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屿阔深深吸了口气, 松开了手臂。

应青瓷腿软得靠着墙壁滑下去,蜷缩蹲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身体深处那股被点燃又被强行掐断的躁动, 不上不下地灼烧着她。

她努力深呼吸压下。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闷闷出声, “我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

江屿阔没说话。他摸到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光线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眼神还有些失焦。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他关掉手机, “我看你明明很喜欢。”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应青瓷脸颊忽然烧了起来,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被他话里得意的语气激得恼羞成怒。

“成年人, 没有爱也可以有性, 我只是遵循身体需求, 很难理解吗?”她语气硬邦邦的。

“这些年, 你有需求时,是他解决的吗?”江屿阔捏住她下巴,眼神冷了下来。

“神经病。”她白他一眼,话赶话道,“总之,你要只想做固定P友, 我可以接受。”

“P友?”江屿阔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在背光里晦暗不明, “好啊。”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反倒让应青瓷噎了一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叩叩。】

突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江屿阔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外面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回了句谢谢,接过了什么东西。

门重新关上。

黑暗中,响起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刺啦声。

应青瓷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简直要被他的高效率气笑了。

他还真……买了?!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细碎痒意,却因为撕拉声变本加厉地蔓延开来。空窗了几年,刚才那短暂激烈的接触让她的渴望如潮水般涌上,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也很想。

羞耻,却无法否认。

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站在高处,仿佛置身于一片光海之上。

没有任何前奏。

“喂!”应青瓷疼得皱紧了眉,“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温柔?”他哼笑一声,“温柔是给女朋友的。”

“P友不都是这样直、入、主、题的吗?”

小鱼吊坠的项链在身前荡来荡去。

……

应青瓷悠悠转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窝在怀里。

江屿阔侧身蜷着,睡得正沉。

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连指尖都酥酥麻麻,提不起半分力气。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攀爬一座险峻高山后,终于抵达顶峰,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却也伴着虚脱的痛快。

应青瓷尝试动了动手指,松垮垮的。

昨晚的江屿阔,简直像疯了似的不知餍足,大有要把过去几年错失的亲密一次性补回来的劲头。

她甚至不记得他撕开过几次包装。

明明以前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他反倒懂得克制,知道点到为止,怜惜她更多。怎么如今年纪长了,在这事上反倒不知轻重起来,明明也过了所谓巅峰的年纪了。

她偏过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四点十七分。

睡意已经消散。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地将自己挣脱出来。

应青瓷蹑手蹑脚下床,怕吵醒他。视线掠过床尾,看他两只脚都可怜巴巴地探出了床尾,悬在半空中。江屿阔个子太高,睡在她这张床上实在有些委屈。

她心头莫名软了一下,压了压嘴角。

疯了。

她立刻在心里唾弃自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应青瓷你清醒一点!为什么要觉得一个P友可爱?

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她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

洗完澡她盘腿坐进沙发里,将吹干的头发随意拢了拢,戴上黑框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需要抓紧时间,把今天要发给Lily的合同起草出来。

她沉浸在工作里,眼睛不时眨下,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一个下巴轻轻地抵在了她的肩头。

江屿阔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正在编辑的文档上。

他看着她眉心微蹙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模样,胸口忽然被怅惘填满,缓缓地叹了口气。

应青瓷被打扰,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手指却未停。

江屿阔转身走向洗手间,翻找出一支备用牙刷。

他走回客厅,在应青瓷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刷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冬天的黎明来得迟缓,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时间刚过清晨六点。

刷完牙,江屿阔见合同似乎还差一点收尾,就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应青瓷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很快响起了烧水的声音。

当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餐桌时,江屿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将两个煎蛋分别放在两碗面汤上,才拿起手机。

“过目一下,没问题我就发给Lily了。”应青瓷打了个哈欠。

江屿阔快速浏览了一遍。

“发吧。”他放下手机。

应青瓷移动光标,点击发送。她揉了揉发硬的肩膀,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餐桌旁,在江屿阔对面坐下。他将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她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各自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面,谁也没有说话。

江屿阔先吃完,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正认真吃面的应青瓷脸上。

“你变了很多,”他的眼神有些难以言明的失落,“眼里不再只有我了。”

应青瓷一怔,轻轻嗤笑一声,抬眸瞥了他一眼:“废话,又不是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人生那么长,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眼睛里一直只装得下一个人?那叫肤浅。”

江屿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直看着她,她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我们真的,”他不死心,“没有可能了吗?”

应青瓷放下筷子,平静地回视他:“其实,昨晚我没来得及问出口。”

“江屿阔,假设,我只是说假设。”她微微压眉,“如果这几年你费尽力气,也没能重新站起来。你还是那个背负巨债的前世界冠军,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逐渐泯然众人,成为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落魄的男人。”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今再和我相遇,你还会提出刚才这个问题吗?或者说,你还会选择出现在我面前吗?”

江屿阔看着应青瓷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应青瓷没有生气,目光落在他总是修的干干净净椭圆形的指甲上,缓缓笑了笑。

“你看,你的自尊心,你对自我价值的确认,永远高于爱我这件事本身。”她垂下眼睫,遮住落寞,“这就是我觉得,就算我们勉强重新在一起,也迟早会再次完蛋的根本原因。”

她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

“所以在我和你各自找到真正的人生归宿之前,我们可以维持现在的模式,如果你需要的话。”

江屿阔皱着眉看她,他心情不好。

“但是生活上,请不要互相逾距。”

……

“天哪!青瓷,你是神吧?!怎么一出手,就直接拿下了繁华地段几家妆视界门店的主推位?!我不是在做梦吧!”

廖小可捧着刚刚打印出来盖着公章的正式合同副本,眼睛瞪得溜圆,拿着合同的手都在微微哆嗦。

钱芊从对面工位探过头来,打了个响亮的响指,笑得一脸得意:“漂亮!这下我们营销部这个月的业绩指标,超额完成板上钉钉了!大家,都来感谢咱们的功臣青瓷吧!哈哈!”

她这一吆喝,周围工位正埋头工作的同事纷纷抬起头,顿时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欢呼祝贺声。

“哇!太牛了青瓷姐!”

“不愧是VB出来的大神!”

“这下可扬眉吐气了!”

应青瓷被众人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手:“真的只是运气好,凑巧碰到了以前在国外认识的老朋友,是她帮忙牵的线,不然这事儿也没这么顺利。主要还是靠大家前期做的产品准备和市场分析足够扎实。”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而且是超重要的实力!”方珍珍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的咖啡牛奶,殷勤地送到应青瓷手边,眼神里满是崇拜感激,“功臣辛苦了,快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应青瓷看了一眼,笑着婉拒:“谢谢珍珍,心意领了。不过我咖啡因不耐受,喝了容易心悸。”

方珍珍啊了一声,立刻转身:“你等等!我去给你冲杯柠檬水!”

她被之前蹲守赵南港却屡吃闭门羹的经历折磨怕了,如今恨不得把应青瓷供起来。

“行啦行啦,都别围着青瓷了,让她喘口气。” 钱芊笑着驱散过于兴奋的众人,拍拍手提高声音,“合同签了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物料对接上架跟进还有数据监控,一样都不能松懈!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把这场仗打得漂漂亮亮的!”

“收到!”

“加油!”

办公室里的气氛空前高涨,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在妆视界黄金位和博主测评的助推下,青醇精华液销量超出预期。虽然与VB同期产品的巨量宣传仍有差距,但作为新兴品牌能与巨头同台竞技,已让整个营销部倍感振奋。

大家心里都清楚,能和VB这样的巨头在同一个赛道里分一杯羹,站稳脚跟,已经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这天临近下班,办公室里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氛。大家正嘻嘻哈哈地商量着,要趁着这次大捷,好好宰江总一顿,去吃那家人均不菲的日料。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就去跟江总说,他肯定答应!”廖小可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肥美的三文鱼在向她招手。

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进行数据监控的钱芊,忽然啧了一声,眉头紧紧拧起,脸色沉了下来,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人什么鬼啊?!放的TM什么狗屁!这视频做的也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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