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从那夜离开玉尘居之后，仙姝一直在等Vicky的消息，但接连等了好多天都没人来联系她，而她也不敢打扰闵淮君。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再去催促就不礼貌了。
闵淮君并未忘记与仙姝的约定，他按兵不动，一是忙，二是在等一个更恰当的时机。
今日乾元航天的高管和测试团队来集团开会，主要就青鸾三号可回收火箭的第九第十次回收测试做详细汇报。
青鸾系列是夸父计划负责运载算力卫星、算力舱、能源模块等设备的关键运载火箭，此次测试主要针对火箭的运载能力和成本消耗。
演示屏上的数据呈现得很直观，对比Space X的猎鹰9号，青鸾三号的运送成本还在每千克2500美金上下浮动，仍有优化空间。不过青鸾三号的有效载荷数据大有提升，这在另一层面降低了单次运送成本。
闵淮君盯着那几页数据看了半天，发出了灵魂拷问：“检修成本比前两次测试还高，是哪里出了问题？”
站在台上的负责人暗自捏了把汗，说：“主要是发动机组件复用次数过低，导致核心件更换成本增加，以及缺乏自动化无损检测系统，导致检测效率低，周期长，无形增加检测成本，还有就是防热层的修复。”
闵淮君听完抬手摁了摁太阳穴，但自己怎么摁，都没有那小仙儿摁得舒服。
他往后靠着椅背，没忍住笑了：“前期把钱扔水里就算了，卫星都要上天了还往水里扔，要不咱别上天了，改下海，如何？”
偌大一个会议室突然鸦雀无声。
如今的乾元航天虽在明面上与闵淮君毫无关系，但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这计划是闵淮君在三年前提出，经上头批准，又由他牵头推动的重点强国计划之一。
前期最消耗资金的阶段烧的全是这位大财主的钱，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夸父计划，也没有今天的乾元。
更何况卫星上天，火箭回收，从能源材料的消耗到卫星太空组网到数据处理和商业应用，中间无数个精密又复杂的环节根本离不开星途集团的支持，他们这时候气都不敢喘，是应该的。
沉默片刻，闵淮君顺了口气：“青鸾四号什么时候可以参与测试？”
负责人立刻响应：“预计年底。”
看眼时间，已经六点了，他又转身问Vicky：“星途的自动检测模型跑了多少轮数据了？”
Vicky立马调出星途的检测模型报告，回答：“增加第七第八次的测试数据之后，已经累计迭代了4500次。”
闵淮君看回台上的负责人：“数据同步过去，继续跑。”
“是。”
既然清楚问题，也知道该如何解决，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索性起了身：“尽快安排青鸾四号测试吧，散会。”
在会议室坐了一下午，闵淮君僵酸的脖颈愈发想念那小仙儿的温柔。
记起棱镜的事，他偏头问Vicky：“方兆文来消息了吗？”
Vicky答：“他已经找过我一回，但我没见他。”
“很好，棱镜那边？”
Vicky会意应：“宋总私下接触过两位投资人，我都打了招呼，没人敢跟进。”
闵淮君弯了弯唇角：“安排周五见面吧。”
“明白。”
临到办公室门口，Vicky又提醒：“薄委员在办公室等您。”
闵淮君颔首一应，大步迈进了办公室。
薄令骁昨日进京参会，今日忙完就来了闵淮君这里，他们二人是斯坦福校友，薄令骁比闵淮君早一年入学。回国后，经闵淮君引荐，薄令骁进了某国家级重点经济项目任职，目前正在地方配合推进。
闵淮君一进门，就见薄令骁远远盯着他办公桌上的全家福出神。
那是林月蘅裱好了放他桌上的，意在提醒他谨言慎行，要他时刻记着他背后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要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先想想家里人。
至于薄令骁在看谁，不言而喻。
闵淮君倚在门口笑：“你不会连她微信都没有吧？”
薄令骁收回视线起身，上前跟他碰了下肩膀，笑说：“她把我拉黑了，我现在看不到她朋友圈。”
这倒是闵烨然一贯的风格，看不惯谁就直接拉黑，等到哪天心情好了，再考虑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闵淮君绕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将烟盒扔出来，自己抽了一支抿在唇上，薄令骁摸出火机，上前拢着火替他点燃。
“你干嘛了让她拉黑你？”闵淮君问。
薄令骁也抽了支点燃，笑了下：“我什么也没干，就是看她去看秀穿得少，评论了句让她注意保暖就给我拉黑了。”
闵淮君笑出声来：“你忘了你上回走之前她是怎么骂你的？让你别跟我学，她最讨厌的就是我管着她。”
薄令骁吁出一口烟，无奈都藏在这烟雾里，说不得，想不得。
第一次见闵烨然时，她才15岁，见面叫了他一声“叔叔”，气得闵淮君骂她没气性，上赶着给人当小辈，合该当他姑奶奶才是。
是，现在还真是他的“小姑奶奶”，十八般武艺都用尽了，也讨不了这小姑奶奶欢心。
“她最近......”
薄令骁欲言又止，闵淮君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笑着揶揄：“最近怎么？谈没谈恋爱？有没有看上哪个男人？你也真行，这问题都问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还指望我给你俩包办婚姻？”
薄令骁下意识接话：“真要这样她得恨死我。”
随即又急着问：“这招儿可行性高吗？”
闵淮君气笑了：“你自己写个分析报告呗，读书的时候不是最擅长？”
薄令骁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啥好话。
两人离开集团径直去了幽篁里，那是闵淮君发小楼望津的地盘，他这些年的私宴都是楼老板一手给安排的。
容屹也在，他和薄令骁今日参加的是同一场会议。
穿过花木扶疏的游廊走进正堂，闵淮君迎面就对上容屹的质问：“我听人说，闵二爷往家里请了个琴师？”
闵淮君觑他一眼：“你听谁说？”
“还能是谁？大小姐啊。”
闵烨然这个大嘴巴在得知仙姝留宿玉尘居之后，立马就在她的姐妹群里分享了一遍，这一传十十传百，可不就将他那点儿隐私漏了个干净？
“有这事儿？”身旁的薄令骁跟着笑。
楼望津听见声音从后头的隔间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开了一半的红酒：“我还听说，这琴师是专门儿请来哄二爷睡觉的。”
闵淮君听笑了。
这么些年，可算是让他们逮到机会揶揄他了。
容屹接过话，故意暧昧了语气：“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三两下哄到床上去了？”
闵淮君拉开椅子坐下，茶艺师立马跟过去双手奉上热茶。
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每年特供到楼望津爷爷那儿，转头就让他拿出来待客。
闵淮君嗅了嗅香，再满饮一口，甘醇滋味在唇齿间弥散，仿佛那夜的柔暖香气还在鼻尖萦绕。
他放下茶盏，忽然笑起来：“我倒是想，人不肯。”
“哎哟喂，我的个祖宗老天爷啊！咱二爷这是铁树开了花，百年难遇啊！”容屹笑得不得了，赶紧冲楼望津挤挤眼，“楼二还不赶紧问问这是哪儿请的琴师？！这要请到幽篁里来，你不得坐拥金山银山？！”
“怪我！错失良机！没早点儿发掘人才。”楼望津还配合演上了。
闵淮君但笑不语。
只有薄令骁好奇：“是谁家的姑娘？我们见过吗？”
闵淮君淡淡瞥他一眼：“仙家的，仙女。”
楼望津一听：“完了完了，这酒还没喝上，人先醉上了。”
容屹长长“欸”一声，说：“得是仙女！这要是凡人，能有这功力迷得咱二爷晕头转向？”
闵淮君懒得理。
三人吵嚷了半天，神神鬼鬼的，最后得出结论，这闵二爷是真被鬼迷了心窍了，且无可救药。
-
仙姝接到Vicky电话时，就差兴奋得尖叫出来，也不枉她巴巴等了这么多天。
不过此番交涉能有多少把握谈成，她这心里是一点儿底都没有，所以趁着时间还早，她赶忙就乘地铁去了棱镜。明日就要见面，她得赶紧让宋时清做好准备。
已经八点了，公司里人还很多，她进门直奔宋时清办公室，却意外扑了个空。出来正好遇到前台小姐姐，她又抓住她问了宋时清的行踪。
大楼顶层有家酒廊，宋时清偶尔会带投资人上去喝一杯，她一路喜形于色，那嘴角就差翘到耳根子去了。
顺着侍应生的指引，她在酒廊深处的窗边看到了宋时清与另外两位合伙人。
“哥哥。”
她小跑上前，三人同时望过来，宋时清立马起了身相迎，唇边带着笑问：“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忍了一路了，她这会儿是一点儿都憋不住了，直接坐下说：“你们今晚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余世峰好奇：“准备什么？”
仙姝傲娇地歪了下脑袋，高兴道：“准备明天下午三点和闵先生见面！”
另一位合伙人彭嘉言赶忙打住：“你说谁？”
仙姝一字一顿道：“闵、淮、君，星途集团的实控人，云沣资本的老板！”
这消息太过震撼，眼前的两人都嚷着不敢相信。
仙姝只好拿出手机来，翻到通话记录，指着Vicky的名字讲：“肖薇奇你们总知道吧？通话时间2分23秒，这还不信？那我打个电话回去确认？”
“不不不，不了不了。”
余世峰说完一把握住了仙姝的手，激动道：“可以啊妹妹——”
但话没说完他那咸猪手就被宋时清拍了一巴掌：“要说就好好说，别动手！”
余世峰笑着缩回来，仍是难掩兴奋：“我就说这闵先生不会平白无故替人出头，仙姝妹妹厉害呀！”
“说什么呢你？！”宋时清低喝一声。
说的好像是仙姝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给棱镜换来了这次机会。
意识到这话不妥，余世峰立马滑跪道歉：“我没别的意思，妹妹你别往心里去啊。你这回可帮了咱大忙——”
“差不多得了。”宋时清再次打断。
余世峰挑挑眉，闭了嘴。
宋时清这才转过来看仙姝：“跟我来一趟。”
明明是个好消息，但宋时清给的反应让仙姝不解，她跟上去问：“怎么了呀？”
宋时清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卡座，环形沙发很好地阻隔了视线，宋时清看着她：“你和闵淮君认识多久了？”
能这么问，必然是知道她和闵淮君私下有联系，仙姝只好老实交代：“就是在天文台认识的。”
“我跟你说过什么？”
这突然的严肃让仙姝不安，也让她觉得委屈，她嘟起嘴不满：“干嘛要凶我？我这不是在替公司想办法吗？他那么有钱，只要能说动他投资就能保证我们的项目顺利落地，反正都是要重新融资，为什么不可以找他？”
宋时清将那句“我们的项目”听得清清楚楚。
她若不是将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便不会这般为他费心。
他心意微动，却还是克制着说：“这些事情，不该由你来操心的。就算项目一时陷入困境，我也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仙姝没由来觉得生气，一开口，语气也急，“靠手游流水来填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余总都跟我说了，你上个项目和投资人签了对赌协议，没达成营收目标就要拿手游的利润去补，公司现在还养着一百多号人，每一天都在烧钱，我们根本就耗不起！融资失败不光是公司无法上市，就连《看剑》都要胎死腹中，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一个人支撑了太久，宋时清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有人这样为他谋划是什么感觉。
今夜与另外两位合伙人约在这里，谈的是彭嘉言的股权转让问题。
上个项目的营收未能达到预期，下一个项目的融资又出了问题，从利益层面考虑，他的决定是理智且合理的。只是在情义层面，这时候退出，难免伤人心。
今夜他喝了不少酒，呼吸里尽是香醇，酒廊光线很暗，她的身后是城市闪烁的夜幕，那些光点斑斓璀璨，却不如此刻她眼波流转。
喉咙干渴，他无声吞咽，也将自己心头骤起的欲念压下。
他缓了口气问：“他向你提了什么条件？”
那夜在酒店，他已然看清闵淮君如何看仙姝，那眼神，绝非是看妹妹的朋友那么简单。此番肯听仙姝的提议来棱镜了解项目，必然有所求。
谁料仙姝却说：“什么都没提啊。”
“什么都没提？”宋时清难以置信。
但仙姝还是肯定点头：“所以你今晚要好好准备，明天一定要让他看到咱们的商业价值！”
不知为何，宋时清忽然如释重负。
他今夜是喝了酒不假，可对仙姝的一颗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
“好。”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伸手揉揉她脑袋，却又在下一秒，将她摁到自己怀中。
“谢谢你，甜酒。”
被突如其来的男性荷尔蒙包围，仙姝不由愣了一下，但随即，她也轻轻牵住他衣角，说：“你是我哥哥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将发丝蹭上他面颊，那样轻软，那么痒。
他轻轻低头，于万千青丝间，印下温柔一吻。
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再去催促就不礼貌了。
闵淮君并未忘记与仙姝的约定，他按兵不动，一是忙，二是在等一个更恰当的时机。
今日乾元航天的高管和测试团队来集团开会，主要就青鸾三号可回收火箭的第九第十次回收测试做详细汇报。
青鸾系列是夸父计划负责运载算力卫星、算力舱、能源模块等设备的关键运载火箭，此次测试主要针对火箭的运载能力和成本消耗。
演示屏上的数据呈现得很直观，对比Space X的猎鹰9号，青鸾三号的运送成本还在每千克2500美金上下浮动，仍有优化空间。不过青鸾三号的有效载荷数据大有提升，这在另一层面降低了单次运送成本。
闵淮君盯着那几页数据看了半天，发出了灵魂拷问：“检修成本比前两次测试还高，是哪里出了问题？”
站在台上的负责人暗自捏了把汗，说：“主要是发动机组件复用次数过低，导致核心件更换成本增加，以及缺乏自动化无损检测系统，导致检测效率低，周期长，无形增加检测成本，还有就是防热层的修复。”
闵淮君听完抬手摁了摁太阳穴，但自己怎么摁，都没有那小仙儿摁得舒服。
他往后靠着椅背，没忍住笑了：“前期把钱扔水里就算了，卫星都要上天了还往水里扔，要不咱别上天了，改下海，如何？”
偌大一个会议室突然鸦雀无声。
如今的乾元航天虽在明面上与闵淮君毫无关系，但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这计划是闵淮君在三年前提出，经上头批准，又由他牵头推动的重点强国计划之一。
前期最消耗资金的阶段烧的全是这位大财主的钱，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夸父计划，也没有今天的乾元。
更何况卫星上天，火箭回收，从能源材料的消耗到卫星太空组网到数据处理和商业应用，中间无数个精密又复杂的环节根本离不开星途集团的支持，他们这时候气都不敢喘，是应该的。
沉默片刻，闵淮君顺了口气：“青鸾四号什么时候可以参与测试？”
负责人立刻响应：“预计年底。”
看眼时间，已经六点了，他又转身问Vicky：“星途的自动检测模型跑了多少轮数据了？”
Vicky立马调出星途的检测模型报告，回答：“增加第七第八次的测试数据之后，已经累计迭代了4500次。”
闵淮君看回台上的负责人：“数据同步过去，继续跑。”
“是。”
既然清楚问题，也知道该如何解决，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索性起了身：“尽快安排青鸾四号测试吧，散会。”
在会议室坐了一下午，闵淮君僵酸的脖颈愈发想念那小仙儿的温柔。
记起棱镜的事，他偏头问Vicky：“方兆文来消息了吗？”
Vicky答：“他已经找过我一回，但我没见他。”
“很好，棱镜那边？”
Vicky会意应：“宋总私下接触过两位投资人，我都打了招呼，没人敢跟进。”
闵淮君弯了弯唇角：“安排周五见面吧。”
“明白。”
临到办公室门口，Vicky又提醒：“薄委员在办公室等您。”
闵淮君颔首一应，大步迈进了办公室。
薄令骁昨日进京参会，今日忙完就来了闵淮君这里，他们二人是斯坦福校友，薄令骁比闵淮君早一年入学。回国后，经闵淮君引荐，薄令骁进了某国家级重点经济项目任职，目前正在地方配合推进。
闵淮君一进门，就见薄令骁远远盯着他办公桌上的全家福出神。
那是林月蘅裱好了放他桌上的，意在提醒他谨言慎行，要他时刻记着他背后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要他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先想想家里人。
至于薄令骁在看谁，不言而喻。
闵淮君倚在门口笑：“你不会连她微信都没有吧？”
薄令骁收回视线起身，上前跟他碰了下肩膀，笑说：“她把我拉黑了，我现在看不到她朋友圈。”
这倒是闵烨然一贯的风格，看不惯谁就直接拉黑，等到哪天心情好了，再考虑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闵淮君绕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将烟盒扔出来，自己抽了一支抿在唇上，薄令骁摸出火机，上前拢着火替他点燃。
“你干嘛了让她拉黑你？”闵淮君问。
薄令骁也抽了支点燃，笑了下：“我什么也没干，就是看她去看秀穿得少，评论了句让她注意保暖就给我拉黑了。”
闵淮君笑出声来：“你忘了你上回走之前她是怎么骂你的？让你别跟我学，她最讨厌的就是我管着她。”
薄令骁吁出一口烟，无奈都藏在这烟雾里，说不得，想不得。
第一次见闵烨然时，她才15岁，见面叫了他一声“叔叔”，气得闵淮君骂她没气性，上赶着给人当小辈，合该当他姑奶奶才是。
是，现在还真是他的“小姑奶奶”，十八般武艺都用尽了，也讨不了这小姑奶奶欢心。
“她最近......”
薄令骁欲言又止，闵淮君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笑着揶揄：“最近怎么？谈没谈恋爱？有没有看上哪个男人？你也真行，这问题都问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还指望我给你俩包办婚姻？”
薄令骁下意识接话：“真要这样她得恨死我。”
随即又急着问：“这招儿可行性高吗？”
闵淮君气笑了：“你自己写个分析报告呗，读书的时候不是最擅长？”
薄令骁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啥好话。
两人离开集团径直去了幽篁里，那是闵淮君发小楼望津的地盘，他这些年的私宴都是楼老板一手给安排的。
容屹也在，他和薄令骁今日参加的是同一场会议。
穿过花木扶疏的游廊走进正堂，闵淮君迎面就对上容屹的质问：“我听人说，闵二爷往家里请了个琴师？”
闵淮君觑他一眼：“你听谁说？”
“还能是谁？大小姐啊。”
闵烨然这个大嘴巴在得知仙姝留宿玉尘居之后，立马就在她的姐妹群里分享了一遍，这一传十十传百，可不就将他那点儿隐私漏了个干净？
“有这事儿？”身旁的薄令骁跟着笑。
楼望津听见声音从后头的隔间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开了一半的红酒：“我还听说，这琴师是专门儿请来哄二爷睡觉的。”
闵淮君听笑了。
这么些年，可算是让他们逮到机会揶揄他了。
容屹接过话，故意暧昧了语气：“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三两下哄到床上去了？”
闵淮君拉开椅子坐下，茶艺师立马跟过去双手奉上热茶。
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每年特供到楼望津爷爷那儿，转头就让他拿出来待客。
闵淮君嗅了嗅香，再满饮一口，甘醇滋味在唇齿间弥散，仿佛那夜的柔暖香气还在鼻尖萦绕。
他放下茶盏，忽然笑起来：“我倒是想，人不肯。”
“哎哟喂，我的个祖宗老天爷啊！咱二爷这是铁树开了花，百年难遇啊！”容屹笑得不得了，赶紧冲楼望津挤挤眼，“楼二还不赶紧问问这是哪儿请的琴师？！这要请到幽篁里来，你不得坐拥金山银山？！”
“怪我！错失良机！没早点儿发掘人才。”楼望津还配合演上了。
闵淮君但笑不语。
只有薄令骁好奇：“是谁家的姑娘？我们见过吗？”
闵淮君淡淡瞥他一眼：“仙家的，仙女。”
楼望津一听：“完了完了，这酒还没喝上，人先醉上了。”
容屹长长“欸”一声，说：“得是仙女！这要是凡人，能有这功力迷得咱二爷晕头转向？”
闵淮君懒得理。
三人吵嚷了半天，神神鬼鬼的，最后得出结论，这闵二爷是真被鬼迷了心窍了，且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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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姝接到Vicky电话时，就差兴奋得尖叫出来，也不枉她巴巴等了这么多天。
不过此番交涉能有多少把握谈成，她这心里是一点儿底都没有，所以趁着时间还早，她赶忙就乘地铁去了棱镜。明日就要见面，她得赶紧让宋时清做好准备。
已经八点了，公司里人还很多，她进门直奔宋时清办公室，却意外扑了个空。出来正好遇到前台小姐姐，她又抓住她问了宋时清的行踪。
大楼顶层有家酒廊，宋时清偶尔会带投资人上去喝一杯，她一路喜形于色，那嘴角就差翘到耳根子去了。
顺着侍应生的指引，她在酒廊深处的窗边看到了宋时清与另外两位合伙人。
“哥哥。”
她小跑上前，三人同时望过来，宋时清立马起了身相迎，唇边带着笑问：“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忍了一路了，她这会儿是一点儿都憋不住了，直接坐下说：“你们今晚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余世峰好奇：“准备什么？”
仙姝傲娇地歪了下脑袋，高兴道：“准备明天下午三点和闵先生见面！”
另一位合伙人彭嘉言赶忙打住：“你说谁？”
仙姝一字一顿道：“闵、淮、君，星途集团的实控人，云沣资本的老板！”
这消息太过震撼，眼前的两人都嚷着不敢相信。
仙姝只好拿出手机来，翻到通话记录，指着Vicky的名字讲：“肖薇奇你们总知道吧？通话时间2分23秒，这还不信？那我打个电话回去确认？”
“不不不，不了不了。”
余世峰说完一把握住了仙姝的手，激动道：“可以啊妹妹——”
但话没说完他那咸猪手就被宋时清拍了一巴掌：“要说就好好说，别动手！”
余世峰笑着缩回来，仍是难掩兴奋：“我就说这闵先生不会平白无故替人出头，仙姝妹妹厉害呀！”
“说什么呢你？！”宋时清低喝一声。
说的好像是仙姝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给棱镜换来了这次机会。
意识到这话不妥，余世峰立马滑跪道歉：“我没别的意思，妹妹你别往心里去啊。你这回可帮了咱大忙——”
“差不多得了。”宋时清再次打断。
余世峰挑挑眉，闭了嘴。
宋时清这才转过来看仙姝：“跟我来一趟。”
明明是个好消息，但宋时清给的反应让仙姝不解，她跟上去问：“怎么了呀？”
宋时清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卡座，环形沙发很好地阻隔了视线，宋时清看着她：“你和闵淮君认识多久了？”
能这么问，必然是知道她和闵淮君私下有联系，仙姝只好老实交代：“就是在天文台认识的。”
“我跟你说过什么？”
这突然的严肃让仙姝不安，也让她觉得委屈，她嘟起嘴不满：“干嘛要凶我？我这不是在替公司想办法吗？他那么有钱，只要能说动他投资就能保证我们的项目顺利落地，反正都是要重新融资，为什么不可以找他？”
宋时清将那句“我们的项目”听得清清楚楚。
她若不是将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便不会这般为他费心。
他心意微动，却还是克制着说：“这些事情，不该由你来操心的。就算项目一时陷入困境，我也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仙姝没由来觉得生气，一开口，语气也急，“靠手游流水来填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余总都跟我说了，你上个项目和投资人签了对赌协议，没达成营收目标就要拿手游的利润去补，公司现在还养着一百多号人，每一天都在烧钱，我们根本就耗不起！融资失败不光是公司无法上市，就连《看剑》都要胎死腹中，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一个人支撑了太久，宋时清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有人这样为他谋划是什么感觉。
今夜与另外两位合伙人约在这里，谈的是彭嘉言的股权转让问题。
上个项目的营收未能达到预期，下一个项目的融资又出了问题，从利益层面考虑，他的决定是理智且合理的。只是在情义层面，这时候退出，难免伤人心。
今夜他喝了不少酒，呼吸里尽是香醇，酒廊光线很暗，她的身后是城市闪烁的夜幕，那些光点斑斓璀璨，却不如此刻她眼波流转。
喉咙干渴，他无声吞咽，也将自己心头骤起的欲念压下。
他缓了口气问：“他向你提了什么条件？”
那夜在酒店，他已然看清闵淮君如何看仙姝，那眼神，绝非是看妹妹的朋友那么简单。此番肯听仙姝的提议来棱镜了解项目，必然有所求。
谁料仙姝却说：“什么都没提啊。”
“什么都没提？”宋时清难以置信。
但仙姝还是肯定点头：“所以你今晚要好好准备，明天一定要让他看到咱们的商业价值！”
不知为何，宋时清忽然如释重负。
他今夜是喝了酒不假，可对仙姝的一颗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
“好。”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伸手揉揉她脑袋，却又在下一秒，将她摁到自己怀中。
“谢谢你，甜酒。”
被突如其来的男性荷尔蒙包围，仙姝不由愣了一下，但随即，她也轻轻牵住他衣角，说：“你是我哥哥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将发丝蹭上他面颊，那样轻软，那么痒。
他轻轻低头，于万千青丝间，印下温柔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