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迟霁敏锐捕捉到她脸色的变化, 问:“怎么了?”

“没什么,上车吧。”江雨濛拉开车门。

回去路上,车上异常安静, 江雨濛坐在副驾驶, 偏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黑, 车到达小区门口,江雨濛说了声停。

“你先上去吧。”江雨濛没多解释,解开安全带下车。

迟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看得见栽的低矮的灌木, 随树影摇晃,掩在暮色中。

身后传来车辆发动引擎的声音, 江雨濛往前走,没回头看。

她到宠粮售卖机买了袋猫粮,一瓶水,两个罐头。

流浪猫比之前更胖了点,但看上去还是瘦弱。

江雨濛拆开袋子, 放在它们面前,毛茸茸的脑袋很快凑上来, 挤到一起,埋头吃起来。

一只瘸腿幼猫呜咽叫着, 独自徘徊在外, 没有靠近。

江雨濛拿起手里没拆的罐头,走过去。

宠物很灵, 记得江雨濛之前说不会带它走,像是赌气般不靠近,没等江雨濛抬手,自己就跑开了。

但身体虚脱, 始终还饿着肚子,跑起来步履艰难。

江雨濛手一顿,没再靠近,打开罐头放在樟叶上,退后一步。

幼猫像是确认了安全,心里挣扎不靠近这个人,但最终没抵过食物的香味,慢慢吃起来。

一般这样残疾的猫,在猫群中往往是被欺负的对象,平时吃东西抢不到,一罐罐头很快就被它吃完了。

江雨濛一直站在一米外的地方,看着小猫心满意足吃完,回头看了她一眼,猛的窜到小径那头。

灌木中间有两条分岔小径,一条通往公园,一条走向小区。

小猫钻过树林,一路跑向公园,去找它的世界。

四周变安静,路灯无声伫立,灯影拉的很长。

江雨濛看着路的分岔口,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小猫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才收回目光。

回到她的路径,江雨濛转身,抬眸那瞬间,愣在原地。

迟霁就站在不远处的灯下等着她。

男人西装外套搭在手上,站的松散随性,昏暗路灯下,眉眼硬朗英俊,没玩手机,也没抽烟。

江雨濛恍然想起,好像很久没看到迟霁抽过烟。

迟霁什么也没问,只是走上前,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扇亮着方格灯光的窗户。

洗漱完,江雨濛坐在床上,手机里接二连三震动 ,屏幕弹出几条刺眼的短信。

【闺女,再飞黄腾达,别忘记对你养育之恩的父亲。】

【这么多年,我可一直在想你,你也真是的,都成明星了,这种好消息也不告诉你爹一声。】

【你啥时候有时间,咱们父女好好团聚一回。】

“又想生病感冒?”迟霁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江雨濛下意识快速删除短信,动作多了分仓促,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迟霁刚刚说了句什么。

“你在跟谁聊天?”迟霁见到她的动作,皱眉走过来。

江雨濛把手机关上:“不重要的流量信息。”

“你现在说谎的技术不怎么样。”迟霁面无表情。

“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是没关系,还是不屑于说?”

江雨濛没吭声。

迟霁扯了扯嘴角:“行,你不想说,我还没兴趣听。”

他没所谓的冷嗤了一声,搭上毛巾,声音不轻的摔门出去。

没一会儿,卧室门又被推开,男人拿着吹风机走进来。

他站在江雨濛身后,板着脸,动作不算轻柔的打开开关,手指穿插在发丝间,给她吹干头发。

江雨濛的后背和他靠的很近,背脊僵硬的挺直,刚想起身,就听到男人冷冷的说了声“别动”。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江雨濛接过吹风机就要下床,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这么晚去哪?”

“看剧本。”

“你先睡。”江雨濛没有回头。

“什么剧本要凌晨两点看?”

“新接的,正好不困。”

迟霁低头看她:“江雨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迟霁气笑了:“没有你整晚这么反常?还是你觉得你不说,我就真的永远不知道?”

“我从来不质疑迟总的办事能力,你想查什么,我难道拦得住?”

“拿话堵我?”

“当然不敢。”

“如果你当我已经睡了,这一夜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去。”江雨濛终于回头看他,罕见的情绪外露。

“我们也不必为这点小事,现在多出一个插曲,在这儿争执。”

她抽出手走出卧室,咚一声关上了门。

_

翌日,江雨濛很早就换好衣服出门,不过再怎么早,每次卧室里的男人也已早离开了。

新电影已经开拍,江雨濛在空闲间隙,还有其他行程,今天就有一个尚志要拍。

司机来接她,直接抵达摄影棚的化妆间。

现在江雨濛的化妆间是独立配置的,进去的时候,枳一和一群人正在聊天。

“雨濛姐,你来了,我买了冰美式,先消消肿。”

江雨濛接过咖啡,枳一看着镜子里的她,羡慕道:“我好像买多余了,你脸这么紧,完全不需要这些后天的加持。”

“原来这就叫天生丽质,也不知道叔叔阿姨长什么样,才能生出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服装师在旁道:“是啊,雨濛姐这张脸,我就四个字,无可挑剔,所以怎么会有人会想到来冒充你的父母呢?”

“父母?”江雨濛捕捉到这个词。

“是啊。”枳一道,“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刚刚上班前一个中年男人跑门口来,非说是你父亲,被保安撵走了。”

“这撒谎都不打草稿,谁不知道雨濛姐父母在她很小时候就过世了,说这种谎言,也太缺德了。”

“还不是看我们火了,什么人都想来蹭一蹭呗。”

“没错,那超话浏览量和粉丝量一直在飙升,这回是真跟着雨濛姐升咖了,我以后说不准能混个助理一姐嘿嘿。”

“不过我们的安全防范措施也要进一步加强,不要小看一些私生粉的隐私窥探能力……”

几人热火朝天聊着,没注意到江雨濛握着咖啡杯,一直没吭声。

拍摄过程不复杂,但在镜头前,每一步都要做到完美,整套拍摄结束已是傍晚。

江雨濛换完衣服,走出大厅旋转门。

虽然枳一事先了解过大厅门口蹲守的粉丝人数,到真正出门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旋转门两侧都是人,保安用警戒线隔开,极力维护秩序,奈何抵不过高涨的热情。

江雨濛戴着黑色棒球帽走出去。

人潮一下子尖叫起来,举起手机狂拍,快门声不断。

待会还有其他行程,江雨濛不能在这耽搁太久,枳一她们尽力站在身侧,拥护江雨濛走上车。

空气像被点爆的火球,耳畔充斥满高声欢呼。

“老师我是你的剧粉,请一定多多演戏。”

“小濛,我好喜欢你演的《雾》!我爱你!!”

“我坐车几个小时来这,就是想来见你一面,真的见到了好幸福好想流泪。”

“这是我亲手写的信,老师你真的给了我很大的能量。”

……

“麻烦让一让!我们以后会有线下活动的,现在真得走了!”人实在太多,枳一忍不住皱眉焦躁。

江雨濛听着周围的呼声,在上车前最后一刻,折返跑过去,尽最大的程度,一一把粉丝递过来的信件都收了。

收完,她在车前站定,摘下口罩和帽子,方便众人镜头拍摄,弯下腰,认真鞠了个躬,然后才挥手告别。

房车空调冒着冷气,枳一喝水,缓了口劲,转头,看到江雨濛拿着手里的信件,每一封都拆开读了,在落款那写了个濛字。

“雨濛姐,太麻烦了,对粉丝来说,艺人能收对她们来说就算砸中彩票了,这类的手写纸,大多数都认为不值钱直接扔仓库的,那么多人,谁能记得住。”

江雨濛静了静:“所以你把自己也划为那大多数里的,觉得我这样收了对粉丝是天大的恩赐。”

“她们应该为此感激流涕,不能再奢求更多?”

枳一冷不防一激灵,第一次见江雨濛这么严肃,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抱歉雨濛姐!我不该乱说话……”

“你说的没错。”

“这个圈子里的很多规矩,我不了解,需要请你教我。但是不论再怎么适应规则,我都不想自己和身边的人对其他人拿优越凌驾那套,你能明白吗?”

江雨濛的声音仍然是温和的,但身上疏淡的上位气息让枳一不敢直视。

她脸色涨红:“是,我以后不会这样。”

江雨濛翻了翻信件:“这个女孩说,她因为《雾》里的那个角色,熬过了最难的考研时光,梦想是离我近一点。”

“你觉得这些是源自我的个人魅力?”江雨濛淡淡一笑。

枳一懵懂的点头:“对啊。”

“她们是通过角色认识我,喜欢的人,信仰的力量,很大的一部分其实是我扮演的角色,并不是我本人。”

“正因为我只是扮演者,代替不了角色本身,也不希望提到角色名字时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我,可能对于来说演员这是成功,可这让那些真正喜欢原始角色的人怎么办?”

“她就是她,我只算是比较幸运的被选中,作为替她出现在荧幕这种形式的代言者,并不能盗取她的人生。”

“还能是这样……”枳一喃喃道。

“我收了信,收获好名声,送的人能获得满足,皆大欢喜的事,一个动作就能完成,为什么不去做?”

江雨濛顿了顿:“接住梦想,总比摧毁好吧。”

“摧毁?”

枳一代入自己想了下,立马愤愤道:“那坚决不行!要谁真敢把我的信念扔地上,我一定一辈子不原谅她。”

“雨濛姐,我刚毕业就能跟你真是太幸运了,以后还有好多需要和你学的,你千万不要嫌弃我。”枳一找出个袋子,小心翼翼的把信件放到里面。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街景飞掠 ,良久,江雨濛看着剧本,回答了枳一。

“的确,不原谅。”

到影棚拍摄完最后一个代言,江雨濛和助理收工下班。

离开房车时,恰好碰上前来拍摄的李秋洺,对方眼神里的不悦不加掩饰,但今非昔比,这个圈子,谁红捧谁,纵然再怎么不顺眼,也拿江雨濛没什么办法。

江雨濛只当没看见,面无表情地拉上口罩,和枳一一同离开。

司机不知道她真正住的地址,还是按照原来的小区导航,在门口停下后,江雨濛让他们回去,她独自一人绕回另一个小区。

进入严冬,气温骤降,街上每个人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在晚高峰时分,挽手涌入热气袅袅的火锅店。

江雨濛帽檐压的低,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低调不惹眼。

她沿着滨海大道走,一路经过人流少的公园,走过人工草坪,在湖畔边的掉漆长椅坐下,看着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湖面下的水很清澈,湿地边沿,过冬的候鸟栖息而居,还有熟悉的流浪猫在旁边嬉闹。

眼前景象宁和安然,江雨濛的心在这刻平静下来。

放空了一会儿,她拿出包里打印的笔记,继续研究台本。

直到天色彻底变黑,江雨濛才收起东西,背上包往回走。

走出公园小径,她正打算去买一袋猫粮,转身时,猝不及防撞见一个以为此生不会见到的人。

天空黑云积压,男人穿着灰败的棉袄,整个人阴鸷颓靡。

江雨濛猛的顿住脚步。

男人见到她,嘴唇皲破,咧开笑起来。

“闺女,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张保国扔掉手里的烟头,粗糙的手掌搓了搓。

江雨濛没吭声,看着眼前这个早已年过半百,默认社会性死亡的男人。

张保国年过半百,腰背佝偻,棉袄袖口破了几个洞,脸上遍布皱纹,眼神浑浊,和她记忆里那个爱赌博自私,却自信风采的年轻男人大相径庭。

眼前这个人,蓬头垢面。

“怎么?忘记我了?”

“不认识。”江雨濛道。

“呸!这是找了个有钱人当新爹,忘了是老子的精子给了你命?”

张保国见她没有反应,不耐的啐了口痰:“你就是不想承认也没用,老子就是你实实在在的亲爹,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哼老子福大面大,区区泥石流,还收不走我!”

十多年前,发现江锦离世后,村民赶着来帮忙处理后事,江雨濛被挤到人群后面,看着江锦的遗体被白布包裹搬运到一边。

山外雷声轰鸣,屋里人打电话给张保国,却始终没拨通,人们谈论着江锦这个城里小姐命运的凄惨,听到他们咒骂男人真心的善变,警戒女人不要相信任何爱,最后归落到一声对可怜孩子的叹息。

到后面张保国终于回来了,但回来,并不是最后见一面他曾经奋力讨好追求的妻子,而是去翻找有没有江锦遗留下的财产。

村里人痛骂丧尽天良,但没任何效用,张保国卷走所有能卖钱的东西,认定此地风水坏他财运,决意连夜离开。

刚经历丧母之痛、朋友失约的江雨濛,接受不了再被亲生父亲抛弃的事实,趁张保国不注意时跑到卡车后座藏好。

张保国如愿没发现她,卡车摇摇晃晃连夜离开这个她出生的小山村,奈何意外降临的毫无防备。

在天蒙亮之际,滂沱暴雨引发山洪,冲断整条山脉,彼时的张保国获得了新押注,做着扭转败局的发财梦,没在意这个天气预警,义无反顾的往前开。

最终,在一道树木稀少的盘山路,车辆被泥石流冲翻,陷入山谷。

江雨濛从昏迷中醒来,立即跑到驾驶座去喊张保国,张保国睁眼看了她,只催促她去找人帮忙。

当时的江雨濛信了。

哭着跑进荒郊找人,好不容易带着找到的山民返回时,男人早已消失无踪,连同驾驶位上的遗物。

只剩五岁的江雨濛一人。

再后来,没人见过张保国的踪迹,只当这样的亡命徒罪有应得,死在一场泥石流里,葬身山谷,尸骨无存。

张保国突然出现,自然不是来叙旧的,他打量眼前出落得温和标志的女儿,捻了捻手指:“倒是有几分你妈当年的样子了。你们恐怕都当我死了,我偏要活着回来看看,闺女如今出息了,当老子的总不能白生你一场。”

“既然知道大家都当你死了。”江雨濛冷声打断,“就该像个死人一样彻底消失。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这个大明星这么风光,我不享享福怎么对得起自己?”张保国笑着,伸手想拍她的肩。

江雨濛后退一步,冷冷问:“你要什么?”

男人见她上道,也不再靠近,满意咂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近些年来输输赢赢的,在赌场那欠了点钱,不过我很快就会翻本,在这之前,需要点启动资金。”

“最近那帮混账一直盯着不放,这不来避避风头,没想到在公交站看到了你的海报,嘿我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了……”

“要钱你找错人了,我没有。”

“没有?!你哄三岁小孩呢,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明星来钱快,都日进百万了,你还会缺钱?!”

“别人我不清楚,我刚进圈,没那么大影响力。”

江雨濛不欲多纠缠,转身道:“我还有事,你走吧,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行啊,想打发我?”

男人在身后阴森道,突然笑了声,“你有个哥吧?”

江雨濛缓缓转过身,抬眸看他。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张保国抽出一支烟点上,得逞笑道,“迟霁那小子人挺不错,看那豪车,你如果没钱,他应该挺有吧?”

“你要多少?”江雨濛面无表情。

张保国笑起来,吐了个烟圈:“早这样爽快我们也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伸手比了个数:“不多,就三百万。”

“我拿不出那么多。”

“这就是你的事了,你没有,就跟你那位开公司的哥开口要啊!你都是他们迟家人了,白便宜人家用这么多年,这么点钱总不会舍不得吧。”

张保国拿出打火机,眯起眼:“我只有三天耐心等你的好消息,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这张嘴,都还知道些什么……”

……

回到公寓,家里没有人,只有玄关处亮着盏微弱的灯。

厨房保温台上温着饭菜,江雨濛没吃晚饭,感觉不到饿,但空腹吃不了药,她没管厨房,随便吃了片面包垫肚子,吃完药就上二楼。

二楼除了主卧,还有一个书房,是迟霁的办公区域,迄今为止,江雨濛就进去过一次。

【江雨濛:书房能进吗?】

【男人应该是在加班开会,过了会儿才回复。】

迟霁:家里的什么地方你都能进,下次不必问我。

江雨濛回了谢谢,没再多说其他,关掉手机,推开书房门进去。

书房里空调打的很低,木质地板漆过油,锃亮泛着光泽,书架前的桌上放着两台电脑。

一台主机挂着迟霁的账号,另一台笔电看起来是家用的。

迟霁这个级别的,商务处理极其讲究私密性,信息发送经过特殊处理,后台不会留下痕迹。

江雨濛此刻正需要这个。

她谨慎切换迟霁的账号,登录自己的账户。然而,登录成功后,电脑内部弹出另一层隐形密码。

看着显示屏的密码输入区,江雨濛敲了几个数字。

屏幕红光闪烁,提示错误。

江雨濛陆续输了几个她觉得可能的数字。

迟霁的生日、迟霁母亲的生日、公司创办的日期。

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密码容错率有限,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再错,账户将自动锁定。

墙上时钟不停流逝,江雨濛瞥到桌上的日历,指尖微顿,迟疑着,输入了一串数字。

xxxx1013。

密码后的箭头瞬间绿色,显示登入成功。

xxxx1013,九年前她离开的年份日期。

迟霁就此开始恨她的起点。

江雨濛目光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几秒,很快,她就重新回过神,迅速找到张保国的银行账户。

调查现显示,张保国没说慌,他确实欠了赌场钱,但远不止三百万,身上背负高利贷,这几年东躲西藏,在沿海地带一直漂泊,前不久来到的申城。

张保国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乱了江雨濛的步调,临时空降了一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

不知道炸弹的威慑力,又会带来哪种程度的破坏性。

从那场泥石流开始,江雨濛早当这个父亲死了,重逢不会唤起任何温情,只有警惕和厌恶,但介于不知道对方手里究竟握着什么牌,即使没什么被人拿捏的把柄,一切未知的情况下,硬碰硬都不是明智的做法。

江雨濛快速操作,给张保国汇了三十万过去,先抛鱼饵稳住人,这点钱不够张保国挥霍,但足以让他尝到甜头放松警惕。

江雨濛汇完款,清空登录记录,重新切换回迟霁的账号页面。

正要关电脑的那一刻,书房门毫无预兆被人推开。

迟霁倚靠着门,目光懒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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