块，大夫看了，说没问题。”
“那毒是从哪儿来的？”
郭放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他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
“什么事？”
郭放凑近了些，“他说，昨天在客栈，有个同乡来找过他。那人也是来参加春闱的，跟他聊了一会儿，还喝了他一杯茶。走的时候，那人说看他带的干粮太硬，送了他一包点心。”
萧炫云的眼神一凛，“点心呢？”
郭放苦笑一声，“他说他没舍得吃，放考篮里带进来了。刚才大夫检查的时候，那包点心还在。”
萧炫云站起身，“带我去看。”
两人回到号舍区，那间空了的号舍已经被封锁起来。郭放让人将那包点心取来，递给萧炫云。
那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看起来平平无奇。
萧炫云打开油纸，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桂花的香味很浓，几乎盖住了一切，但他还是隐约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
“大夫呢？”他问。
郭放立刻派人去请。
大夫很快赶来，接过那包点心，仔细检查了一番。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将军，这点心里有毒。”
萧炫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毒？”
大夫摇了摇头，“暂时还查不出来，下毒的人很狡猾，把毒混在桂花糕里，桂花的香味盖住了一切，若不是专门查，根本发现不了。”
萧炫云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个送点心的同乡，叫什么？”
郭放苦笑一声，“王显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话带着他们那儿的口音。他以为是同乡，也没多想。”
萧炫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手里的那包点心。
有人在针对考生下手。
他还没想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脸色发白，“甲字六区，又有人倒了！”
萧炫云和郭放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
“几个？”萧炫云边走边问。
“三个。”士兵的声音发颤，“症状跟王显一样，但有一个……已经没气了。”
萧炫云的脚步猛地顿住。
死了？
郭放的脸色也变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巡检巡查的时候发现的，那人趴在桌案上，一开始以为是睡着了，叫了半天没反应，推了一把才发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炫云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号舍区赶去。
甲字六区·号舍——————————
几个巡检士兵站在号舍前，面色凝重。周围的号舍里，偶有举子抬头张望，又迅速低下头去，只是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萧炫云走近那间号舍，看见一个中年举子歪倒在桌案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嘴角的白沫已经干涸。
旁边两间号舍里，还有两个举子也被抬了出来，一个已经昏迷不醒，另一个还有意识，正靠在巡检身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大夫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了一番，站起身，摇了摇头。
“将军，这人和王显中的是同一种毒。但他吃得太多，发现得太晚，已经……”他没说下去。
萧炫云的目光向下，瞧了瞧考篮里面的东西。几块肉干，一壶水，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他蹲下身，捡起那包点心，打开一看，又是桂花糕。
跟王显那包一模一样。
“搜。”他对身边的士兵道，“把这一区所有考生的考篮都检查一遍，重点看有没有这种点心。”
士兵们领命而去。
萧炫云站起身，看向郭放，“郭统领，麻烦你的人去查查这几个人住的客栈。看他们是不是都跟什么同乡接触过，有没有共同点。”
郭放点了点头，“明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萧将军，这事……要不要禀报陛下？”
萧炫云沉默了一瞬，“先查清楚再说，现在只知道有人投毒，连投的是谁都不知道，报上去也是让陛下干着急。”
郭放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萧炫云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间空了的号舍，心里沉甸甸的。
这人很狡猾，知道考生带进考场的都是干货，专门挑了最容易混入毒物的点心，而且又能盖住毒物的味道。
最可怕的是，这人还活着，很可能就混在这三千多考生里。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号舍。那些格子间里，每一个都坐着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可他没有证据，也没有目标，只能等。
萧炫云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了。
宫中·养心殿———————————
冥渊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折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今日一整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将殿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他心里的那点不安。
“小德子。”他唤道。
“陛下？”小德子连忙上前。
“贡院那边，有消息吗？”
小德子愣了一下，“回陛下，还没有。”
冥渊的眉头微微皱起，按规矩，萧炫云每日傍晚会派人送信回宫，报一声平安。可今日，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派人去看看。”他道。
“是。”
小德子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冥渊站起身，“朕亲自去。”
小德子吓了一跳，“陛下，这……”
“备马，悄悄的，别惊动人。”
小德子不敢再劝，连忙下去安排。
萧炫云推门而入时，郭放已经在了。
“查到了。”郭放递过一张纸，“那举子叫王显，今年二十四，江州人，家里是开布庄的，殷实人家。这是第一次参加春闱，在江州本地风评不错，没什么仇家。”
萧炫云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那几行字，“他醒了没有？”
“醒了。”郭放道，“大夫给他灌了药，吐了几回，命是保住了。不过人还很虚弱，说话都不大利索。”
萧炫云放下那张纸，“他怎么说？”
郭放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说……他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干粮是自己带的，从家里一路带到京阳，昨天还在客栈吃过。今天早上起来，就着水吃了两块饼，然后就进考场了。”
萧炫云的眉头皱了起来，“饼呢？”
“还剩几块，大夫看了，说没问题。”
“那毒是从哪儿来的？”
郭放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他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
“什么事？”
郭放凑近了些，“他说，昨天在客栈，有个同乡来找过他。那人也是来参加春闱的，跟他聊了一会儿，还喝了他一杯茶。走的时候，那人说看他带的干粮太硬，送了他一包点心。”
萧炫云的眼神一凛，“点心呢？”
郭放苦笑一声，“他说他没舍得吃，放考篮里带进来了。刚才大夫检查的时候，那包点心还在。”
萧炫云站起身，“带我去看。”
两人回到号舍区，那间空了的号舍已经被封锁起来。郭放让人将那包点心取来，递给萧炫云。
那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看起来平平无奇。
萧炫云打开油纸，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桂花的香味很浓，几乎盖住了一切，但他还是隐约闻到了一点别的味道。
“大夫呢？”他问。
郭放立刻派人去请。
大夫很快赶来，接过那包点心，仔细检查了一番。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将军，这点心里有毒。”
萧炫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毒？”
大夫摇了摇头，“暂时还查不出来，下毒的人很狡猾，把毒混在桂花糕里，桂花的香味盖住了一切，若不是专门查，根本发现不了。”
萧炫云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个送点心的同乡，叫什么？”
郭放苦笑一声，“王显说不知道，只知道是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话带着他们那儿的口音。他以为是同乡，也没多想。”
萧炫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手里的那包点心。
有人在针对考生下手。
他还没想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脸色发白，“甲字六区，又有人倒了！”
萧炫云和郭放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
“几个？”萧炫云边走边问。
“三个。”士兵的声音发颤，“症状跟王显一样，但有一个……已经没气了。”
萧炫云的脚步猛地顿住。
死了？
郭放的脸色也变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巡检巡查的时候发现的，那人趴在桌案上，一开始以为是睡着了，叫了半天没反应，推了一把才发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炫云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号舍区赶去。
甲字六区·号舍——————————
几个巡检士兵站在号舍前，面色凝重。周围的号舍里，偶有举子抬头张望，又迅速低下头去，只是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萧炫云走近那间号舍，看见一个中年举子歪倒在桌案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嘴角的白沫已经干涸。
旁边两间号舍里，还有两个举子也被抬了出来，一个已经昏迷不醒，另一个还有意识，正靠在巡检身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大夫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了一番，站起身，摇了摇头。
“将军，这人和王显中的是同一种毒。但他吃得太多，发现得太晚，已经……”他没说下去。
萧炫云的目光向下，瞧了瞧考篮里面的东西。几块肉干，一壶水，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他蹲下身，捡起那包点心，打开一看，又是桂花糕。
跟王显那包一模一样。
“搜。”他对身边的士兵道，“把这一区所有考生的考篮都检查一遍，重点看有没有这种点心。”
士兵们领命而去。
萧炫云站起身，看向郭放，“郭统领，麻烦你的人去查查这几个人住的客栈。看他们是不是都跟什么同乡接触过，有没有共同点。”
郭放点了点头，“明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萧将军，这事……要不要禀报陛下？”
萧炫云沉默了一瞬，“先查清楚再说，现在只知道有人投毒，连投的是谁都不知道，报上去也是让陛下干着急。”
郭放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萧炫云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间空了的号舍，心里沉甸甸的。
这人很狡猾，知道考生带进考场的都是干货，专门挑了最容易混入毒物的点心，而且又能盖住毒物的味道。
最可怕的是，这人还活着，很可能就混在这三千多考生里。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号舍。那些格子间里，每一个都坐着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可他没有证据，也没有目标，只能等。
萧炫云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了。
宫中·养心殿———————————
冥渊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折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今日一整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将殿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他心里的那点不安。
“小德子。”他唤道。
“陛下？”小德子连忙上前。
“贡院那边，有消息吗？”
小德子愣了一下，“回陛下，还没有。”
冥渊的眉头微微皱起，按规矩，萧炫云每日傍晚会派人送信回宫，报一声平安。可今日，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派人去看看。”他道。
“是。”
小德子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冥渊站起身，“朕亲自去。”
小德子吓了一跳，“陛下，这……”
“备马，悄悄的，别惊动人。”
小德子不敢再劝，连忙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