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乌希克快被他迷死了。

是真的“快死了”的那种。

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雪莱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两道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的阴影,看着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竟透出一种从未示人的温柔,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要化了。

像是被扔进了火炉,从骨头缝里开始融化,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最后只剩下一滩软泥,黏在雪莱身上,再也分不开。

他脑子里有一千种、一万种想法在疯狂打转。

他好想跪下去。

真的,他想跪在雪莱脚边,想捧着雪莱的脚,看着那张冷淡的脸上会不会因为他而浮现出一丝动容。

他还想被雪莱绑起来,想被雪莱用那柄有情剑的剑鞘抵住喉咙,想被那双银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

想在那道冷冽的目光里瑟瑟发抖,想在雪莱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所有最不堪、最卑微、最疯狂的渴望。

他在黄金船上见过太多。

那些年,他见过无数雌虫被当作玩物,见过各种扭曲的、病态的、令人作呕的游戏。

他冷眼旁观,从不参与,只觉得无聊恶心。

可现在,对着雪莱,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画面却疯了一样地往他脑子里钻,他想和雪莱做那些事。

不,不是那些事,是比那些更疯狂更不可言说的事。

他想做雪莱的剑鞘,想被雪莱用剑指着,想被那冰冷的目光看着,想彻底臣服、彻底失控、彻底疯掉。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乌希克脑子里缠绕嘶鸣。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吻,吻死雪莱,或者被雪莱吻到死。

好棒……好棒……被吻的感觉真好,被爱的感觉真好……

乌希克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抬手,死死扣住雪莱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头不管不顾地探进去,在那微凉的口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把雪莱整个吞下去。

可他哪怕吻得再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毕竟乌希克后颈那块软肉还被雪莱捏着,那颗脆弱的腺体还在那只手里被肆意把玩。

那种被掌控的感觉太过强烈,让他一边想要占据主动,一边又忍不住在那只手里融化、软倒、臣服。

矛盾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掌控雪莱,还是想被雪莱掌控,是想把雪莱揉碎了吞下去,还是想让雪莱把自己揉碎了吞下去。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想死在雪莱手里。

死在那个人的吻里。

死在那只捏着他后颈的手里。

死在那一双此刻正看着他、仿佛天地万物都化为虚无的眼睛里。

这样的吻,就像被一条蛇的死死的缠住。

雪莱垂下眼眸,眼里的掌控感很强,他冷淡的表象之下,是极强极深的掌控力。

无论是手中的剑,还是怀里的虫,只要在他手中,就该按他的规矩来。

他会全部掌控,也会全部包容。

一个合格的掌控者,既能让臣服者感受到被彻底握在手心的战栗,又能让那战栗之中生出被全然接纳的安全感。

此刻,乌希克的吻越来越凶。

那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某种失控的撕咬,牙齿磕在唇上,舌尖横冲直撞,像是恨不得把雪莱整个吞下去。

他的呼吸灼热而紊乱,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又死死扣着雪莱的后脑不放,疯了一样地往里探。

嘶。

有点痛。

雪莱的嘴唇被乌希克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不在意这点小痛,这点痛对他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但是疯狗怎么能咬主人呢?

雪莱垂眸,他那只一直捏在乌希克后颈的手倏然收紧,不是之前那种揉捏把玩的力度,而是真正用了力的毫不留情的紧捏。

手指收拢,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死死攥住了下面那颗脆弱的腺体。

用力。

很用力。

“呃——!”

乌希克的身体猛地一僵,喉间涌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那声音又短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要害。

也正因如此,他的吻戛然而止,整个身体抖的不成样子。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后颈的腺体是每个雌虫最脆弱的地方。

被那样用力地捏住,就像是命门被人生生攥在掌心,稍微一用力就能要了命。

“!!!!”

乌希克只觉得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所有的意识都被痛击得粉碎,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空白。

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他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都瘫在了雪莱怀里。

刚才那股疯了一样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滩软泥。

也正因如此,两人终于分开。

彼此唇瓣分离的瞬间,拉出一道细细的晶莹剔透的丝,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根银丝被越拉越长,越拉越细,最后“啵”的一声轻轻断开,落在乌希克的下唇上,颤颤巍巍地挂着。

雪莱低头看着乌希克。

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眼睛还半阖着,瞳孔微微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完全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红着,颧骨红着,连耳尖都红透了。

狼狈极了。

也好揉极了。

雪莱看着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乌希克的嘴角,将那滴摇摇欲坠的口水拭去。

“别这么激动。”雪莱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哄一只过于兴奋的小动物。

眨了眨眼,乌希克差点就涣散的瞳孔终于慢慢聚焦。

然后他看见了雪莱。

看见了那双近在咫尺的银色眼睛,又看见了那张冷淡的脸上罕见的笑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乌希克微微偏头将自己的脸颊贴上雪莱的掌心轻轻的蹭——或许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好,知道自己做错了,于是只能用最柔软的部位去蹭那只手,一下,两下,三下,蹭得又慢又黏,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的气息都蹭上去。

“好喜欢……”

一边蹭,乌希克一边喃喃地重复,一遍又一遍。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雪莱觉得,那几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怪恶心的,从乌希克嘴里说出来就黏黏糊糊的,像是含着糖在说话,不知道再吻一下是不是会更甜。

想着想着,雪莱又捏了捏乌希克的后颈,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收拢,精准地按上那颗还泛着麻意的腺体。

轻轻一捏,像在把玩什么掌中之物。

“你喜欢我?”

雪莱的声音低低的,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可那按在腺体上的手指却没收力。

就那么捏着,揉着,让那颗脆弱的东西在他指间屈服。

“呃……”

后颈那块地方刚刚被狠狠捏过,现在还又烫又麻,每一根神经都还在微微颤抖。

乌希克本就还在余韵里,此刻又被这么一捏,那点残存的全被勾了出来,又痒又麻,从后颈一路窜到尾椎,窜遍全身,乌希克根本控制不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抖。

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涣散:“我爱死你了……我真的爱死你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要说,只知道要把心里那团烧得他快疯掉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倒在雪莱面前,倒在雪莱手里。

雪莱笑了:“那你就都听我的,只听我的话。”

乌希克猛点头,宛如一只急于表忠心的狗,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给雪莱看。

然后他又想扑上去,事实上他看到雪莱就想贴上去,闻到雪莱的气息就想蹭上去,听到雪莱的声音就想吻上去。

他整个人往前一倾,嘴唇就要贴上雪莱的唇角——

后颈一紧。

那只手又捏住了乌希克。

雪莱就那么扯着他的后颈,把他从自己面前扯开:“不要乱动,听话一点。”

他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乌希克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你不是说你会听话的吗?”

乌希克被扯着后颈,被迫与雪莱保持着距离。

可他一点都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就那么被制裁着,仰着脸,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雪莱。

那眼神……

专注的、贪婪的,渴望的,从眼瞳深处渗出来,黏在雪莱脸上,怎么都撕不下来。

乌希克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唇角,简直馋得快要流口水了。

他很馋雪莱。

以至于完全忘了那个大白萝卜的事情。

此刻乌希克混乱的亢奋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一个人,一个念头:把雪莱吃下去。

他想得快要发疯,想得浑身都在发抖,想得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可他动不了。

后颈那只手还捏着乌希克,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前进半分。

乌希克眨了眨眼睛,那双幽绿的眸子里光芒闪了闪,他忽然不挣扎了,顺从地被那只手捏着,然后仰起脸,笑了笑:

“我会听话的,可以奖励我吗……?”

那语气,那表情,那眼神,简直像是眼巴巴看着主人手里肉干的动物,渴望得快要死掉。

【作者有话说】

orz朋友们,非常抱歉今天写得晚了,我一定痛定思痛好好的存稿,这样子就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睡过去的意外了,qaq哭泣

可恶,雪莱分明就是故意的……

洞外开始下雪了。

好大的雪。

鹅毛般的雪花被狂风裹挟着, 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将整个雪原盖成一片苍茫的白。

风呼啸着穿过峡谷,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声音太响太烈, 从洞口灌进来, 呜呜地咆哮, 将一切声响都压了下去。

包括山洞深处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山洞里, 火光摇曳。

——乌希克此刻正被按在地上,脸朝下。

他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 黑发散乱地铺开,遮住了半边脸。

可就算这样,也能看到他整张脸都红透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 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那截露在外面的后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而且他在喘,很重地喘,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动物,动弹不得。

可他在笑。

没错, 在被按得这么狼狈、这么窒息、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他居然在笑。

那笑容从唇角溢出来, 带着喘息, 带着颤抖, 却明亮得惊人。

幽绿的眼睛半阖着, 睫毛湿漉漉的,可眼底的光芒却怎么都掩不住, 像是偷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偷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呢?

还能是什么, 是爱呀。

见状, 雪莱俯下身,从背后笼罩住乌希克,让乌希克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雪莱那只手还按在乌希克后颈上,力道说不上不重,却让那颗脆弱的腺体无处可逃。

他的胸膛贴上乌希克的后背,嘴唇凑近那只通红的耳朵,热气喷洒在那薄薄的耳廓上:“还笑得出来?”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质问还是调侃,可那按在腺体上的手指却加重了力道。

“嗬……”

乌希克被他这一下弄得浑身一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气音,可他非但没有收敛笑容,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幽绿眼睛看向雪莱。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求饶,只有疯狂挑衅的炽热,可那炽热之下,又分明藏着更深的东西。

臣服。

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乌希克抬起手,摸到了自己被按着的后颈,他用指尖撩开那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露出底下那片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肤,上面就是虫纹。

虫纹是幽绿色的,像是从密林最深处长出来的藤蔓,蜿蜒着、缠绕着,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迷离又妖异。

像是毒蛇身上那层鳞片,让人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而纹路之下,后颈那里薄薄的皮肤被顶起来了,那颗早已被捏得红肿的腺体正微微颤抖着。

乌希克就那样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仰着脸,看着雪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亲爱的要是愿意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又疯又乖张的弧度,“那就咬烂这里吧。”

爱是什么啊,哪怕是咬痕,是伤疤,是血,乌希克也不在乎。

他什么都愿意。

风在外面呼啸,大雪纷飞,将这方寸之间的天地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火光跳动,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仿佛融为一体。

乌希克就那样趴在地上,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野兽,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咽喉,等着惩罚,或者奖赏。

篝火还在燃烧着。

噼里啪啦。

火星偶尔从火堆里迸出来,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转瞬熄灭。

橙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山洞染上一层暖色,在这种光里面,什么都显得温暖,什么都显得暧昧。

雪莱垂眸,看着臣服在自己手下的乌希克。

雪莱看了很久。

他那双银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倒映着乌希克的脸,也倒映着那跳动的火焰。

“你选择我,那就要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

“若为道侣,永世不可分离。”

这话说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古老誓约。

乌希克眨了眨眼睛。

他努力仰着脸,看着雪莱,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道侣……”他咂摸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什么从未尝过的味道,“是什么?”

“伴侣。”雪莱答得简洁。

伴侣。

乌希克在心里又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伴侣——相互陪伴的伴侣,一生一世的伴侣,永世不可分离的伴侣。

这个词落进他心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可他没有接话,反而就那样看着雪莱,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乌希克想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真的很久。

然后乌希克弯起嘴角,只是嘴角微微弯起而已,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不用这么麻烦。”

那双幽绿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那是渴望,还是恐惧。

他说:“不用想这么多。”

爱对乌希克来说,太陌生了。

他从小在东部密林的笼子里长大,学会的是厮杀、狠毒、弱肉强食。

他从不知道什么叫被保护,什么叫被在乎,什么叫有人会在你坠落的时候跟着跳下来。

因为那里没有爱,只有生存;没有给予,只有掠夺;没有温暖,只有冰冷和血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