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色满园，风里浮着桂子甜香，仙姝刚一穿过宝瓶门，就见闵淮君穿一身睡衣双手抱胸靠在正房门边等她。
沿途宫灯映着一池水粼粼，莲叶半卷，她加快脚步跑过去，惊得水中鱼儿倏然摆尾，迅速潜入深处不见。
看见这一幕，闵淮君想起另一个暗香浮动的夜晚，那时候的仙姝还不是他女朋友，他却已经将她肖想千遍百遍，而今夜，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抱起来。
“闵烨然又向你告状了？”
闵淮君将她托得很高，仙姝双手撑在他肩膀，往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告状也不管用呀，你要制裁她，我说话也不顶用，只能安慰安慰她了。”
闵淮君将门带上，抱着她往浴室走：“你都没说怎么知道不顶用？”
“我说你就听？我有这么厉害吗？”
浴室还在放水，沐浴球的柑橘香气袅袅升腾。
闵淮君将她放在洗漱台上，伸手去解她的上衣扣子。
他清爽的额发垂下半遮眉眼，仙姝仰望着他，也见他唇边带笑说：“我都伺候仙姝小姐沐浴了，您说呢？”
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配合他脱掉衣服，噘噘嘴说：“那不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拍拍她后腰，示意她自己脱裙子，转身将她上衣和内衣扔进脏衣篮，顺手关掉了水龙头。
她蹬掉鞋子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将短裙和内裤脱掉，拿起洗漱台上的抓夹将头发夹好，说：“况且我哪能开这个头啊？要是谁都来找我求情，你也言听计从，那我俩不就成了昏君和——”
她突然卡了一下，引他盯着问：“和什么？”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扶着浴缸边沿踩进去坐下：“我想说妖妃来着，但我才不要当妖妃......”
闵淮君老神在在地靠在置物柜旁，笑着接她话：“那你是想当贤后？”
仙姝掬着水往肩上淋，没说话。
闵淮君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往前几步踢了下浴缸：“少给我想七想八的，不管是妖妃还是贤后，都得是我的。”
他俯身撑在浴缸边，抬起她下巴凝望她双眼，放轻了声音道：“以后可以试着说说看，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她听话地点点头：“那你先出去吧，我洗完就出来。”
昨夜忙着与爷爷奶奶告别，她无心情爱，闵淮君也没缠着她，方才一脱衣服，那衣摆虚虚掩着的部位肉眼可见地就鼓了起来，哪怕与他做过那么多次，她这么看着，仍觉脸热。
水面轻轻起伏，两朵桃花赧然绽放，闵淮君指腹轻轻抚过她侧脸，爽快应下了，说出去打个电话。
浴室门关上之后，她才仔细清洁自己，他很喜欢舔她，哪怕他丝毫不介意脏不脏，但为了自己能更坦然地接受他的舔和吃，她总是把那里洗得很干净。冲掉身上的浮沫之后，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整个房间静悄悄的，他这电话并没有在室内打。
床头落地灯换了灯罩，光束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绢布里，放大了写意的山水画，落下清清淡淡的影。
他习惯将腕表解在床头的托盘，她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刚过。
放下时，她忽然心跳加速。
那是一种极为强烈的驱使力，她几乎是不受控地拉开了床头抽屉，从一堆安全套中间找到了那个金色的子弹盒。
她感受到身体的震动，由剧烈的心跳引发，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
轻轻一晃，她听见金属与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但她丝毫没有怀疑这里面装着子弹。
“甜儿。”
猛然一声唤，她惊得一抖，迅速转身将双手背到身后面对他。
闵淮君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不知已看她多久。
她心脏咚咚直跳，将手中的子弹盒攥得很紧。
“......你，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见她紧张地欲盖弥彰，闵淮君弯了下唇，眼神飘向床边半合拢的帷幔：“我就在房间里，是你太专注想知道我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她身上的浴巾轻薄，下端堪堪遮过臀部，底下露着一双纤细莹白的腿，鬓边长发垂至锁骨，如此赏心悦目，却因她惊惧难安的神情旖旎全无。
闵淮君走上前，坐在床边将她拉到了怀里，干净湿润的柑橘清香沁入肺腑，他拿过盒子替她打开，借着朦胧的灯影，仙姝看清她曾日夜忧虑的东西。
“金色飞贼？”
盒子里装着一枚五六公分大小的金色飞贼胸针，金色扁圆体搭配银色翅膀，她拿起来放到灯下看，翅膀不可活动，背面的别针隐有锈斑，应是有些年头了，但纹理依旧精致，可见当时做工优良。
只是一枚儿时的胸针而已，为什么会单独放进一个子弹盒里？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她问。
在仙姝看不到的地方，闵淮君瞳孔微缩，而后镇定道：“是我舅舅送的，林钦明的父亲，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仙姝今夜还在闵烨然那里听过林钦明的名字，说他惹了闵淮君不高兴，一句话让他闲赋在家。
“是为了纪念你舅舅吗？”
闵淮君盯着她手中的胸针，像是陷入一段回忆里，沉凝不语。
仙姝向来敏锐，他的情绪变化她了如指掌。
“淮君？”
她伸手抚上他侧脸，不知是因冷气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皮肤竟像冷玉一般凉。
“淮君？”
她又喊了一次，他才如梦初醒般，从她手中接过胸针放进盒子里，关上，扔进抽屉。
“是。”他不动声色地收敛情绪，抱着她躺上床。
帐内更暗，她躺在他臂弯，见他双眼放空，思绪远走。
他说：“97年亚洲金融风暴，马、泰、印尼等国汇率虚高，外债暴增，我舅舅的对冲策略做空了马泰的货币，外资一撤，当地货币直接崩盘，外汇储备救不了国，好几个国家被收割，我舅舅离场时，挣了15亿美金。东南亚一崩，那群人迫不及待想拉香港下水，我舅舅这15亿又分批砸进了香港护盘，港股港币反弹的时候，他这15亿成了45亿。经此一战，他在国际金融界声名鹊起，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
“2000年互联网泡沫，他用同样的策略做空了纳指期货和多支高估值的科技股，离场时身价突破百亿美金。那时候正是国家加入WTO的前夕，他有助力工业化的想法，在智利买下了一座铜矿，资金进入哈萨克斯坦油田和铀矿，03年，他看好碳酸锂行情，在智利和阿根廷布局锂矿，那年年末他在阿根廷被绑架，绑匪没有索要赎金。”
闵淮君的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仙姝心头一沉。
她想拥抱他，他已主动来吻。
唇瓣细微的颤动暴露他情绪，他深深呼吸，闭着眼讲：“我舅舅出事的一个月后，钦明在香港出生，我舅妈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得知真相崩溃大哭，几度要寻短见，都被我母亲拦了下来。她产后状态不佳，身体每况愈下，也无心教养钦明，这些年一直在瑞士疗养。”
“后来钦明是在我姥姥姥爷的溺爱中长大的，典型的纨绔公子哥，有时候看他吊儿郎当不成气候，我就想起我舅舅，所以对他发了很多脾气。”
他笑了下说：“我以后会反省。”
不知为何，仙姝揪紧的一颗心并未舒展，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她只是觉得，眼前人的神态，像是故作轻松。
她伸手抚上他眉心的褶皱，尽力在安慰：“你有时候确实会有点凶，但钦明应该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不然他不会这么听你的话，他应该很崇拜你。”
“长兄如父。”他依旧轻松地说，“他崇拜我，是因为我像我舅舅。”
“所以你才一直谨慎地保存那枚胸针吗？”
如果仙姝的手没有搭在闵淮君腰间，没有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她会对他表露的肯定深信不疑。
他说：“是，那时候国内买不到哈利波特的正版周边，那枚胸针是我舅舅从美国带回来的，我很喜欢，所以经常戴着。”
她试图在他眉眼间搜寻破绽，但他神态自若，无懈可击。
那一晚，她心事重重，睡得很浅，这才能在身旁人梦魇时立刻清醒。
窗外月色淡薄如水，她听见模糊混乱的呓语，迅速撑起身呼喊他的名字。
“淮君？”
借一点点月光，她看见他紧锁的眉头，紧贴的身体感受着他僵硬的肌肉。
她试图将他从梦魇中唤醒，提高了声音喊他名字：“淮君，淮君。”
他像一头困兽正在挣脱梦魇的牢笼，喉间溢出痛苦万分的低鸣。
“淮君。”
她想伸手去将他摇醒，昏暗中，她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也许是喉结，也许是下颌，指尖接触他满是冷汗的皮肤时，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似挣脱的魔爪猛地锁住她脖颈，顷刻间天旋地转，她被闵淮君掐住脖子按在床上，呼吸瞬间中断。
求生的本能让她胡乱蹬踢，双手拼命捶打闵淮君手臂，她的喉咙像被千斤巨石重压，发不出任何一点有效的声音。
无法通畅的血液让她大脑发涨发疼，她好像看见一片黑影迅速朝她围拢过来。
是死亡吗？她无力无识地想......
她放弃了挣扎，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松懈下来，与此同时，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也突然泄了力。
意识混沌之时，她听见撕心裂肺的呼唤，她在一阵慌乱的晃动中被动昂起脖颈，气道打开，有微凉的空气通过，紧接着胸腔被人按压，喉咙感受到自他口中流出的温热气息。
眼前蕴结的黑雾缓慢退散，她在一声咳嗽中恢复了自主呼吸，也在视线清明的那一瞬，看见了从他眼中涌出的泪。
“甜儿。”
他慌乱、急切，又难以置信，颤抖的手轻轻拍她的脸，想要确认她是否恢复，直到她转了转眼球，他才俯身将她抱在怀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甜儿，对不起......”
情绪激烈冲撞之时，他已经无法组织有逻辑的语言，只能一直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她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他的眼泪，不间断地淌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迅速洇出一片湿热。
她缓慢恢复了意识，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抬手轻轻拍着他肩背，以示安慰。
他感受到这细微的举动，迅速恢复理智道：“我送你去医院。”
他抓起手机给陶伯打电话，起身去衣帽间取来衣服，她的视线缓慢跟随他，朦胧灯影中，他的面庞还是一片湿润。
去医院的那一路，他的眉头未曾舒展过一刻。
有过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她本该害怕的，可在读懂了他懊悔万分的眼神之后，她依然安心缩在他怀抱。
她伸手点点他眉心，回应她的，是他温柔的吻和忐忑不平的鼻息。
他在自责，在后悔，在情绪中挣扎，在不停歇地受折磨。
检查做完，虽没有大碍，但喉部软组织挫伤，咽喉粘膜出血，需要入院观察喉咙状况，如果出现水肿和呼吸困难的症状，则有再次窒息的风险，必须要密切关注。
她被送入特护病房之时，东边已有一线明光，护士将配好的吊瓶挂好，替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始输液。
闵淮君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眼含忧色，却始终不言不语。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那只金色飞贼的故事没有这么简单。
她朝他伸手，他轻柔地握住，虔诚地低头，亲吻。
医生让她暂时不要尝试说话，她只好曲起手指抠他掌心，在他抬眸的那一瞬，主动吻他。
沿途宫灯映着一池水粼粼，莲叶半卷，她加快脚步跑过去，惊得水中鱼儿倏然摆尾，迅速潜入深处不见。
看见这一幕，闵淮君想起另一个暗香浮动的夜晚，那时候的仙姝还不是他女朋友，他却已经将她肖想千遍百遍，而今夜，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抱起来。
“闵烨然又向你告状了？”
闵淮君将她托得很高，仙姝双手撑在他肩膀，往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告状也不管用呀，你要制裁她，我说话也不顶用，只能安慰安慰她了。”
闵淮君将门带上，抱着她往浴室走：“你都没说怎么知道不顶用？”
“我说你就听？我有这么厉害吗？”
浴室还在放水，沐浴球的柑橘香气袅袅升腾。
闵淮君将她放在洗漱台上，伸手去解她的上衣扣子。
他清爽的额发垂下半遮眉眼，仙姝仰望着他，也见他唇边带笑说：“我都伺候仙姝小姐沐浴了，您说呢？”
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配合他脱掉衣服，噘噘嘴说：“那不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拍拍她后腰，示意她自己脱裙子，转身将她上衣和内衣扔进脏衣篮，顺手关掉了水龙头。
她蹬掉鞋子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将短裙和内裤脱掉，拿起洗漱台上的抓夹将头发夹好，说：“况且我哪能开这个头啊？要是谁都来找我求情，你也言听计从，那我俩不就成了昏君和——”
她突然卡了一下，引他盯着问：“和什么？”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扶着浴缸边沿踩进去坐下：“我想说妖妃来着，但我才不要当妖妃......”
闵淮君老神在在地靠在置物柜旁，笑着接她话：“那你是想当贤后？”
仙姝掬着水往肩上淋，没说话。
闵淮君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往前几步踢了下浴缸：“少给我想七想八的，不管是妖妃还是贤后，都得是我的。”
他俯身撑在浴缸边，抬起她下巴凝望她双眼，放轻了声音道：“以后可以试着说说看，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她听话地点点头：“那你先出去吧，我洗完就出来。”
昨夜忙着与爷爷奶奶告别，她无心情爱，闵淮君也没缠着她，方才一脱衣服，那衣摆虚虚掩着的部位肉眼可见地就鼓了起来，哪怕与他做过那么多次，她这么看着，仍觉脸热。
水面轻轻起伏，两朵桃花赧然绽放，闵淮君指腹轻轻抚过她侧脸，爽快应下了，说出去打个电话。
浴室门关上之后，她才仔细清洁自己，他很喜欢舔她，哪怕他丝毫不介意脏不脏，但为了自己能更坦然地接受他的舔和吃，她总是把那里洗得很干净。冲掉身上的浮沫之后，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整个房间静悄悄的，他这电话并没有在室内打。
床头落地灯换了灯罩，光束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绢布里，放大了写意的山水画，落下清清淡淡的影。
他习惯将腕表解在床头的托盘，她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刚过。
放下时，她忽然心跳加速。
那是一种极为强烈的驱使力，她几乎是不受控地拉开了床头抽屉，从一堆安全套中间找到了那个金色的子弹盒。
她感受到身体的震动，由剧烈的心跳引发，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
轻轻一晃，她听见金属与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但她丝毫没有怀疑这里面装着子弹。
“甜儿。”
猛然一声唤，她惊得一抖，迅速转身将双手背到身后面对他。
闵淮君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不知已看她多久。
她心脏咚咚直跳，将手中的子弹盒攥得很紧。
“......你，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见她紧张地欲盖弥彰，闵淮君弯了下唇，眼神飘向床边半合拢的帷幔：“我就在房间里，是你太专注想知道我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她身上的浴巾轻薄，下端堪堪遮过臀部，底下露着一双纤细莹白的腿，鬓边长发垂至锁骨，如此赏心悦目，却因她惊惧难安的神情旖旎全无。
闵淮君走上前，坐在床边将她拉到了怀里，干净湿润的柑橘清香沁入肺腑，他拿过盒子替她打开，借着朦胧的灯影，仙姝看清她曾日夜忧虑的东西。
“金色飞贼？”
盒子里装着一枚五六公分大小的金色飞贼胸针，金色扁圆体搭配银色翅膀，她拿起来放到灯下看，翅膀不可活动，背面的别针隐有锈斑，应是有些年头了，但纹理依旧精致，可见当时做工优良。
只是一枚儿时的胸针而已，为什么会单独放进一个子弹盒里？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她问。
在仙姝看不到的地方，闵淮君瞳孔微缩，而后镇定道：“是我舅舅送的，林钦明的父亲，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仙姝今夜还在闵烨然那里听过林钦明的名字，说他惹了闵淮君不高兴，一句话让他闲赋在家。
“是为了纪念你舅舅吗？”
闵淮君盯着她手中的胸针，像是陷入一段回忆里，沉凝不语。
仙姝向来敏锐，他的情绪变化她了如指掌。
“淮君？”
她伸手抚上他侧脸，不知是因冷气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皮肤竟像冷玉一般凉。
“淮君？”
她又喊了一次，他才如梦初醒般，从她手中接过胸针放进盒子里，关上，扔进抽屉。
“是。”他不动声色地收敛情绪，抱着她躺上床。
帐内更暗，她躺在他臂弯，见他双眼放空，思绪远走。
他说：“97年亚洲金融风暴，马、泰、印尼等国汇率虚高，外债暴增，我舅舅的对冲策略做空了马泰的货币，外资一撤，当地货币直接崩盘，外汇储备救不了国，好几个国家被收割，我舅舅离场时，挣了15亿美金。东南亚一崩，那群人迫不及待想拉香港下水，我舅舅这15亿又分批砸进了香港护盘，港股港币反弹的时候，他这15亿成了45亿。经此一战，他在国际金融界声名鹊起，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
“2000年互联网泡沫，他用同样的策略做空了纳指期货和多支高估值的科技股，离场时身价突破百亿美金。那时候正是国家加入WTO的前夕，他有助力工业化的想法，在智利买下了一座铜矿，资金进入哈萨克斯坦油田和铀矿，03年，他看好碳酸锂行情，在智利和阿根廷布局锂矿，那年年末他在阿根廷被绑架，绑匪没有索要赎金。”
闵淮君的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仙姝心头一沉。
她想拥抱他，他已主动来吻。
唇瓣细微的颤动暴露他情绪，他深深呼吸，闭着眼讲：“我舅舅出事的一个月后，钦明在香港出生，我舅妈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得知真相崩溃大哭，几度要寻短见，都被我母亲拦了下来。她产后状态不佳，身体每况愈下，也无心教养钦明，这些年一直在瑞士疗养。”
“后来钦明是在我姥姥姥爷的溺爱中长大的，典型的纨绔公子哥，有时候看他吊儿郎当不成气候，我就想起我舅舅，所以对他发了很多脾气。”
他笑了下说：“我以后会反省。”
不知为何，仙姝揪紧的一颗心并未舒展，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她只是觉得，眼前人的神态，像是故作轻松。
她伸手抚上他眉心的褶皱，尽力在安慰：“你有时候确实会有点凶，但钦明应该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不然他不会这么听你的话，他应该很崇拜你。”
“长兄如父。”他依旧轻松地说，“他崇拜我，是因为我像我舅舅。”
“所以你才一直谨慎地保存那枚胸针吗？”
如果仙姝的手没有搭在闵淮君腰间，没有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她会对他表露的肯定深信不疑。
他说：“是，那时候国内买不到哈利波特的正版周边，那枚胸针是我舅舅从美国带回来的，我很喜欢，所以经常戴着。”
她试图在他眉眼间搜寻破绽，但他神态自若，无懈可击。
那一晚，她心事重重，睡得很浅，这才能在身旁人梦魇时立刻清醒。
窗外月色淡薄如水，她听见模糊混乱的呓语，迅速撑起身呼喊他的名字。
“淮君？”
借一点点月光，她看见他紧锁的眉头，紧贴的身体感受着他僵硬的肌肉。
她试图将他从梦魇中唤醒，提高了声音喊他名字：“淮君，淮君。”
他像一头困兽正在挣脱梦魇的牢笼，喉间溢出痛苦万分的低鸣。
“淮君。”
她想伸手去将他摇醒，昏暗中，她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也许是喉结，也许是下颌，指尖接触他满是冷汗的皮肤时，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似挣脱的魔爪猛地锁住她脖颈，顷刻间天旋地转，她被闵淮君掐住脖子按在床上，呼吸瞬间中断。
求生的本能让她胡乱蹬踢，双手拼命捶打闵淮君手臂，她的喉咙像被千斤巨石重压，发不出任何一点有效的声音。
无法通畅的血液让她大脑发涨发疼，她好像看见一片黑影迅速朝她围拢过来。
是死亡吗？她无力无识地想......
她放弃了挣扎，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松懈下来，与此同时，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也突然泄了力。
意识混沌之时，她听见撕心裂肺的呼唤，她在一阵慌乱的晃动中被动昂起脖颈，气道打开，有微凉的空气通过，紧接着胸腔被人按压，喉咙感受到自他口中流出的温热气息。
眼前蕴结的黑雾缓慢退散，她在一声咳嗽中恢复了自主呼吸，也在视线清明的那一瞬，看见了从他眼中涌出的泪。
“甜儿。”
他慌乱、急切，又难以置信，颤抖的手轻轻拍她的脸，想要确认她是否恢复，直到她转了转眼球，他才俯身将她抱在怀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甜儿，对不起......”
情绪激烈冲撞之时，他已经无法组织有逻辑的语言，只能一直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她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他的眼泪，不间断地淌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迅速洇出一片湿热。
她缓慢恢复了意识，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抬手轻轻拍着他肩背，以示安慰。
他感受到这细微的举动，迅速恢复理智道：“我送你去医院。”
他抓起手机给陶伯打电话，起身去衣帽间取来衣服，她的视线缓慢跟随他，朦胧灯影中，他的面庞还是一片湿润。
去医院的那一路，他的眉头未曾舒展过一刻。
有过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她本该害怕的，可在读懂了他懊悔万分的眼神之后，她依然安心缩在他怀抱。
她伸手点点他眉心，回应她的，是他温柔的吻和忐忑不平的鼻息。
他在自责，在后悔，在情绪中挣扎，在不停歇地受折磨。
检查做完，虽没有大碍，但喉部软组织挫伤，咽喉粘膜出血，需要入院观察喉咙状况，如果出现水肿和呼吸困难的症状，则有再次窒息的风险，必须要密切关注。
她被送入特护病房之时，东边已有一线明光，护士将配好的吊瓶挂好，替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始输液。
闵淮君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眼含忧色，却始终不言不语。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那只金色飞贼的故事没有这么简单。
她朝他伸手，他轻柔地握住，虔诚地低头，亲吻。
医生让她暂时不要尝试说话，她只好曲起手指抠他掌心，在他抬眸的那一瞬，主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