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嘿, Wade,”应青瓷惊喜地笑起来,“你怎么会来?”

“赎去年的罪。”他嘴角勾起一边, 说了个只有他们懂的冷笑话。

应青瓷一怔, 随即会意地笑出声。

坐进他那辆迈巴赫副驾驶, 应青瓷系好安全带, 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景上, 嘴角却一直忍不住地向上弯起。

Wade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汇入车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低沉温柔:“在笑什么?”

应青瓷转回头, 眼里还漾着未散的笑意, 感慨道:“时间真是个神奇的魔法师。”她托住下巴思考, “想想看, 去年的落汤鸡,今年却坐在了你这么尊贵的副驾驶上,还能和你这么自在的聊天。Wade,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幸运。”

Wade听着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目光转向前方的雨刷器。

“Stella,”他认真地出声, “你有没有想过, 是你的努力, 是你的坚持和不放弃, 才让时间愿意为你施展魔法。”

这句话轻轻敲在应青瓷的心上。

她舒展眉心, 认真地为他鼓了几下掌:“Wade, 没人说过你很有哲学家的天赋吗?”

Wade低嗤一声,摇了摇头。

……

当人不再胡思乱想,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自身成长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间,两年光阴飞驰而过。

C国有句老话,叫吃一堑,长一智。对应青瓷这种性格而言,往往需要吃上四五堑,才能稳稳地长上一智。但好歹,她也算是从一只战战兢兢的新晋菜鸟老实人,慢慢摸索成了稍谙职场法则的老实人。

这天她拿着那份早上Wade放在她工位上的文件,踩着高跟鞋步态优雅地走进他的办公室,轻轻将文件放回了他的办公桌上。

Wade 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严肃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裙装,黑色的长发柔顺地伏在肩后,脸上的淡妆恰到好处,透着几分冷艳,是公司里少见的东方韵味的美丽。

“Wade,我记得一周前我回复过邮件,明确表示这个task我接不了。”她面上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你当时的回信也表示同意。需要我把你的回信forward给你,帮你回忆一下吗?”

Wade看着她,忽然轻嗤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Stella,你学坏了。”他望着她微微提鼓起的下巴,那是她不爽的时候的微表情,“原先的你,可是来者不拒的。”

应青瓷见他似乎没有强硬施压的意思,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故作轻松地一笑:“不是你教的吗?要学会拒绝。拒绝的时候可以适当开玩笑,但态度一定要明确。”

“那是我教你对付别人的,你却拿来惩治我。”

Wade点着头,夸张地扬了扬眉毛,像是无可奈何,却又不自觉透出点隐藏不住的得意。

他看着应青瓷转身准备走出去,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她踩着高跟鞋的纤细白皙的脚踝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今天早点下班,”在她手触到门把时,他开口,“陪我去晚上的慈善晚宴。”

应青瓷皱起眉回过头来,眼神里写着又来了,她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加班费x4。”

Wade又被她逗得嗤笑一声,缓缓摇头像是拿她没办法,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下午三点,应青瓷便跟着Wade来到了他常去的私人造型室。当她穿着那件浅黄铃兰花的长裙走出更衣室时,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低低的赞叹。

Wade闻声抬头,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浅黄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裙摆如铃兰花苞层层叠叠,随她轻旋转动,漾开柔光。她站在那里,宛如晨曦中降临的铃兰精灵,纯净灵动。

Wade薄薄的唇线微微上扬。他看着她在众人真诚的赞美声中,脸上露出了这两年已经很少见到的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腼腆笑容,他的心也跟着微微一动。

她被造型师按在椅子上做发型打理,一次性的热烫工具将她顺直的长发变成了丰盈浪漫的大波浪,发尾翻卷着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与那身铃兰长裙相得益彰,美丽得不可方物。

Wade安静地看着,一种收获的成就感在心间悄然弥漫。

这朵翩然绽放的铃兰,是在他掌心精心培育后,才展露出如此夺目光华。

……

当应青瓷将示弱的娇怯眼神似有若无地投向身旁的他时,Wade心里便清楚。

他今晚怕是难以从容脱身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把她微举的杯子碰开,代替她与对面那位兴致勃勃的男士碰杯,流畅地将话题接了过去,谈论起对方感兴趣的投资领域,谈笑风生间轻易便解救了已不胜酒力的应青瓷。

其实应青瓷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眩晕。

这几年跟在Wade身边,大小酒会参加了不少。起初实诚的她,总是不懂推拒,喝到难受,回到酒店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后来她慢慢学精了,发现Wade尤其吃她这套无声示弱的表演。于是她便常常在微醺之时,用那种带着依赖求助的眼神望向他。绅士如Wade,自然次次都会无一例外地上钩。

男人嘛,都是有拯救欲的,都享受被当做英雄的感觉。

她心里正为自己的小伎俩再次得逞而暗笑,脸上却泛着红晕,安静地站在Wade侧后方,随着两人之间专业的商业交谈缓缓点头,实则竖着耳朵,偷偷学习着他谈判的技巧,以及那些偶尔流出的行业新风向。

只是今晚似乎有些失策,这弱示得早了些,几轮下来,反倒是Wade被热情的一个个相继而来的老朋友拉着,实实在在地喝多了。

她艰难地半扶着高大的他,将他送回酒店房间床上。替他脱下皮鞋,拉过被子想给他盖好,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他的手掌拉住。

应青瓷回过头。

他安静地看着她,脖颈间的领带早已被扯松,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小片肌肤,配上那身有些凌乱的昂贵西装,竟散发出一种平日里罕见的慵懒性感,十足的迷人反派模样。

应青瓷在心里默默吹了个口哨,微微俯下身问他:“想吐?”

他缓缓摇头,指腹在她的手腕内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我们认识三年了,Stella。”

应青瓷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三年零两个月。”

“想给我升职加薪吗,的确是个好想法。”她笑着逗他。

Wade没笑。

他的目光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不经意下移,顺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望进了些许起伏的白皙曲线。他喉结轻轻滚动,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身体里冲撞,紧绷得难受。

手腕一支,他下床站起身,将她按着坐在了床沿。

应青瓷眨了眨眼,扬起脖颈看他。

他轻轻抬起她的一只手,低下头吻在她的手背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地望进她眼里,诱惑的低哑嗓音响起:“今晚留下来,好吗?”

应青瓷鼓了下腮帮,像是认真思考着他的提议,然后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

Wade立刻甩开了她的手,气笑了。

应青瓷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用母语低声嘟囔了一句:“周扒皮。”她的视线顺着Wade敞开的白色衬衫领口向下,直到停在某处血脉偾张的明显变化上。

她不是修女,自然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她更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Wade对她一直存有的那份超越上下级的心思。

他当然是天之骄子,样貌、家世、能力无一不是顶尖。往回倒退几年,打死应青瓷,她做梦也不敢妄想,有一天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对自己这个曾经的丑小鸭另眼相看。

他有他的骄傲和自尊,过去也曾隐晦地试探过几次,见她反应始终不咸不淡,便也维持着风度,不再越界。

她对Wade的情感很复杂,尊敬,感激,下属对上司天然的畏惧。

可此刻面对如此具有侵略性的迷人的他,好像也确实被勾起了强烈的性。冲动。

但唯独没有那种心悸,没有非他不可的心动。

他今夜再次放下了高傲,向她发出了邀请。

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明她也想要。他一直喜欢她的诚实,她的不善隐藏。

他微微一笑,弯下腰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轻轻地含吻住她的唇。

应青瓷没有推开他,任由他吻着。体内沉眠许久的情动,似乎也被这个吻唤醒,蠢蠢欲动。浅黄铃兰花花瓣,悄无声息地散落一地。

他膜拜地抚过她,缓缓站起身,扯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是腰带。

应青瓷看着他,伸出手覆在了他腰带。

Wade喘息着扬眉看她,眼神询问,以为她要拒绝。

她却手指一动,替他解了开来。

抬起那双情动微红的眼睛,她缓缓出声:“Wade,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她双手向后支在床上,浑身白得晃眼,“我可以给你性,但给不了爱。”

她真诚地看着他脸上迷离沉醉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而缓缓变得清醒,眼神冷静下来。

“我的爱早已贫瘠,再也灌溉不出真情了。”

Wade按住她的肩膀弯下腰来,两道浓眉压下,眉心蹙起,眉头却竭力向上扬着,眯起眼睛,一副不愿接受的样子:“Stella,真抱歉。”

他嗓音低哑,难得的恼羞成怒命令她,“你的性,你的爱,我全部都要完整地拥有。请你重新学会如何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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