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茧一眠在格林兄弟家的房间里住得不安心,便称自己要去外面走走,之后他去了一家旅店小憩,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他脱下外套,摘下帽子和面具。

茧一眠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平整的镜面映出他微微挑起的眉毛,那对小巧的兽耳与他清秀的面容竟有种违和的和谐。

他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种念头抛去变了种族这一点,他是不是还挺可爱的?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就立刻被茧一眠强行摁下去了……过于自信有时并不是好品德,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外貌时。

但是,但是他好像真的很可爱。

茧一眠陷入沉思。

他忽然有种想法,想要自拍一张发给王尔德,但会不会有点冒昧?感觉自己像个急于求关注的可怜追求者……可他确实想求关注!

只是不确定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给对方添麻烦……毕竟王尔德最近一定很忙,而他又身份特殊,不宜露面。

茧一眠几次拿起通讯设备又放下,王尔德不联系他,他也不敢联系王尔德。

他对着镜子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最终,茧一眠倒在床上,通过已经黑屏了的手机屏幕,他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虽然不甚清晰。

话说他长得好看吗?王尔德似乎夸过他几次,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能被王尔德看上,他多少还是带着几分姿色的吧……大概。

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略微显现的黑眼圈,又不确定了。

忽然,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浮现出一条新信息。

茧一眠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掉落在脸上。

是王尔德的新联络号码,上面是一些关于德国这边局势的情报,措辞简洁,条理分明,最后附带了一句问话:[到哪儿了?]

四个字,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却让茧一眠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回复王尔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在德国,目前被一些事绊住了手脚,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随后,他详细解释了自己偶然结识佩罗和莫泊桑,来到德国后遇到格林兄弟和尼采,以及自己长出了一对耳朵和尾巴的离奇遭遇。]

他毫无保留,将自己遇到的事全部向王尔德说了个遍。

茧一眠发完了这一长段像是小作文一样的消息,有些忐忑地等着王尔德那边传来回复。屏幕上显示已读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因为内容有些长,王尔德那边回复的有些慢。

随后,下一条信息蹦出,仅有简短两个字:[照片。]

茧一眠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有些愣住。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王尔德要他的照片?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他躺在床上,床单在他身下微微起皱,一时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拍照。

他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额。

照片中的少年眼睛圆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身正气,有种马上要去参军的既视感。

不信邪的茧一眠又拍了几张,尝试各种角度和表情,可结果依旧如此。这种一拍照就想要瞪眼睛的习惯应该怎么改啊他是真的非常不适合拍照!

最后,他索性盲目连拍。随后挑选了一张最清晰的发过去给王尔德看,心跳如鼓,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很快,王尔德发来消息,声调透过文字传来,似乎有些紧绷:[再拍几张,你和你周围的环境,全部。]

茧一眠欲哭无泪,这是男朋友的忽然查房吗?他脸上烧得通红,死手快拍啊证明他的清白!

他迅速地用手机在房间里拍了一圈,从窗口到门口,从床头到书桌,将整个空间都纳入镜头。又对着自己拍了几张大头照,竭力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状态。他将这些照片全部一股脑发过去,像是交作业一般。

王尔德那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不停地点击着保存。画像凑在王尔德身后,不停地瞄着屏幕,提醒道:“别存了,到时候被发现,留下一手机的把柄。”

王尔德头也不抬:“你别管那么多。”

所有毛茸茸都保存好后,他将手机呈给没看到聊天内容的画像。

画像看了看手机里的内容,酸溜溜地说:“哇,小茧奇遇记,真是遇见了一群有趣的人啊比你我都有趣,王尔德庄园可没有一只小独角兽,你也不会亲手下厨房削洋葱,外面的世界迷人眼啊。”

这话浸了蜜又沾了盐,甜中带刺。

王尔德和画像一心同体,画像感受到了情绪,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他点开相册,不断放大,仔细检查了下那些照片确定身边没有别人,房间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

王尔德看着照片,目光从满意渐渐变得有些不满,他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是不爽,哪哪都不爽。

那种情绪像是一杯被倒满的水,只要再添一滴就会漫出来。水面不满地摇晃着,成片成片的涟漪相互碰撞,在他的胸腔内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心脏被这股莫名的情绪灌满,沉重而紧绷,似乎随时会出现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是嫉妒吗,是占有欲吗?无论如何,它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与饱胀并存的矛盾。

他干巴巴地对画像说:“旅途有趣也好,这样有个伴,身边热闹,不至于孤单。”

画像猛地支起身子:“哈?这时候你又大度了,显得我倒是斤斤计较了。”

王尔德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我怎么会计较,干嘛要计较呢。”

这样说着的他打字的力气大了些:[戒指戴好,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

茧一眠那边看到消息,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很惹眼,但是直觉隐约告诉他,王尔德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于是立刻照做了王尔德的话。将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戒指带回手上,仔细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再次给王尔德发去照片,这一次戴着戒指的手放在胸前,清晰可见。

王尔德盯了手机看了一会儿,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眼睛盯着屏幕直到手机震动传来新消息,那一刻他涣散的瞳孔才微微放大。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传来新消息。上面是:[你能确保手机里的信息是安全的吧……]

文字后面的省略号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暧昧。

随后是一张照片,自上而下取景,仿佛窥视者的视角。

镜头中那双细长的腿交叠着,一边的衣料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方如雪般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上身的衣物微敞,如同半开的窗扉,若隐若现间透出一片素白,恰在最动人处又被布料谨慎地遮掩,留下无限遐想的余地。

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置于画面中央,那圈金属在灯下流转着光芒,如印章般,无言地宣告着某种归属。

茧一眠这边为了凹bose,腰都要拧成麻花了,他使劲把裤腿往上卷了几下,把褶子摆平,保证不该露的地方都有好好的盖住才发过去。因为不会摆表情,他索性不拍自己这张脸了……

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格林兄弟那么快解除异能呢,要是兔尾巴还在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好。

想到这里,他瘫倒在床上,双手掩面,羞.耻和懊恼同时涌上心头。

王尔德会如何回应?

“啊啊啊我在干嘛啊,蠢死了!”茧一眠像是被放在锅台里煎炒的鱼在床上翻来覆去。

另一边,画像瞥了眼手机,发出如被拉伸的橡皮糖般的颇有深意的感慨:“Wooo~”

王尔德看着屏幕,感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向下蔓延,丝丝发痒。

他难得失态,咬着嘴唇,低着嗓子骂了句脏话。

“c.a.”

画像向下瞥了眼王尔德。

【凸】

画像:“…………”

他老实了,不说话了,撇过头,装作没有看到。

王尔德现在只想好好给茧一眠点颜色看看。

画像赶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拦住他:“那不是做最后保险用的吗!你是用脑子思考的,不是……别的地方!冷静点!”

“不,我现在就要”

“不行不行!你别上头!”

画像把那东西藏在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画,被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在一个极长的圆形铜盒子里。

盒子的表面朴素,可若是展开,那便是另一种光景画中所呈现的是少年熟睡的样子。

少年侧躺着,只有半条腿隐没在被子里,其他的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部都在外面。少年的身体线条柔和却不失力量,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力。

他的头发垂在脸颊,微微遮掩着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眉头微蹙,嘴角微张似乎在喘.气,唇色比平日更加鲜艳,像是一朵被雨打湿的玫瑰。

是王尔德求婚,对方又发了烧的那天。

王尔德借机混在普通退烧药给对方吃了助眠的药物。

这也是导致第二天茧一眠起来的很晚的主要原因。

而王尔德在对方睡着后,对着对方的身体画下了这幅画像。纯铅笔的素描风格,被毁掉也不会给对方带来致命伤害。

线条或轻或重,勾勒出对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那些或明或暗的阴影处理得极为细腻,使整张画具有一种梦幻般的质感,又带着浓浓的情.yu.气息。

王尔德为了让这幅画和对方的链接深一些,画了整整一晚。整幅画摊开后的比例是1比1的,画面非常大,他能用画笔在上面做出的行为传达到被作画者身上。

他当时趁着茧一眠睡着时试验了一番,直到对方在睡梦中泪水涟涟,双颊泛红,他才停下那残忍又温柔的试探,将最后一笔收尾,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一个胜利的标记。

画像质问:“你说你当时画这幅画是为了什么!”

王尔德眼神游移:“想他了,没事拿出来看看缓解思念……”

画像继续问,步步紧逼:“还有呢?”

王尔德沉默片刻,眼中的光芒骤然变冷,声音如同冬日河面上的碎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作为他哪天抛下我敢和别人在一起的报复,我可以用这幅画将他从精神到肉体都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可以让对方在千里之外感受到他的触碰,让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颤抖,让少年在别人怀里也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

王尔德的嘴角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弧度,“他可以拥抱别人,但永远无法忘记我。我会像毒药一样渗入他的骨髓,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爬回我的脚下。”

画像忽略那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问王尔德:“现在的情况占哪样?”

王尔德语气闷闷的,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沙发皮料在他的指甲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哪样都不占。”

画像松了口气,口气中带着一丝胜利的得意:“那不就得了!所以不许用!”

如果把画像给现在依旧不能用大脑思考了的王尔德,后果不堪设想。

王尔德虽然不会伤害茧一眠,这幅画像用素描的形式就是为了不让对方受到严重的伤害。

但是他绝对会对画中少年做什么,那种掌控与操纵的快感会让他失去理智。

想想另一个人的感受吧,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忽然身上被别人触摸把玩王尔德绝对会把人吓死的!

王尔德据理力争,又委屈,又愤怒:“他在外面学坏了,他以前不会这样的,一定遇到了什么花花草草,被人迷住了眼,都学会这一套了!”

说着说着,他像是被自己的话气到了,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别让他把那个妖.艳.jian.货逮出来!!

画像深深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吐槽道:“奥斯卡王尔德,收着点那副怨夫嘴脸吧。”

又填上一个坑,关于小茧当时为什么晚起床了,睡了一晚上为什么病没好反而有些严重了。

某人给他掺了假药,还掀了他的被子。

大王当时就想着放手,但是完全放人他又舍不得。

如果小茧一直不回来找他,他会难受,却不会怪他,因为在放人走时他就已考虑到了这种可能,并基于这个潜在事实做出了选择。

所以当初那晚才会那么狠心,是对可能被抛下的预先报复。

doi之后,王尔德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如果小茧真的不再来找他,他也能勉强接受,至少还有最后的记忆作为慰藉。

不过!这种接受不包括,小茧离开他后,和别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之类的……

王尔德绝对不能接受这点,会遭来很惨的报复。

(算是……妻子的不满?)(叉掉)

不过这里王尔德和画像都误判错了。小茧知道自己还有一幅画像在王尔德手里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很安心。(不过如果知道是那种画会非常害羞)

因为王尔德不在身边才敢发照片得瑟,如果他知道王尔德手边也有画像能对他做什么,他就不会发照片了。

菜菜,但爱玩。

发些瑟瑟确认大王对自己的感情淡没淡。

顺带一提,大王发消息时在故意装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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