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二天清晨,茧一眠在一片昏沉中醒来,自己被两条手臂紧紧缠绕。

王尔德搂着他的腰,脸庞贴在他的颈窝处。小王尔德则侧卧在他的另一侧,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胳膊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换个姿势,这轻微的挣扎惊动了王尔德。

金发男人缓缓睁开眼,露出慵懒的微笑,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柔沙哑:“早安,亲爱的。昨晚睡得如何?”

茧一眠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片段,舞蹈,音乐,无头骑士的传说,啤酒,吻。

“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窗外,都柏林的清晨已经苏醒,照亮了这一刻的温存与宁静。

茧一眠身上还带着夜里酒精的余温,像是一层轻薄的外衣,黏腻又温暖。他翻了个身,二度钻回被窝。

王尔德今天倒是意外勤快,他已经完全清醒,利落地下床,伸了个懒腰,肌肉在皮肤下优美地伸展。

“起床吧,别睡了,整理一下去见父母。”

茧一眠原本还想继续他被打断的美梦。但王尔德的话像一盆冷水,猛地将他从睡意朦胧中惊醒。

“啊?”茧一眠睁开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见父母?现在吗?”

王尔德已经穿戴整齐,低头看着茧一眠那张因惊讶而略显喜感的脸,笑意促狭。

“也不一定是现在,我是这么打算的,但不确定他们是否在忙我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家,然后再带你去。”

茧一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

“等等,等等,”他的语速飞快,词句之间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我是不是得去打扮一下?不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啊啊,昨天在酒馆里呆那么久,身上的衣服一定全是烟味,我还喝了酒,万一你父母闻到了会不会觉得我不靠谱”

王尔德走上前,双手捧住茧一眠的脸,印上一个吻,成功地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唇。

“别担心,”王尔德松开他,“我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的。我只是去打探一下情况,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收拾自己。”

茧一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脑海却开始预演各种尴尬的场景,自己说错话,或者被质问家庭背景,或者……王尔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这无限循环的恐慌中拯救出来。

王尔德再次强调:“真的,别担心。他们会喜欢你的。”

小王尔德至此仍躺在床上,他弱弱地举起手:“那你打算怎么跟咱爸妈介绍我?”

“当然是实话实说咯,难道你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吗。”

“好话,我爱听。”

[伦敦,钟塔内]

一份从法国传来的急报被放在圆桌中央,周围坐满了面色凝重的异能者们。

“这绝对是胡说八道!”阿加莎克里斯蒂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们在法国安插的人传来消息,说王尔德和那个东方人前往爱尔兰度蜜月,还去参加他们孩子的四岁生日?这怎么可能!

侍从们面面相觑。

谁能理解脑袋里全是问号的感觉?

想要吐槽,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份文件上的情报假得离奇,以至于他们一时无法分辨到底哪里假。

“这就是一派胡言!到底是谁传回来的弱智情报!”简奥斯汀的反应最为激烈,要问为什么

因为她站王尔德1茧一眠0!CP不拆不逆,这是最基本的规矩,这群外行懂不懂啊!

安妮勃朗特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扯了扯身边人的裙摆示意她淡定。

她是沉默的大多数,永远无法被创到的杂食党。

奥斯汀拒绝杂食,她所有的文章都是按照这个体位写的!不容亵渎!

乔治奥威尔叹了口气,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试图将讨论拉回正轨:“这真的是我们现在的重点吗?重点应该是”

“哦,这两人什么时候有的崽啊!”莎士比亚接过话茬,他是趴门偷听过的,体位问题绝不会出错。所以他的重点自然落在了两人如何拥有孩子这一神秘事件上。

阿加莎克里斯蒂对这一点倒格外冷静。皇室里因为近亲血统相交,频发精神问题和遗传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她曾跟随侍卫在王室中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人生孩子都有异能医生减少遗传病几率。因为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异能,所以对会有孩子这件事不至于特别惊讶。

但是这不代表她就不疑惑了!

这个所谓的孩子怎么可能只有四岁?明明看起来至少十岁以上!四岁的孩子还穿着纸尿裤嗦手指呢!

奥威尔的表情变得更加无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都不是重点吧!重点是”

他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来自大使馆的通知,附带着一份来自东方的赠礼清单,上面写着“望多多关照”的字样。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接着,他环顾四周,声音严肃:“有谁愿意去会晤奥斯卡王尔德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摇头。

自从爱尔兰独立以后,那边的人对英国人的态度可谓极为恶劣。英国人一旦被发现,连餐馆都不让进,甚至会被毫不客气地赶出去。前往爱尔兰执行任务,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在一片摇头声中,简奥斯汀的手却高高举起:“我去!”

她必须亲自证明这个消息是错误的!她的CP不能塌!

查尔斯狄更斯伸手按下奥斯汀的胳膊:“放下吧,一个文职人员瞎跑什么?”

奥斯汀是他的得力副手,要是离开,他的公务谁来帮忙处理啊。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在爱尔兰的小旅馆里,茧一眠正在疯狂地洗澡。要把自己的每一寸都洗得焕然一新。

他悔啊。带的衣服太少了,现在看来,没有一件是适合见家长的正式装束。他边换边问躺在床上的小王尔德。

“这件怎么样?”他拿起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这身看着给人的感觉怎么样,会不靠谱吗?又或者太商务?”

小王尔德偏着头侧躺在床上,手中拿着饼干,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瞥了一眼茧一眠手中的衣服,漫不经心地说:“你带的这几件都是一种风格,颜色不一样,但感觉都差不多。”

茧一眠不死心:“黑色好看还是白色好看?”

“黑色。”小王尔德毫不犹豫地回答。

茧一眠却犹豫了:“爱尔兰这里没什么习俗之类的吧,黑色不吉利什么的?”

小王尔德翻了个白眼:“没有,你瞎想什么。王尔德既然说了就会给你安顿好的,别担心了。”

茧一眠捂住脸,他信王尔德,但他信不过自己啊。

一番挣扎后,茧一眠硬拉着小王尔德出门,后者被拽出来时还在抗议:“昨天熬到好晚,我不想动!”

“我来。”茧一眠二话不说,直接背起他。

他们来到市集,茧一眠看到一件精美的手工编织毯,犹豫地询问意见:“作为一个爱尔兰人,会喜欢这个东西吗?如果我给人送礼送这个,会不会显得很客套或者不诚心?”

小王尔德:“不知道,我觉得挺真诚的。”

茧一眠没有听进去,全款买下后仍旧犹豫。接着,他的目光已经被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吸引那里摆放着各种爱尔兰特产的酒。

见老丈人送酒是标配,而且王尔德那么喜欢酒,他的父母肯定也不会差!

买了!

他们又经过了一家店铺。橱窗里摆放着各种颜色的小瓶子和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什么?”茧一眠驻足,指着一个棕色的小瓶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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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是旅客吗这是我们爱尔兰特有的草药精华,有助于强身健体,提神醒脑!”

“真的有效吗?我要”

小王尔德哀嚎一声:“假的!你买保健品做什么,快放下!”

他揪住茧一眠的头发,试图将他拉离诱惑。

茧一眠也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情,但是没办法,他太紧张了。

QAQ

当他们终于离开市集时,茧一眠已经提着好几个大包小包。回到旅店的路上,他们经过了几家糕点铺,又忍不住买了几盒爱尔兰黄油饼干和巧克力。

当他们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沉重的购物袋回到旅店时,王尔德正站在门口准备开门。

看到茧一眠满载而归的样子,他愣在那里:“你这是去干嘛了?”

“咳,买东西,见家长嘛。”

“用不到了……他们不在这。”王尔德推开门,走进房间后直接倒在床上,“难得我回来,他们居然去度假了,可恶!”

茧一眠放下手中的购物袋,走到床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也就是说,他今天不用见家长了有种失望但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发生什么了?”

王尔德侧过身,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他的父亲是这里很有名的医生,母亲是异能者。在英国管控爱尔兰期间,所有的爱尔兰当地的异能者都被政府严格监控,并将情况上交给英国。

现在爱尔兰独立了,理论上他们应该获得自由了。

他本以为可以见到他们,却发现诊所关门,家里空无一人。四处打听,最后才知道他们去度蜜月了!

就不能等他回来再去吗?他都多少年没见他们了!

王尔德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不满,无论年龄多大,在关于父母的事前,都会是孩子气的。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哼唧声。

茧一眠仿佛看到了小王尔德的影子,忍不住伸手安抚了下这只不开心的大猫。

“既然是度假,那总会回来的啊。我们可以等他们回来。”

王尔德忽然坐起身:“也是,那我们走吧,去我父母那住!”

“嗯?嗯嗯嗯?”这么突然?

“反正那里又没有人,咱们借住一下。”

“这不好吧!”

茧一眠断然是要拒绝的。要是被未来老丈人发现自己非法入室,第一印象就完蛋了!

尴尬的场景在他脑海中生动地展开他们正躺在别人的床上,门突然打开,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震惊又愤怒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行,绝对不行。

然而,王尔德的决心显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动摇的。

夜深人静时,茧一眠被王尔德软磨硬泡又是强拉着来到他父母的诊所门前。

王尔德掏出准备好的铁丝,摆弄锁孔:“放心,没事的。这是我自己家,怎么会是非法入侵呢?”

茧一眠拒绝配合,悄悄拉开距离,试图与这个即将发生的犯罪现场保持物理上的分离,很快,王尔德伸手将人捞回来。

王尔德专注于撬锁的当口,一股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几乎是同时,茧一眠也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气氛,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月色下,骑士的身影静立于街角。漆黑的斗篷覆盖了整个躯体,边缘处不断翻滚着,像是被无形的风撕扯,又像是由活物构成。

在本应是在那人头颅的位置,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不断扩散又不断凝聚。

骑士座下的是一匹纯黑色的骏马,马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是两团幽蓝的火焰,照亮了它周围几寸的空气,却丝毫未能温暖那片区域。

突然,骑士猛地策马向前,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茧一眠紧扣住王尔德的臂膀,用力一拉,准备带人向旁边的墙角闪去。

然而,黑马在离他们不到三步的地方戛然而止,前蹄高高扬起,悬在半空中,最后也只是缓缓落下。

王尔德先是惊讶,随即迅速起身,调转位置,站到茧一眠身前。

“您好,我是奥斯卡王尔德,这是我的伴侣,我们一起来的,这里是我父母的诊所。”

然后他转向茧一眠,轻声安抚:“别担心。”

对于一个听着无头骑士故事长大的爱尔兰人,王尔德并不害怕,他再次面向骑士:“您有事吗?”

无头骑士没有开口当然,没有头颅的他也无法开口。

但他的姿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是在点头确认。然后,他伸出一只手,缓缓指向远处的街道。

无头骑士的存在似乎扭曲了周围的空间,使得那条街道看起来比实际更加幽暗,更加遥远,如同通往另一个次元的通道。他的视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顺着骑士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条街仿佛无限延伸,消失在某个不可知的境地,既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茧一眠:“他似乎想让我们跟他走。”

王尔德陷入了片刻的犹豫。理智告诉他,跟随一个幽灵前往未知之处绝非明智之举。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却让他生出一种古怪的信任感。

“我想我们可以跟他走一段。”

骑着马的骑士见两人同意,轻轻拉动缰绳,马匹转身,缓缓向前走去。

途中,小王尔德靠近那匹黑马,偷偷伸出手,试探着触碰黑漆的鬃毛。黑马并未躲避,反而微微侧头,似乎在享受这小小的抚触。

茧一眠抬头看向无头骑士,试图从那团旋转的黑雾中捕捉到情绪,但那里只有无尽的虚空。

他也伸出食指,想要尝试同样的接触。马儿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他的触碰。

“好吧,看来它只允许老乡接触。”茧一眠立刻收回手。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废弃建筑前。

月光穿过破损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散落的珍珠。

骑士停下来,缓缓转身面对他们,从某个抽屉深处中取出一封信,递向王尔德。

信封是古旧的羊皮纸,封口处印着一枚深红色的火漆印章,落款则是王尔德。

王尔德接过信,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纸张,在月光下展开阅读。

茧一眠站在一旁,既想知道信的内容,又不想显得过于好奇而失礼。

王尔德读完信,微微鞠躬,表示感谢:“谢谢您带来这个消息。”

骑士回以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然后拽紧缰绳。马蹄在石板上敲击出几声脆响,然后骑士和他的坐骑一起,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缕黑雾,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随着他的离去,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建筑变得模糊起来,似乎在渐渐消失。

茧一眠眨了眨眼,当他再次聚焦目光时,发现自己和王尔德只是站在一处平坦的荒地上,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的痕迹,只有月光下起伏的草丛和远处模糊的树影

似乎只有在无头骑士身边时,他们进入了一个异空间,而一旦他离开,那个空间也就不复存在了。

茧一眠:“对了,信上说什么?”

王尔德将信递给茧一眠:“我的父母感受到最近有人在监视跟踪他们,所以他们去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他们猜到我可能会回来,所以留下了这封信,让无头骑士来传递。”

[亲爱的奥斯卡,

最近我们发现跟踪和监视变多,我们猜想你可能会回来。但是这里人多眼杂,不够安全。我们已经去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准备好了食物和住处,等着你们的到来。

爱你的父母]

信中还附有一张小地图,标明了一个位于爱尔兰西海岸的小村庄,以及如何找到那里的详细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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