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
陆擎深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别墅了。
青云山的桂花开了又谢，院子里铺了一地金黄，被夜露打湿后又晒干，踩上去沙沙作响。沈砚每天准时起床，洗漱，吃林特助送来的早餐，在书房那台物理隔离的终端上处理墨石科技和华恒的公务。阿青每天和他通话，林阅深那边信托的事收尾干净了，沈明琅的案子也快开庭，一切都离他很远。
他知道别墅安保系统换过一轮了。从上次接单人锁定了基站位置之后，陆擎深把外围监控加到十四路，所有窗户换了双层防爆膜，入户门加装了一套新的生物识别锁。没有录入他的指纹，需要陆擎深本人的虹膜扫描或者他随身携带的密钥卡才能从内部打开。
他不确定这是保护还是软禁。也许两者都有。
第四天晚上，他正在书房整理华恒的财务报表，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响。几秒后，书房门被推开，陆擎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挂着，眼底有明显的血丝，胡茬冒了一层。
“你还没睡。”
“华恒的季度审计报告下周要交。”沈砚将视线收回到屏幕上，手指敲完最后几个字。
陆擎深走进来，没有走到书桌前，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的视线扫过书桌上摊开的文件，扫过沈砚穿着那件旧T恤的背影，然后开口：“接单人昨天又出现了，这次在别墅外围不到一公里。阿青已经锁定了他的基站范围，预计三天内能精确到门牌号。在那之前——”他顿了一下，“你不要出门。”
“我没打算出门。”沈砚背对着他说。
陆擎深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就好。”
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往主卧方向渐渐远去。沈砚打完最后一个句号，将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这几天他的活动范围被精确地划定了界线——书房、卧室、客厅、厨房。别墅的每一扇窗都打不开，他试过了，防爆膜是单向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桂花树的落叶，但推不开窗框。后院侧门的密码被改了，厨房后窗那把弹簧比平时更紧。
第五天晚上，他半夜醒来时发现陆擎深还坐在客厅里。不是坐在沙发上，是坐在玄关换鞋凳上，背靠着鞋柜，手里握着折叠刀，没有开，只是握着。客厅里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很暗。沈砚站在楼梯转角处，没有往下走。他以为陆擎深在等接单人，但陆擎深的目光没有看着门，他看着客厅茶几上那只素瓷小猫筷子架——是沈砚从老宅带回来的那只，原本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第六天早上，沈砚醒来时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水温刚好入口，杯垫上是那只素瓷小猫。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厨房里煎蛋和烤吐司的声音。
第七天，阿青的追踪报告出来了。接单人的物理位置锁定在仁济医院附近，和之前判断的一致。
“零哥，外围安保可以降一级了。不过——陆总大概不会马上松口。”阿青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他这几天在深蓝总部开会，每次开完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凌晨。林特助说他办公桌上堆的文件全是关于接单人背景资料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零哥，他不是不信任你——他是怕你出去之后再出意外。”
“我知道。”沈砚说。他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台物理隔离的终端，开始处理华恒的合同。他需要出门，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那笔华恒和星图联合开发项目的安全审核。墨石科技的所有员工都在远程办公，他是最后一环。他没有跟陆擎深说，因为他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让阿青代签。”
但有些字不能代签。有些决定也不能。
第八天下午，陆擎深回来得很早，在厨房里待了很久，做了四道菜：虾仁芦笋、麻婆豆腐、凉拌黄瓜、蛋花汤。两人一言不发地吃完，陆擎深收拾碗筷时忽然开口：“阿青说接单人的基站已经锁定了，下周可以抓人。你明天如果想去墨石科技，我让林特助开车送你。”
沈砚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经过陆擎深身边时停了一下。“我自己开车，不用送。”
陆擎深的手停在水龙头下。“你知道我会跟着你。”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回头。“你知道我还会回来。”
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陆擎深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手，走到他身后，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他停了一下，声音沙哑，“我只是不想再来一次。上辈子把你送进监狱，这辈子如果再失去你，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镜宫覆灭了，沈明琅也快判了，所有事都结束了，只有你没结束。你不是棋子，不是筹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护住的人。但我怕——我怕护不住。”
沈砚转过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陆擎深的手背上。
“我知道。”
“那你还走？”
“我不是走。我只是去签份合同，签完就回来。”他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陆擎深，合约已经续签了，没有条款，没有期限。我不是金丝雀——我是你的伴侣。伴侣的意思是，我会回来。”
陆擎深低头看着他，片刻后把手从沈砚肩上移开，帮他整了整领口。他的指腹擦过沈砚锁骨上那根细链——链子上穿着顾家族徽玉佩、铜钥匙和婚戒。
“明天早上我送你到公司楼下。你签完合同我去接你——以后都是。”
（番外完）
青云山的桂花开了又谢，院子里铺了一地金黄，被夜露打湿后又晒干，踩上去沙沙作响。沈砚每天准时起床，洗漱，吃林特助送来的早餐，在书房那台物理隔离的终端上处理墨石科技和华恒的公务。阿青每天和他通话，林阅深那边信托的事收尾干净了，沈明琅的案子也快开庭，一切都离他很远。
他知道别墅安保系统换过一轮了。从上次接单人锁定了基站位置之后，陆擎深把外围监控加到十四路，所有窗户换了双层防爆膜，入户门加装了一套新的生物识别锁。没有录入他的指纹，需要陆擎深本人的虹膜扫描或者他随身携带的密钥卡才能从内部打开。
他不确定这是保护还是软禁。也许两者都有。
第四天晚上，他正在书房整理华恒的财务报表，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响。几秒后，书房门被推开，陆擎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挂着，眼底有明显的血丝，胡茬冒了一层。
“你还没睡。”
“华恒的季度审计报告下周要交。”沈砚将视线收回到屏幕上，手指敲完最后几个字。
陆擎深走进来，没有走到书桌前，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的视线扫过书桌上摊开的文件，扫过沈砚穿着那件旧T恤的背影，然后开口：“接单人昨天又出现了，这次在别墅外围不到一公里。阿青已经锁定了他的基站范围，预计三天内能精确到门牌号。在那之前——”他顿了一下，“你不要出门。”
“我没打算出门。”沈砚背对着他说。
陆擎深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就好。”
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往主卧方向渐渐远去。沈砚打完最后一个句号，将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这几天他的活动范围被精确地划定了界线——书房、卧室、客厅、厨房。别墅的每一扇窗都打不开，他试过了，防爆膜是单向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桂花树的落叶，但推不开窗框。后院侧门的密码被改了，厨房后窗那把弹簧比平时更紧。
第五天晚上，他半夜醒来时发现陆擎深还坐在客厅里。不是坐在沙发上，是坐在玄关换鞋凳上，背靠着鞋柜，手里握着折叠刀，没有开，只是握着。客厅里只有角落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很暗。沈砚站在楼梯转角处，没有往下走。他以为陆擎深在等接单人，但陆擎深的目光没有看着门，他看着客厅茶几上那只素瓷小猫筷子架——是沈砚从老宅带回来的那只，原本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第六天早上，沈砚醒来时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水温刚好入口，杯垫上是那只素瓷小猫。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厨房里煎蛋和烤吐司的声音。
第七天，阿青的追踪报告出来了。接单人的物理位置锁定在仁济医院附近，和之前判断的一致。
“零哥，外围安保可以降一级了。不过——陆总大概不会马上松口。”阿青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他这几天在深蓝总部开会，每次开完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凌晨。林特助说他办公桌上堆的文件全是关于接单人背景资料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零哥，他不是不信任你——他是怕你出去之后再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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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字不能代签。有些决定也不能。
第八天下午，陆擎深回来得很早，在厨房里待了很久，做了四道菜：虾仁芦笋、麻婆豆腐、凉拌黄瓜、蛋花汤。两人一言不发地吃完，陆擎深收拾碗筷时忽然开口：“阿青说接单人的基站已经锁定了，下周可以抓人。你明天如果想去墨石科技，我让林特助开车送你。”
沈砚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经过陆擎深身边时停了一下。“我自己开车，不用送。”
陆擎深的手停在水龙头下。“你知道我会跟着你。”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回头。“你知道我还会回来。”
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陆擎深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手，走到他身后，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他停了一下，声音沙哑，“我只是不想再来一次。上辈子把你送进监狱，这辈子如果再失去你，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镜宫覆灭了，沈明琅也快判了，所有事都结束了，只有你没结束。你不是棋子，不是筹码，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护住的人。但我怕——我怕护不住。”
沈砚转过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陆擎深的手背上。
“我知道。”
“那你还走？”
“我不是走。我只是去签份合同，签完就回来。”他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陆擎深，合约已经续签了，没有条款，没有期限。我不是金丝雀——我是你的伴侣。伴侣的意思是，我会回来。”
陆擎深低头看着他，片刻后把手从沈砚肩上移开，帮他整了整领口。他的指腹擦过沈砚锁骨上那根细链——链子上穿着顾家族徽玉佩、铜钥匙和婚戒。
“明天早上我送你到公司楼下。你签完合同我去接你——以后都是。”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