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完全标记

拉弥亚上楼,洗澡。

池锦推门时,拉弥亚正坐在窗边的金属椅上,背对着他。

他没穿军装,只套了一件黑色背心,肩臂的肌肉线条在冷光下像蓄势的刀。但池锦闻到了,那股从精神海深处渗出来的玫瑰荔枝味,像高级沙龙香。

他的精神海快崩溃了。

池锦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动作让拉弥亚瞳孔骤缩。雄虫从不跪军雌。

"看着我。"

他低头,灰蓝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白处浮着细密的虫化纹路。精神海崩溃的前兆,再拖下去他会变成堕虫,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

"怕吗?"池锦问的是精神梳理。那需要雄虫的意识进入军雌的精神海,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恐惧、欲望、最肮脏的记忆,全部暴露。

拉弥亚扯了扯嘴角:"怕您看到……我不够干净。"

池锦抬手,掌心贴上她额头。雄虫的信息素开始释放,不是安抚,是邀请。

"抓住我。"他说,"带我进去。"

【精神海·内部】

池锦睁开眼,看见一片战场。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永无止境的战场。焦黑的土地,堆叠的虫尸,天空下着腐蚀性的酸雨。远处有拉弥亚的身影,正在厮杀——他杀的是自己,无数个不同年龄、不同伤痕的拉弥亚,互相撕咬,永不停歇。

这是他的精神海核心:自我毁灭的本能。

池锦走向他。酸雨灼烧他的皮肤,但他释放的信息素像一把伞,所过之处,焦土生出淡金色的草。

"拉弥亚。"

厮杀中的身影顿住。最大的那个拉弥亚转过头,虫化率接近100%,骨刀上挂着另一个"自己"的残肢。

"……雄主?"他的声音重叠着无数回声,"您不该进来……这里会污染……"

池锦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那柄滴血的骨刀。

刀锋割破他掌心,真实的疼痛。精神海里受伤会反馈到现实,但他没有松手。

"你的污染,"他说,"我接着。"

拉弥亚的虫躯开始颤抖。池锦向前一步,血顺着骨刀流淌,滴在焦土上,生出更多金色的草。他贴近他,额头抵上他冰冷的甲壳

"让我看看。"他命令,"全部。"

精神海崩塌了一瞬。

然后池锦被淹没。记忆像酸雨灌入:

七岁,贫民窟,他第一次杀人,为了半块营养剂,对方的眼珠爆开的声音……

十六岁,军校,同期生在他饭里下虫卵,他剖开对方腹部取证据……

二十四岁,晋升仪式,上级雄虫要他跪着舔靴,他咬碎了对方脚踝……

三个月前,战场,回来,他看到一个雄虫在虐待小雌崽,他把雄虫杀了。

全部。他最肮脏的、最屈辱的、最疯狂的。

池锦在记忆里抱住了他。

不是那个虫化的怪物,是七岁的男孩,十六岁的少年,二十四岁的上校——他一个个抱住,信息素像温水浸泡他们,直到他们停止颤抖,直到他们融化进金色的草地里。

"够了……"现实中的拉弥亚发出呜咽,"够了雄主……您会耗尽的……"

雄虫梳理精神海是极度消耗的行为,尤其他这种精神海面积——池锦的鼻血已经滴到他手背上,但他没有退出。

还有最深处。还有他藏得最深的那个。

池锦继续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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