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年细碎又急促的吻从温如瓷耳畔蔓延向下,落在她颈间。

温如瓷说着说着有些委屈:“我一直以为兄长喜欢我的,可兄长怎么能拒绝我呢,兄长就该是我的。”

青年将碍事的外袍随意丢到地上。

温如瓷入戏很深:“呜呜呜,兄长今夜还要拒绝我吗?兄长若是拒绝我,阿瓷就……唔。”

她整个人被抱起,下颌被青年修长的指尖桎梏着,言语都被吞进唇舌中。

唇被对方磨碾着,舌尖也被搅弄得发麻,温如瓷茫然无措地瞪大眼睛,想要躲开他,下颌被桎梏的隐隐作痛。

呼吸被掠夺,整个人被亲的昏昏沉沉的,温如瓷感觉自己好像缺氧了,不知持续了多久,被松开时,连身形都有些发晃,大口大口地喘着。

少女粉腮像是点了桃花妆,本就饱满嫣红的嘴唇红肿,像是口脂晕到了唇边般,潋滟的杏眸覆着水雾,惊嗔不已地瞪着他。

“你,你……”

兰芝珩眸子里的迷离未散,半阖的眼眸静静盯着少女泛着水润的嘴唇。

“你到底听没听到我方才说什么…”

说什么?

一些除了“喜欢他”之外,乱七八糟的无稽之谈。

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

青年继续盯着温如瓷微微红肿的嘴唇,垂眸又想凑上去。

温如瓷赶紧捂住他的唇。

他眼睫颤了下。

温如瓷感觉掌心痒痒的,咬住唇,无措地问系统:

“剧情中有这段吗?”

系统闻言胡乱应和着:“就当有吧,就当有。”

有没有的……

剧情也得走。

温如瓷宽下心来。

兰芝珩扯了扯衣领,而后将温如瓷放到床榻上,用仅存的理智,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挪走。

他转身,温如瓷准备按照剧情中,歇斯底里哭求一番,谁料指尖刚拉住他的袖口,青年回身将她按在床榻上。

眼泪都没酝酿出来的温如瓷:“?”

她呆滞地看着兰芝珩,他眸底有隐忍,有欲望,唯独没有厌恶。

青年如玉的面容闪过一瞬紧绷,身体上的燥热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偏生少女还用如此引他沉沦的目光看着他,好似不知,此刻的他距离失去理智将她弄坏,就在毗邻之隙。

他有些头疼,阿瓷想要他,他并不排斥。

可不能在他身体如此躁动之时,会失了分寸……

“我知兄长厌恶我,也知兄长要赶我走……”

他盯着少女一张一合的嘴,根本不知道她在没头没尾胡说什么。

这也是她的癖好?

他喉间干渴,思绪拉扯许久,不想再听她口中乱七八糟的诬陷之言,弯腰将她抱在怀中。

温如瓷说的都有些口渴了,心中不解,兰芝珩怎么还不暴怒,让她滚出去?

这在这时,冰凉的指尖触及不可言喻之处。

“嗯…”她咬住唇,难以置信地看向青年。

兰芝珩声音沙哑地过分:“你别乱动。”

他指尖动了起来。

温如瓷腰肢发软,他怎么能……

她乱了思绪,还没等她想出兰芝珩为何会做出这种,与他本人不太相符的举动,整个人便被他的手指弄得腰肢酸软。

兰芝珩吻技青涩,可他的手,习得一手好字,抚得一手好琴,也舞得一手好剑,灵活到……不出片刻,温如瓷脑海一片空白,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极致的愉悦与窒息交织。

她像一只脱水的鱼儿,呼吸都断断续续的,青年抽出手,透明的水渍顺着骨节分明的指节滴落,他轻声问道:“现在还觉我厌恶你?”

是厌恶,还是不厌恶呢……

温如瓷瞳孔有些涣散,脑子转不动了。

她甚至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平复下来,此时青年已经离开了。

与剧情中一样,他没有因中药而失去理智。

又与剧情中有些不一样……

最让温如瓷茫然失措的,是他仅仅用手,就……

她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方才他动手时,每一个眼神,涌入她鼻间的每一缕气息,都仿佛比春药更加浓烈,是一种直达灵魂的颤栗感,就好像……

梦中,两次见到那好看到离谱的白龙一样。

比起他来,她更像是被下药的那一个。

“宿主,你和男主……做到最后了吗?”系统好奇问道。

在男主抱着宿主走到床榻时,它就被屏蔽了。

温如瓷摇头:“没有。”

系统:“啊…”

不知为何,它松了口气之余,竟觉有些可惜。

男主都那样了,还能忍住,他是不是不太行啊……

“但他用手了,宿主,剧情中有这段吗?”温如瓷不解问道。

系统:“……就当有吧。”

用手也没做别的?

系统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剧情中也没描述过男女主行房事,难道是作者没写,男主那方面的技能也缺失了?

温如瓷蹙眉,她觉得近些日子系统对剧情很是敷衍,不管她问它什么,都是“就当……”什么什么的。

系统好不敬业。

“宿主,该到你回温家的时候了。”

温如瓷:“真的要回去吗?我不想看到他们……”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剧情节点传送到温如瓷的脑海中。

这段剧情没有下药,下药是温如瓷未完成的上个节点补充的。

男主远行归来第三日,女配在温家的引导和带领下,到神庭指控男主与她私通后拒不负责,假借有孕之名,求神庭女君下旨赐婚。

女君请男主当堂对峙,男主否认,谁料女配一家买通了御医,当场诊脉,诊出喜脉,女配又拿出下药当日男主离开时掉落的贴身玉佩做信物。

男主做了又不想负责一事被散播谣言,风评受损,与女主感情分裂,二人短暂分开。

而女配如愿被接进兰家,日日以主母的姿态作天作地,没作几日,男主找出温家收买御医的证据,女配也被兰氏医官证实并未怀孕,被赶出兰家。

而温家急于撇清干系,放言一切都是女配的阴谋诡计,他们也是受她蒙骗,并与女配断绝关系。

女配流落街头,因姣好的面容被别用有心之人骗走,死在凡间,下场凄惨。

温如瓷抱紧膝盖,脊背发寒:“你,你都答应我了,要帮我逃离原有的结局的,你要说到做到。”

系统安慰:“宿主放心,你被赶出兰家之时,任务就算完成,我立刻就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咱们远走他乡。”

系统心中隐隐不安,宿主不知道,但它看的清楚,男主那么喜欢她,真的会将她赶出兰家吗……

但宿主假孕,毁男主名声,这事的确很恶毒,男主应该会在看透宿主本质后将她弃如敝履吧?

应该。

……

风雪斋——

天际飘雪稀疏零落,墨回将又一桶冰块送进去后,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原地。

离竹蹲在一旁,阴阳怪气:“你早就发觉了不对,眼睁睁看着兄弟被发配去掘粪啊!”

墨回抱着手臂:“是你自己心盲眼瞎。”

“少主平日里逢人三分笑,对谁都一样,我怎么看的出来他竟那般讨厌安郎君?”

墨回缓缓扭头看向他:“……你看出来的,是少主讨厌安郎君?”

离竹点头。

墨回:“少主为何讨厌安郎君?”

离竹:“那我怎知,反正我悟出这个结论了。”

少主心理,他如何能摸透。

墨回冷笑一声:“瞧着吧,你下次还得去掘粪。”

这货已经不是眼盲心瞎了,是纯缺根筋。

殿中,满是冰雾的浴阁中,青年精致的轮廓遍布潮红,刺痛的冰水并不能消解喉间的饥渴燥热,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浴泉激起一层层波澜。

冰块一桶接一桶的送到房门处,被青年的灵气卷走,墨回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

对离竹感叹了句:“少主,男人中的男人。”

月上中空,殿门被打开,青年身着一身玄色衣袍,眉目阴郁地向外走,墨回和离竹刚要跟上,对上青年满含阴鸷的眉眼,莫名止住脚步。

墨回皱眉看向离竹:“你有没有觉得,少主有些异常?”

离竹大喊了一声“少主”青年脚步都未停,消失在拱桥尽头。

离竹:“你惹少主生气了?”

墨回扶额。

他望向青年消失之处,心中疑虑更甚。

温家,祠堂。

温如瓷坐在供桌下,手中拿着供果咬了一口。

储物袋中的蚺磷蟒缓缓移动到香炉旁,直勾勾盯着温如瓷手中的青色果子。

温如瓷从一旁给它拿了一个,一人一蛇在供桌下啃果子。

她回到温家,如同剧情中一般,与温家夫妇二人哭诉一番,言明彻底被兰芝珩厌弃了,那二人也如她设想,将温家近日的不如意都怪罪到她头上。

并想出了假孕陷害兰芝珩这等绝妙的“好主意。”

因着后日要带她去神庭,他们这次并没有罚她家法,格外“开恩”仅将她关在了祠堂中。

系统幽幽感叹:“温家夫妇的人设当真是始终如一。”

如今温家地位宛如大厦将倾,温家夫妇二人见到宿主就像饿狼见到的新鲜的肉,将温家的未来全部都寄予在假孕陷害这个损招上了。

然而在剧情中,温家没有因得罪了什么人而倒闭多家丹铺,也没有因宿主散播温氏丹药材料劣质而被抵制。

温家生意红火,也依旧为了温氏更上一层楼,出了“假孕陷害”的主意给女配。

系统都要感动哭了,整个书中的角色人设都有变化,唯独这二人,无论书中书外,温氏岌岌可危还是欣欣向荣,人设始终屹立不倒。

把系统搞得都有点想让他们二人当男女主了。

剧情一定不会崩坏。

温如瓷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又拿了一颗放到蚺磷蟒面前。

蚺磷蟒蛇尾欢快的卷了卷。

温如瓷吃完葡萄,将地面的蒲团摆成一列,打了个哈切。

系统有些疑惑:“宿主,你刚刚不是还说即将下线,自己很紧张吗?”

温如瓷闭着眼睛:“方才紧张,现在好困…”

系统茫然,宿主近段日子,好像过于懒倦了些……

巳时,祠堂中的烛火明明灭灭,身披斗篷的青年踏入祠堂中,看到蜷在蒲团上的少女时,眸底划过一抹不明显的杀意。

若非她在此,就该将温家一把火烧了才是。

雪辞抱起熟睡的少女,将人送回她的房中。

“面对我时不是听能耐的吗?”

“怎地回了家中就任那夫妇欺负。”

他轻轻吻了吻少女的唇角,掌心一道紫焰浮现。

他舍不得她,同样也舍不得她腹中的孩子。

只要想到,她腹中的孩子,身上流淌着他们二人的血脉,或许还会与她生得几分相像,他就没办法真得狠下心将其抹除。

他与兰芝珩自出生起就没有父亲,母亲也在六岁时改嫁他人,因那人身份不同寻常,他们的母亲,自入了神庭后,就再未来看过他们。

直到兰芝珩成为兰氏的少主,那所谓的母亲,又开始联络起兰家来。

她需要权力,需要兰氏的拥护,需要的兰少主,而不是兰芝珩。

兰芝珩对她算不上深恶痛绝,他甚至不屑于回想起他与那女人曾相处的六年时光,又或是……他早在被她抛下时,幼时无数次被阻拦在帝宫门外时,彻底将对亲情那稀薄的渴望压制在心底。

他拥有兰芝珩不自知的,更偏执的情感,五年前帝宫生变,那女人被先朝旧臣逼着为先主殉葬,兰芝珩将自己关了起来,却放出了他。

若兰芝珩态度坚决,真得不在意那岌岌可危的亲情,他又怎么会出现呢。

他做了兰芝珩想做却厌恶去做的事,保住了那女人的命,从而也与她达成了交易,他助她清理前朝沉疴,她赐予他神庭天阁的藏宝。

西壤龙烛。

他日日被困在兰芝珩的躯体中,观他所观,闻他所闻,而只有在兰芝珩对某件事最执着渴望之时,他才有片刻喘息之机,感受到自己真实的存在着。

他就像兰芝珩的影子,可兰芝珩的世界,太明亮了,影子没有去处,更何谈归处。

他无时无刻不想取代兰芝珩,成为真正的“人。”

而这件事,如今仅在他一念之间。

雪辞垂眸看着掌心的紫色火焰,忽而轻嗤出声,可笑的是,他拿到它,发自内心的开心,竟是源自于她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两全之法。

甚至到现在,他看着西壤龙烛,仍旧止不住的欢喜。

紫色的火焰如炉香袅袅,丝丝缱绻没入少女额心。

青年单手支着下颌,半跪在地面,一眨不眨盯着床榻上少女的睡颜瞧,他拥有比兰芝珩浓烈百倍千倍的情感。

他偏执,他贪婪,他满身恶欲,可他的爱意……

胜却了自私与贪婪,轻而易举放弃了唯一一个能够主导身体的机会。

哪怕她真正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爱他,也是爱半个我。

他这般安慰着自己。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