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含营养液和长评加更)

[德国安全屋内]

席勒翘着腿,两只脚都抵在桌面上,半仰着躺在一张可调整角度的多功能椅上。

此刻椅背已经调到最低,几乎完全放平成了一张小床。他头下枕着一个丝绒靠枕,胸口隆起的缝隙间夹着今日份法国的《费加罗报》,报纸边缘因他的胸口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

报纸上的头条用加粗的宣告着巴黎公社残忍杀害无辜德国访客的恶行。

这些全是席勒和歌德精心设计的内容。席勒大致扫了一眼,很快便没了兴致,就像嚼过的口香糖不会有人再去嚼第二遍。他的目光转向房间内的另一个人尼采。

“哎呀,小尼采呀”

话音未落,尼采便简洁明了地蹦出一个字:“滚。”

席勒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干什么脾气这么臭?我只是问问你读不读报纸,我这份已经看完了,你要不要。”

尼采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鼻息:“我就是看,也不会要那份被你胸口夹过的恶心报纸。”

“我的身体可没有一点恶心之处。”席勒说着,同时托起自己的胸口,像是捧着一对价值连城的宝物般颠了颠,并抛出一个足以令普通人面红心跳的媚眼。

尼采半分眼色都没给他,声音冷淡:“你分明浑身上下都像蛆虫一样让人反胃。”

他起身走向桌子,拿起一份新报纸,却在靠近席勒的瞬间皱起鼻子。

一股混合着酸味的酒味气息飘散在空气中。本来进入房间后他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怪味,如今靠近席勒,这股臭味越发明显。

尼采捂住鼻子:“呕,什么味道?”

席勒终于将双腿从桌面上放下。他拉开抽屉,郑重其事地将那散发臭味的污染源取出,“你说这个啊将将!是我特意准备的烂苹果!”

那是一枚已经失去了它原本形状的可怜果实。它的表皮不再是那种令人垂涎的红色或黄色,而是发展出了一系列丑陋的棕色、灰色和绿色的斑点。果肉已经部分液化,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光泽,就像是蜡油在融化的过程中凝固了一般。

席勒捧着苹果,竟然贴近自己的鼻梁,用鼻尖微微蹭过,像是痴迷一般深深吸了一口,双颊微微泛红。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当苹果被拿出来的瞬间,尼采猛地后退,差点干呕出来。他脸色铁青:“你有病啊!把这种腐烂的垃圾藏在桌子里干什么?!”

席勒撇嘴,一脸不高兴:“你真没品位。这可是我的精神源泉,我最珍爱的天然香氛!”

是的。这确实是席勒的特殊癖好之一,他喜欢在办公桌里放一个烂苹果,尤其在思考或工作时,这种气味总能让他头脑更加清醒,文思如泉涌。

尼采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气味,转身骂了一句就要离开。他猛地拉开门,却正好对上门外准备进来的歌德。尼采立刻低下头,声音变得恭敬:“歌德大人,早安。”

歌德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字:“早。”

他的目光越过尼采,落在正搔首弄姿的席勒身上。歌德走进房间,径直去到窗边,将几扇窗户全部打开,让清新的空气涌入。然后,他转身向席勒伸出手,没有开口,只是手掌摊平,意思不言而喻。

席勒发出一声悲痛的呻.吟:“哦,不”

他把苹果藏到身后,侧头将自己的脸抵到歌德的手心,蹭了蹭,撒娇似的说:“歌德啊歌德,你行行好这是我放了好几天才好不容易怄烂了的苹果呀。”

歌德不为所动,手依旧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见此方法不起效,席勒又换了几个招式眨眼、噘嘴、长叹。当他试图整个人扑到歌德身上时,歌德终于不耐烦了。

他一手将席勒抵回椅子,命令道:“交出来。”

席勒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宝贝苹果递出。在歌德接过苹果的瞬间,那枚烂苹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逐渐化为灰烬,如同一场微型的焚化仪式。灰烬轻轻飘落,散在地板上。

“以后别在房间里放这种难闻的东西。”歌德语气冷淡。

席勒的表情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委屈得很。这就是他的爱好,不放是不可能的,以后还会偷偷放。

尼采在歌德背后无声地笑了,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这一幕被席勒捕捉到,他眼睛一眯,一个坏主意在他脑海中成形。

席勒的声音突然变得甜美而热切,“对了,歌德你不知道啊,咱们小尼采之前去追人,不仅被当作小狗一样遛,扑空好几次,还被莎士比亚给一顿好怼呢!”

歌德缓缓转过身,尼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歌德大人吩咐过,目前英国和钟塔侍从还有用处,不要明面起冲突。

尼采紧张得几乎站不稳:“我……我没有起冲突,莎士比亚带着他的人完好无损地回去了。而且是他先挑衅袭击我……”

歌德的声音如同一把慢慢插入心脏的冰刀:“你知道我并不喜欢计划之外的事。更不喜欢辩解。如果出了问题,你应该做的是什么?”

尼采低头,声音微不可闻:“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歌德下达命令:“与钟塔侍从的会晤,你和席勒一同前往。如有必要,保护席勒的安全。”

尼采头低得更深:“是。”

席勒坐起身,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现在就联系钟塔侍从那边吗?不需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缓缓了吗?”

歌德:“不必了,如果现在搞不清状况,那钟塔侍从也没必要存在了。”

想到这里,席勒哼笑一声,英国的情报工作做得稀烂。

英国政府那边的通讯都被俄国间谍完全渗透,只是花一些小钱,就能从俄国的情报贩子手里买来一堆消息。钟塔侍从那边因为有奥威尔,防范还算严实,但耐不住他这边藏,政府那边泄。

不过嘛,他和歌德都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席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个蓝色的页面在屏幕上跳出,代码不断滚动。最后,他敲击了一下空格键:“发送!”

英国小分队的安全屋内,茧一眠已经归队,刚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奥斯汀正在调整通讯设备。

忽然,屏幕一阵闪烁,所有窗口被迅速关闭,转而呈现出一片刺目的蓝色。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窗悬浮在屏幕中央,不停闪烁。

奥斯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敢贸然触碰。

“莎士比亚先生!”她提高声音呼唤道,眼睛却不敢离开屏幕,“有人入侵了系统!”

房子里的几人听到呼叫,迅速向指挥室聚拢过来。莎士比亚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茧一眠也跟过去凑了凑热闹。

“什么情况?”莎士比亚问道。

奥斯汀指着屏幕:“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系统,强行发起视频请求。”

莎士比亚俯身,从奥斯汀手中接过鼠标,直接点击了拒绝按钮。屏幕上的弹窗消失了,但仅仅一秒钟后,视频窗口自动弹出,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黑发男人的脸。他倚靠在某个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片胸膛。那人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甜腻腻的笑容。

“嗨,老朋友威廉,最近过得还好吗?”

莎士比亚的额头上立刻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听到自己的教名被如此随意地呼唤,他极为不悦。

“谁是你的老朋友,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们真诚的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希冯席勒!”

屏幕里的男人吐出一长串名字,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隔着屏幕给莎士比亚一个拥抱,“还有唉!你别跑啊!”

席勒抓住了画面外某个人的胳膊。但那人挣脱了他的钳制,迅速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席勒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家的小朋友有点对镜头害羞,别介意。”

莎士比亚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现在心情极差,没有丝毫耐心陪这个德国疯子演戏:“你切入钟塔侍从的通讯,黑了我们的电脑,有何贵干?”

席勒笑得灿烂,“这不是怕你们联系不上我们嘛,所以我们先联系你啦!”

席勒忽然倾身靠近摄像头,他的脸在屏幕上被放大,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他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姿势,手掌遮在嘴边,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怎么样,要不要联手?”

莎士比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以这种方式考虑同盟?我还以为德国是更加重视形式主义的那个。”

席勒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你嫌弃我不正式啊。那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好不好,当面谈。”

莎士比亚陷入短暂的沉默。按照上面下达的指示,钟塔侍从确实需要与德国代表进行对话。但就新闻上看到的巴黎公社事件,一定和这群德国人脱不开关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钟塔侍从也来一手。

莎士比亚最终说道:“可以谈,但地点由我们定,并且需要我们指定的人来参加。”

席勒的表情陡然一变,仿佛最外层的面皮被撕下。原本那张含着甜腻笑容的脸瞬间冷却下来,连带着声音也随之转变,“要不要再认清一下现状?”

“现在的德国在各个领域都领先英国一个身位。我们不过是为了促进友好关系才来和你们合作。德国完全可以独吞法国,连渣都不给你们留。”

莎士比亚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由谁提起,就是谁有求于谁。你不会天真到以为用几句威胁就能颠倒黑白吧?”

在外交场上,事实胜于修辞,行动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如果德国真如他所言强大,又何必如此急切地寻求钟塔侍从作为同盟?

见莎士比亚不吃这一套,席勒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不愧是英国钟塔侍从的莎士比亚大人,说得很对。那就由你来定时间和地点吧。”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不过我们这边已经固定好人选了。毕竟我们现在遭遇了巴黎公社的袭击,在法的德国人很少,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很忙的。”

“你们的人选是谁?”莎士比亚问道。

席勒拍着胸口道:“我!”然后又把身边的人拉到镜头前,“还有他!”

橘红色头发的年轻人被拉到屏幕前尼采对着镜头感到不自在,仅仅露面一秒钟就迅速缩回了镜头外。

茧一眠站在人群后方,又累又有些犯困,在其他人看不到的位置揉了揉脖子。

席勒使用的黑客程序来自俄国情报贩子,具有特殊影像功能。钟塔侍从这边只能看到被裁剪过的缩小画面,而德国方面却能看到英方完整的画面,包括双手倚着桌子站立的莎士比亚、他身边的女人、聚集的其他钟塔侍从成员,甚至是那个站在人群后方的东方少年。

尼采的目光锁定在茧一眠身上,牙齿不自觉地咬紧。

席勒和莎士比亚又商议了几分钟,最后留下联络方式,方便双方沟通。

视频中断后,奥斯汀立刻开始给电脑系统杀毒。她虽不是顶尖的编程专家,但比在座的几位门外汉要强得多,曾经处理过不少钟塔侍从的数据文件。

莎士比亚望着窗外阴沉的伦敦天空,眼神复杂。德国人的突然接触必有所图,这场会面恐怕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

鉴于席勒的精神系异能,最好只挑选几个关键人物参加会谈。他肯定要亲自前往,但第二个人选是谁呢?

奥斯汀主动请缨:“我跟着你去吧,我的异能至少可以提防一下席勒的精神干扰。”

莎士比亚想了想:“也好。”

不过,他还需要一些其他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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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与席勒、尼采的会晤安排在次日下午。

顶层被他巧妙改造成了一间特殊谈判室。表面上看,这个房间没有任何窗户,一派封闭之态。

然而,真相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封闭房间的外围还设有一道精心设计的隔层。隔层的外墙开了几扇不起眼的窗户,从对面楼顶,能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

隔层与主房间之间,则安装了一面精心定制的单向反光玻璃。这面玻璃的奥妙之处在于从主房间内部看,它不过是一面普通镜子,只映照出观看者自己的身影。而从隔层外侧观察,却能如临其境地看清房间内的一举一动。

莎士比亚布置房间时,刻意将自己的座位背对这面镜子,而访客则正对镜子而坐从对面楼顶的观察点,看不到莎士比亚本人,却能将来访者的表情、姿态尽数捕捉。

跟德国人玩,心脏点好。

房间内部陈设简洁。中央放置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面光滑如镜。莎士比亚的位置是一张高背沙发,而对面则是一张款式相同但明显矮小一些的单人沙发。

刻意的不对等安排映射出主客之间微妙的差距。

与此同时,茧一眠和王尔德已经提前潜入了对面的建筑,在距离谈判室约二十米外的楼顶找到了最佳观测点。

这个距离刚好处于王尔德异能作用的极限范围再远一步,他的能力就会失效;再近一步,又可能被对方感知到。

王尔德带着一本黑色皮面速写本,而非平日里惯用的大画板和画架。

这本速写本小巧便携,不仅便于隐藏,也方便紧急撤退时带走。虽然速写作品在精细度和致命性上不如油画,但胜在用时短暂,只需寥寥几笔便能捕捉目标对象的神态。

茧一眠在这里的目的,一是保护王尔德的人身安全外,二是监控整座建筑的人员进出,确保不会有意外闯入者干扰这场会面。

望远镜中,茧一眠看到两位德国人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轻声提醒道:“他们来了。”

王尔德将手轻轻覆在茧一眠的手背上,以示了解。

昨天下午,茧一眠本想在王尔德休息前将礼物送出,但因莎士比亚临时召集的战略会议推迟了。之后两人各自因疲惫去短暂补了个觉,醒来后又立刻转移到现在的观察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茧一眠在心中默念,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吧,等时局不那么紧张了再送。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即使是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语,到了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也总是觉得不够完美。

屋内,两位钟塔侍从代表人已经就位。

莎士比亚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中央,双腿分开,展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与自信。

在他身后站着奥斯汀,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灰色套装,看似只是一位普通的秘书或助手。实际上,她之所以选择站立,是为了在必要时方便向外面的两人传递暗号。

席勒和尼采踏入房间。席勒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呢子军装大衣的口袋里。尼采在后,昂着头,警惕地观望四处。

一进入房间,席勒就立刻意识到了莎士比亚的布局用意。看到对面唯一的那张沙发,他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直接坐了下来,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在这场谈判中,他是德国方面的主要发言人,其权威高于尼采。

尼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虽然他的官衔与席勒相当,对谈判内容也了如指掌,但终究阅历不同,在面对莎士比亚时到底难掩内心的不安。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将这口气咽了下去。在国际谈判的舞台上,德国的体面不容有损。

席勒在沙发上的姿态与莎士比亚截然不同,他几乎是半躺着的身子斜靠在沙发上,右腿随意地跨在左腿上,一派闲适。他那支在扶手上的手臂,肘部微微陷入柔软的垫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自己的下巴。

这种姿势完美展示了他修长的体线,像是一名沉迷于自身外表,又过分自信的浮华之徒。

席勒目光直视着莎士比亚,用德语开口,他知道莎士比亚能听懂:“是由尊敬的东道主先开口呢,还是由我来引领话题?我对哪个位置都不挑剔呢~”

最后那个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一根丝线,轻轻勾在空气中,好似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暗示。

莎士比亚:……

哈。平日都是他调戏别人,今天竟然尝到了别人的苦药。

他在心中暗暗记下这笔账,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不接席勒的德语,反用英语说道:“既然你无所谓,那就由我来开口你们德国这次和钟塔侍从的会晤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席勒眼神一变,笑容消失:“我们德国希望与英国保持友好关系,尤其是在处理法国问题上。法国如今孤立无援,很快就会彻底没落。我们希望英国不要对法国施以援手。这是我们的底线。越过这条线,就等于与德国为敌。”

莎士比亚的眼睛微微眯起。“威胁对我们毫无益处,席勒先生。”

席勒往前倾身,影子覆盖了桌面的一角:“我可以以瓜分一半的法国领土给英国作为交换。”

“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谈判,可不是诚实的习惯。”莎士比亚冷笑一声。

席勒:“只是暂时不在手里罢了,餐盘里的菜早早就被食客预定了。”

莎士比亚:“你未免太猖狂。”

席勒:“这不是猖狂。这是自知之明。我们已在这片土地上盘旋许久,比法国人更了解这里,也更懂得谁来掌握会更合适。”

……

屋顶上,王尔德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捕捉着席勒和尼采的形象。

茧一眠紧盯对面建筑,他眼睛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耳机里,会议室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静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战争不只始于第一声炮响,它诞生于这样隐蔽的房间。几个人低声交谈,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便裁决了千万生命。明明是几个人的事,却直接改变了那些尚未享受过温暖、财富、食物与爱的普通人的一生。

会议室内,席勒正俯身在地图上指点。他与莎士比亚商讨着如何瓜分法国。方案已定德国将占据东部和北部地区,英国则获得西部及部分殖民地。

英国能赢得宝贵时间重整军力,加固防线,寻找更多盟友。即使将来与德国为敌,中间也隔着缓冲地带。

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巨大。此计划的前提是英国实力必须胜过德国这本质上是强者愈强的游戏。

莎士比亚心知肚明,战争终将到来,牺牲不可避免。他只求将这牺牲公平地分摊到别国身上。归根结底,他身后是无数英国家庭的安危,只要英国人过得好,其他人如何并不重要。

条约谈判进行了很长时间。涉及复杂利益分配与领土争端,不得不进行多轮协商。虽然初步共识已达成,但正式签署前还需经过国内政府的批准与评估。

席勒承诺了太多利益,却仍令人不安。条约中只提及攻打法国期间的和平,攻下法国后的安排却只字未提。

谁都不能确定,德国攻下法国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英国?

德国在欧洲的扩张趋势已经十分明显,现在,意大利、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丹麦、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都和德国达成了合作协约关系。

不过英国也非等闲之辈。他们也早已与美国、新西兰、澳大利亚、加拿大建立了友好联系。但在关键时刻,远亲终究不如近邻。

莎士比亚放下文件:“这份协议需要我们的议会审议。”

席勒点头:“当然,一切都可以按照你们的正规程序来。”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可王尔德的画还没完成。还差一点。

过程中,席勒总是乱动。再加上距离远,王尔德捕捉不到对方真实的神态。

茧一眠悄然给奥斯汀传递讯息。奥斯汀感受到衣袖下的颤抖,眼神一凛。她在德国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给莎士比亚比了个手势。

莎士比亚接收到信号,深深叹了口气,犹豫一瞬,但很快便消失了。

职责所在,没有退路。

随后,莎士比亚大步走向席勒。他靠得极近,语气暧昧地唤出对方的小名:“弗里德里希,待会有空吗?我上面的活儿很好。”

席勒一愣。

莎士比亚不等他回应,顺势搭住尼采的肩膀。手指不经意划过他的胸口,他带着尼采的肩膀,将对方即将转身的位置巧妙调整,恰好对准王尔德能看到的角度。

尼采转过头,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他早就听闻这帮英国人私生活放荡不堪,但没想到竟能不知廉耻至此。屋内还有旁人在场!但凡他私下递个联系方式呢,居然这么明目张胆!

尼采余光瞥见那个英国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一定是这种事做多了,周围人都习以为常了。

天啊,太恶心了。

席勒被勾住肩膀后,身体微微僵住。皮肤下的肌肉绷紧。莎士比亚的手指划过他胸口时,他不动声色地战栗了一下,本能想躲开,却被圈在莎士比亚的怀里,像被蛇缠住的兔子。

他嘴角蠕动着,嘴唇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眉毛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恐慌。他全身的神经都在抗议,每一寸皮肤都在后退,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抵触。这是一场无法退场的外交表演。

席勒只是习惯嘴上放肆,但不意味着他真的能无所忌惮。刚刚还在谈判桌上的对手,怎么可能就这么跟他去床上?

他活了这么大,只是外表看似放荡,内里还是谨守着德国人的含蓄克制。仅有的几次经验,都是和特别特别喜欢的爱人一起。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莎士比亚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摁下去。“哈哈。还是改日再说吧,今天很忙呢。”

笑声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莎士比亚不依不饶,手指如同一条滑腻的水蛇,转瞬又爬回席勒的肩头。

他附在德国人耳边,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喷在席勒的耳根:“怎么,刚才不是说英德合作吗?这就是最好的合作方式,我们可以好好深,入,交,流。”

见对方没有表示,莎士比亚继续实行骚.扰,给在场两位德国人都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

他硬生生把两人控住了十五分钟。

王尔德就在这宝贵的时间里,对着席勒的位置,迅速完成了素描的基本轮廓。虽然细节处理不够精细,但关键特征已经捕捉到位。

离开时,两位德国人步履匆匆,像是躲避瘟疫。尼采的手指在口袋里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席勒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衬衫,却还要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莎士比亚笑吟吟地送到门口,眼波流转。在席勒回头看时,他热情地挥了挥手,做了一个“随时call我哦”的手势。惹得德国人又是脚步一顿。

走廊尽头的人影消失后,莎士比亚的脸沉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也似地坠落。

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几乎将整瓶洗手液倒在掌心。

“啊啊啊啊啊,上帝啊,我为英格兰牺牲了太多呕。”

他一边疯狂揉搓手掌,一边干呕。

奥斯汀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着这位大指挥官此刻狼狈的模样,内心疯狂憋笑,“噗……咳咳,往好处想,任务完成了……牺牲是值得的。”

各国开放程度:法国>英国>德国

席勒:原本身边都是绝望的直男,这回遇到真g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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