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林董事长？”
由于过度震惊，仙姝肩上的帆布包哗啦一下掉到臂弯，包里的保温杯和遮阳伞撞在一起发出“铮”一声响。
仙筠两手拎着菜，一手挡住电梯门道：“宝贝先开门。”
仙姝这才后知后觉转身输密码。
林月蘅身后还跟着司机，手里同样拎着不少东西。
走出电梯，林月蘅环视了一圈，两梯一户的高端大宅，门厅宽敞明亮，边柜上的百合一看就是今早新换的，父女俩刚搬来不久，东西不多，四处都整洁如新。
门打开，仙筠先请她进，仙姝将包放在墙边的置物柜上，从鞋柜里取了两双新拖鞋出来摆好。
林月蘅让司机放下礼物就走，仙姝便将另一双拖鞋收了回来。
小鱼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林月蘅，高兴跑到门口冲她摇尾巴，林月蘅换好鞋俯身揉揉小鱼脑袋：“好久不见，小鱼都长胖了。”
仙姝不知道林月蘅的来意，尽管她始终对当初的事情心有芥蒂，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挂脸，更何况爸爸还在旁边。
她轻声应：“是长胖了点，但还好，没有长成小猪。”
林月蘅呵呵笑起来，跟着她走进了客厅。
仙筠将菜放去厨房，招呼仙姝烧水泡茶，自己则赶紧取了水果出来洗。
林月蘅客气道：“不麻烦了，喝水就行。”
岛台水声嘈杂，仙筠看了眼拘谨的女儿，提高了声音同她解释：“林董事长老早就想来拜访，爸爸前些日子太忙，一直忘了和你说。”
仙姝取来玻璃杯倒水，心道，既然老早就有联系，那您这是忘了说？还是压根儿没想说？
转身时，她脸上挂笑：“林董事长，您喝水。”
林月蘅接过饮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笑着说：“早就想来感谢你爸爸，但一直没凑到合适的时间，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仙姝抬眼望过去，爸爸还在岛台前忙碌，并未看她。
她温柔一笑，拿昨夜仙筠说过的话回她：“爸爸医者仁心。”
小鱼在林月蘅腿边转，她垂手漫不经心抚着，再看仙姝，有些日子没见，眼前的姑娘还是温婉素净的打扮，有爸爸在身边，她气色好了很多，也难怪自己儿子不肯让她来打扰。
她垂眸，笑说：“是，多亏了你爸爸，前段时间他都瘦得快没人样了，你爸爸开的几副药下去，眼见着胃口就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仙姝敏感，她总觉得这句话里隐含指责。
仙筠端着水果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招呼林月蘅别客气，接着坐在女儿身边说：“淮君的胃口不佳只是表象，他的主要问题还是精神压力过大，他工作忙，应酬也多，日常饮食太过精细又不怎么规律，还经常熬夜失眠，要是早点重视加以调养，他也不至于突然病成这样。”
仙姝仔仔细细听着，不动声色朝林月蘅瞥去一眼。
当一个医生说“要是早点重视加以调养”，那基本就是在指责患者。
但患者不在，只有患者的家属听着，这份指责就显得更重了几分。
其实仙姝挺期待看到林月蘅生气的，但这位掌权人早已见惯了大场面，哪怕事关儿子和面子，她也非常体面。
她主动担下了疏于关心的责任，说：“确实是我跟他爸失责，总想着淮君这么大个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结果到头来还得要仙姝和你费心。”
“哪里。”仙筠并没有趁机攀关系，反而因为女儿的决定，与闵淮君划得很开，“医生对患者负责是应该的，我女儿什么都不懂，一心忙着学习，以前和他谈恋爱，彼此照顾也是相互的，现在回归朋友关系，日常关心问候几句也很正常。”
林月蘅自然听到了这句话的重点，也知道闵淮君近来积极吃药调理和锻炼，是为了跟仙姝复合。
努力这么久，倒成朋友了。
她笑：“是，但他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也多亏了有你们关心。”
仙筠颔首应下了她的感谢，不疾不徐说：“我们的关心比起父母的关心来说，微不足道，林董事长繁忙之余还是要多多问候他。”
林月蘅笑着应好。
仙筠留了林月蘅吃午饭，仙姝只好陪着，知道她再没有为难的想法，她这心里也跟着踏实许多。
送走了林月蘅，她一歪脑袋看着爸爸：“没看出来呀，爸爸今天这么威风。”
“威风吗？”仙筠只觉得心疼。
如果闵淮君的家人对她很好，她不会将今日的对话当作是“耍威风出气”。
他深深望了女儿一眼，将情绪掩饰得很好，说：“我只是在做一名父亲。”
心思单纯的仙姝嘻嘻一笑：“你快送我去乐团，耽误好久了，他们过段时间和博雅交响乐团有联合音乐会，今天估计要碰头聊一聊呢，我得赶紧去。”
“事业心这么强呢？”
仙姝挑挑眉，古灵精怪地冲他挤挤眼睛：“他们团里有帅哥。”
仙筠被她逗得哈哈笑，赶紧收拾好带她出门。
仙姝说的帅哥，是博雅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贺祈安。
如果没有闵淮君的珠玉在前，贺祈安应该是她见过的最符合她审美的男人。
出身音乐世家，七岁就开过独奏音乐会，从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后，曾在芝加哥交响乐团担任副首席，后被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邀请成为客座首席，他便将事业重心转回国内，成为国内顶级交响乐团博雅的正式首席。
她曾在一次排练中远远见过他一次，她们团里的扬琴姐姐跟她说，贺祈安有“亚洲最帅侧颜”的名号，她那天看他带团排练，觉得扬琴姐姐说得很对。
今日并不是正式的联席会议，几位首席聚在一起聊聊音乐会的曲子和编排，这内容正是她需要的配器思路。
到乐团大楼，她直接去了声部排练室，她已经是民乐团的一份子，团里的二胡首席韦徵朝她招招手，她赶紧凑过去坐下旁听。
韦徵向博雅的人介绍她，说她是棱镜的配乐助理，结果有人直接将她认出来，还喊了她的角色名：“甜酒儿。”
接着贺祈安就说：“我听过你的编曲，配器很克制，没有强行去炸大场面，留白留得恰到好处，配合剧情和角色去听，意韵悠长，令人回味。”
贺祈安身上有内敛沉稳的书卷气，说话时嗓音沉越，有如沐春风之感。
她腼腆笑笑：“是组里的老师指导得好。”
贺祈安轻轻挑眉：“音乐的审美是天生的，你的天赋极佳，很少见。”
排练室几个八卦心重的已经开始笑了。
讨论全程很轻松愉快，大家都是年轻人，开开玩笑再头脑风暴一下，许多曲子的编排就有了新的思路。
她和叶教授在配器上的分歧，在贺祈安这里都得到了肯定，她立马主动问了贺祈安的联系方式，希望能和他多交流。
有人哎哟哟一声：“这是小仙头一回主动问别人要联系方式吧？”
仙姝瞥去一眼，边扫贺祈安的二维码边说：“主动要贺首席联系方式的人很多吧？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没什么差别啊。”
话都没说几句，有人就开始磕cp了，还说：“我同意这门亲事。”
贺祈安被逗得笑，凝眸望向她道：“还是有差别的。”
“什么差别？”
“你不问，我也会主动问的差别。”
“哎哟！！！我就说我同意这门亲事！！！”
排练室一时吵闹不停。
聊完已经是傍晚，仙姝打算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便给爸爸打了电话让他不用来接。
贺祈安和她走在人群的最后，他身上有清淡好闻的香水味，像是雨后湿润的苔藓和森林，还带一点淡雅的墨香，和他本人的气质很搭。
走上楼梯，贺祈安问她：“你是在乐团学指挥的配器吗？”
她点头说：“对，没和棱镜合作之前我还觉得自己编曲不错，结果组里那么多优秀的老师，我那点老本根本不够吃，这就赶紧来乐团实习了。”
他颔首表示知晓，又好奇：“你以后是想继续往编曲配乐这方向走？”
其实在和宋时清接触之前，仙姝对自己的未来几乎是毫无规划，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做或是适合做什么，那时候她只是听从爷爷的指导，学汉语言增强自己的文学底蕴，然后再做他的传承人，壮大他们当地琴派的影响力。
后来渐渐遇到引路人，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也越来越清晰。
她笑着说：“是啊，传承我爷爷的衣钵嘛，他老人家弹了一辈子古琴，就想让古琴文化重回巅峰，但时代不同了，我也得与时俱进，不能走他老人家的老路，刚好有棱镜这个效果放大器，那我就顺势而为了，只是古琴比较特殊，大型弦乐组用不上它，用上它的曲子又不太能撑得起大场面，倒是一些过场小曲很精彩，但记忆点又不够深，我现在也还在摸索。”
贺祈安垂眸看着身旁小姑娘，恰逢一束落日穿透玻璃落在她侧脸，那睫毛卷翘着撑起一弧金光，瞳仁澄明像琥珀，她像她的乐曲，美得恰到好处，令人难忘。
他笑起来讲：“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乐团玩一玩，毕竟你们的后期配乐很难绕开交响乐。”
“可以吗？”
仰望他的一双眼亮得清澈透明，他恍然失神，又悦然轻笑：“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那太好了，我先谢谢你。”
“不客气。”
一同走出乐团大楼，台阶下，已有人等待。
闵淮君得知林月蘅去了仙家，立马给仙筠打了电话，知道仙姝在乐团，他一忙完就来接，好不容易等到人，一抬眼，就见一男的目不转睛盯着仙姝，还和她有说有笑。
什么玩意儿？
他迎上前去，两人看到他走近了，说笑才停止。
贺祈安隔老远就感受到这道锐利的视线，他停下脚步，问仙姝：“这位是......？”
仙姝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落日余晖里，他冷硬的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咬牙，她忽然笑起来，说：“是我哥哥，闵淮君。”
贺祈安伸出手：“你好，闵先生。”
闵淮君心中冷嗤，好一个哥哥。
他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多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只看着仙姝：“去幽篁里。”
仙姝果断回绝了：“我要和祈安他们一起去吃饭。”
她在喊什么？
祈？安？
闵淮君瞥了那男人一眼，忍着情绪，耐着性子问：“去哪儿吃啊？”
仙姝忘记了，只好仰头看着贺祈安，贺祈安道：“就在新源路那家粤菜馆，离这儿五公里，闵先生要一起吗？”
“他忙——”
“当然。”
仙姝和闵淮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仙姝看了他一眼，心说，今儿穿得也不是绿衣服，怎么脸这么绿？
贺祈安贴心道：“那闵先生跟着我的车走就好。”
仙姝在闵淮君的死亡凝视下上了他的车，一拉上车门她就忍不住笑，正好被闵淮君看了个正着。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开心吗？好妹妹。”
仙姝拉过安全带系好，今天闵淮君自己开车，没司机在，她说话也更放肆些。
“开心啊，今天跟他们聊得特别开心，祈安还邀请我去他的乐团玩呢。”
“你再喊亲热一点。”
仙姝转头看着他：“亲热吗？一个名字而已，你也太敏感了吧。”
闵淮君打着转向灯汇入车道，咬牙切齿的：“那你怎么不叫我名字。”
“你是哥哥啊。”仙姝不假思索，“既然是兄长，那我总得尊重你吧？直呼你名字像什么话？”
好好好。
闵淮君气得想笑，开始口不择言：“那你可真是哥哥的好妹妹，既要跟哥哥接吻，还要跟哥哥睡，喝醉了还要跪在地上捧着哥哥吃，每回被-干得哭都要喊老公轻一点，你可太会当妹妹，太尊重哥哥了。”
仙姝听得瞪眼，被他这混账话堵得结结巴巴的。
“你，你这人怎么......”
“我怎么？”
仙姝气得脸红，也不甘示弱：“反正以后不会再跟哥哥睡了，随你说去吧。”
正好红灯，闵淮君踩住刹车，伸手一把将仙姝拉过来往她唇上咬了一下。
“你做梦。”
由于过度震惊，仙姝肩上的帆布包哗啦一下掉到臂弯，包里的保温杯和遮阳伞撞在一起发出“铮”一声响。
仙筠两手拎着菜，一手挡住电梯门道：“宝贝先开门。”
仙姝这才后知后觉转身输密码。
林月蘅身后还跟着司机，手里同样拎着不少东西。
走出电梯，林月蘅环视了一圈，两梯一户的高端大宅，门厅宽敞明亮，边柜上的百合一看就是今早新换的，父女俩刚搬来不久，东西不多，四处都整洁如新。
门打开，仙筠先请她进，仙姝将包放在墙边的置物柜上，从鞋柜里取了两双新拖鞋出来摆好。
林月蘅让司机放下礼物就走，仙姝便将另一双拖鞋收了回来。
小鱼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林月蘅，高兴跑到门口冲她摇尾巴，林月蘅换好鞋俯身揉揉小鱼脑袋：“好久不见，小鱼都长胖了。”
仙姝不知道林月蘅的来意，尽管她始终对当初的事情心有芥蒂，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挂脸，更何况爸爸还在旁边。
她轻声应：“是长胖了点，但还好，没有长成小猪。”
林月蘅呵呵笑起来，跟着她走进了客厅。
仙筠将菜放去厨房，招呼仙姝烧水泡茶，自己则赶紧取了水果出来洗。
林月蘅客气道：“不麻烦了，喝水就行。”
岛台水声嘈杂，仙筠看了眼拘谨的女儿，提高了声音同她解释：“林董事长老早就想来拜访，爸爸前些日子太忙，一直忘了和你说。”
仙姝取来玻璃杯倒水，心道，既然老早就有联系，那您这是忘了说？还是压根儿没想说？
转身时，她脸上挂笑：“林董事长，您喝水。”
林月蘅接过饮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笑着说：“早就想来感谢你爸爸，但一直没凑到合适的时间，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仙姝抬眼望过去，爸爸还在岛台前忙碌，并未看她。
她温柔一笑，拿昨夜仙筠说过的话回她：“爸爸医者仁心。”
小鱼在林月蘅腿边转，她垂手漫不经心抚着，再看仙姝，有些日子没见，眼前的姑娘还是温婉素净的打扮，有爸爸在身边，她气色好了很多，也难怪自己儿子不肯让她来打扰。
她垂眸，笑说：“是，多亏了你爸爸，前段时间他都瘦得快没人样了，你爸爸开的几副药下去，眼见着胃口就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仙姝敏感，她总觉得这句话里隐含指责。
仙筠端着水果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他招呼林月蘅别客气，接着坐在女儿身边说：“淮君的胃口不佳只是表象，他的主要问题还是精神压力过大，他工作忙，应酬也多，日常饮食太过精细又不怎么规律，还经常熬夜失眠，要是早点重视加以调养，他也不至于突然病成这样。”
仙姝仔仔细细听着，不动声色朝林月蘅瞥去一眼。
当一个医生说“要是早点重视加以调养”，那基本就是在指责患者。
但患者不在，只有患者的家属听着，这份指责就显得更重了几分。
其实仙姝挺期待看到林月蘅生气的，但这位掌权人早已见惯了大场面，哪怕事关儿子和面子，她也非常体面。
她主动担下了疏于关心的责任，说：“确实是我跟他爸失责，总想着淮君这么大个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结果到头来还得要仙姝和你费心。”
“哪里。”仙筠并没有趁机攀关系，反而因为女儿的决定，与闵淮君划得很开，“医生对患者负责是应该的，我女儿什么都不懂，一心忙着学习，以前和他谈恋爱，彼此照顾也是相互的，现在回归朋友关系，日常关心问候几句也很正常。”
林月蘅自然听到了这句话的重点，也知道闵淮君近来积极吃药调理和锻炼，是为了跟仙姝复合。
努力这么久，倒成朋友了。
她笑：“是，但他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也多亏了有你们关心。”
仙筠颔首应下了她的感谢，不疾不徐说：“我们的关心比起父母的关心来说，微不足道，林董事长繁忙之余还是要多多问候他。”
林月蘅笑着应好。
仙筠留了林月蘅吃午饭，仙姝只好陪着，知道她再没有为难的想法，她这心里也跟着踏实许多。
送走了林月蘅，她一歪脑袋看着爸爸：“没看出来呀，爸爸今天这么威风。”
“威风吗？”仙筠只觉得心疼。
如果闵淮君的家人对她很好，她不会将今日的对话当作是“耍威风出气”。
他深深望了女儿一眼，将情绪掩饰得很好，说：“我只是在做一名父亲。”
心思单纯的仙姝嘻嘻一笑：“你快送我去乐团，耽误好久了，他们过段时间和博雅交响乐团有联合音乐会，今天估计要碰头聊一聊呢，我得赶紧去。”
“事业心这么强呢？”
仙姝挑挑眉，古灵精怪地冲他挤挤眼睛：“他们团里有帅哥。”
仙筠被她逗得哈哈笑，赶紧收拾好带她出门。
仙姝说的帅哥，是博雅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贺祈安。
如果没有闵淮君的珠玉在前，贺祈安应该是她见过的最符合她审美的男人。
出身音乐世家，七岁就开过独奏音乐会，从茱莉亚音乐学院毕业后，曾在芝加哥交响乐团担任副首席，后被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邀请成为客座首席，他便将事业重心转回国内，成为国内顶级交响乐团博雅的正式首席。
她曾在一次排练中远远见过他一次，她们团里的扬琴姐姐跟她说，贺祈安有“亚洲最帅侧颜”的名号，她那天看他带团排练，觉得扬琴姐姐说得很对。
今日并不是正式的联席会议，几位首席聚在一起聊聊音乐会的曲子和编排，这内容正是她需要的配器思路。
到乐团大楼，她直接去了声部排练室，她已经是民乐团的一份子，团里的二胡首席韦徵朝她招招手，她赶紧凑过去坐下旁听。
韦徵向博雅的人介绍她，说她是棱镜的配乐助理，结果有人直接将她认出来，还喊了她的角色名：“甜酒儿。”
接着贺祈安就说：“我听过你的编曲，配器很克制，没有强行去炸大场面，留白留得恰到好处，配合剧情和角色去听，意韵悠长，令人回味。”
贺祈安身上有内敛沉稳的书卷气，说话时嗓音沉越，有如沐春风之感。
她腼腆笑笑：“是组里的老师指导得好。”
贺祈安轻轻挑眉：“音乐的审美是天生的，你的天赋极佳，很少见。”
排练室几个八卦心重的已经开始笑了。
讨论全程很轻松愉快，大家都是年轻人，开开玩笑再头脑风暴一下，许多曲子的编排就有了新的思路。
她和叶教授在配器上的分歧，在贺祈安这里都得到了肯定，她立马主动问了贺祈安的联系方式，希望能和他多交流。
有人哎哟哟一声：“这是小仙头一回主动问别人要联系方式吧？”
仙姝瞥去一眼，边扫贺祈安的二维码边说：“主动要贺首席联系方式的人很多吧？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没什么差别啊。”
话都没说几句，有人就开始磕cp了，还说：“我同意这门亲事。”
贺祈安被逗得笑，凝眸望向她道：“还是有差别的。”
“什么差别？”
“你不问，我也会主动问的差别。”
“哎哟！！！我就说我同意这门亲事！！！”
排练室一时吵闹不停。
聊完已经是傍晚，仙姝打算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便给爸爸打了电话让他不用来接。
贺祈安和她走在人群的最后，他身上有清淡好闻的香水味，像是雨后湿润的苔藓和森林，还带一点淡雅的墨香，和他本人的气质很搭。
走上楼梯，贺祈安问她：“你是在乐团学指挥的配器吗？”
她点头说：“对，没和棱镜合作之前我还觉得自己编曲不错，结果组里那么多优秀的老师，我那点老本根本不够吃，这就赶紧来乐团实习了。”
他颔首表示知晓，又好奇：“你以后是想继续往编曲配乐这方向走？”
其实在和宋时清接触之前，仙姝对自己的未来几乎是毫无规划，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做或是适合做什么，那时候她只是听从爷爷的指导，学汉语言增强自己的文学底蕴，然后再做他的传承人，壮大他们当地琴派的影响力。
后来渐渐遇到引路人，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也越来越清晰。
她笑着说：“是啊，传承我爷爷的衣钵嘛，他老人家弹了一辈子古琴，就想让古琴文化重回巅峰，但时代不同了，我也得与时俱进，不能走他老人家的老路，刚好有棱镜这个效果放大器，那我就顺势而为了，只是古琴比较特殊，大型弦乐组用不上它，用上它的曲子又不太能撑得起大场面，倒是一些过场小曲很精彩，但记忆点又不够深，我现在也还在摸索。”
贺祈安垂眸看着身旁小姑娘，恰逢一束落日穿透玻璃落在她侧脸，那睫毛卷翘着撑起一弧金光，瞳仁澄明像琥珀，她像她的乐曲，美得恰到好处，令人难忘。
他笑起来讲：“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乐团玩一玩，毕竟你们的后期配乐很难绕开交响乐。”
“可以吗？”
仰望他的一双眼亮得清澈透明，他恍然失神，又悦然轻笑：“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那太好了，我先谢谢你。”
“不客气。”
一同走出乐团大楼，台阶下，已有人等待。
闵淮君得知林月蘅去了仙家，立马给仙筠打了电话，知道仙姝在乐团，他一忙完就来接，好不容易等到人，一抬眼，就见一男的目不转睛盯着仙姝，还和她有说有笑。
什么玩意儿？
他迎上前去，两人看到他走近了，说笑才停止。
贺祈安隔老远就感受到这道锐利的视线，他停下脚步，问仙姝：“这位是......？”
仙姝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落日余晖里，他冷硬的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咬牙，她忽然笑起来，说：“是我哥哥，闵淮君。”
贺祈安伸出手：“你好，闵先生。”
闵淮君心中冷嗤，好一个哥哥。
他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多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只看着仙姝：“去幽篁里。”
仙姝果断回绝了：“我要和祈安他们一起去吃饭。”
她在喊什么？
祈？安？
闵淮君瞥了那男人一眼，忍着情绪，耐着性子问：“去哪儿吃啊？”
仙姝忘记了，只好仰头看着贺祈安，贺祈安道：“就在新源路那家粤菜馆，离这儿五公里，闵先生要一起吗？”
“他忙——”
“当然。”
仙姝和闵淮君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仙姝看了他一眼，心说，今儿穿得也不是绿衣服，怎么脸这么绿？
贺祈安贴心道：“那闵先生跟着我的车走就好。”
仙姝在闵淮君的死亡凝视下上了他的车，一拉上车门她就忍不住笑，正好被闵淮君看了个正着。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开心吗？好妹妹。”
仙姝拉过安全带系好，今天闵淮君自己开车，没司机在，她说话也更放肆些。
“开心啊，今天跟他们聊得特别开心，祈安还邀请我去他的乐团玩呢。”
“你再喊亲热一点。”
仙姝转头看着他：“亲热吗？一个名字而已，你也太敏感了吧。”
闵淮君打着转向灯汇入车道，咬牙切齿的：“那你怎么不叫我名字。”
“你是哥哥啊。”仙姝不假思索，“既然是兄长，那我总得尊重你吧？直呼你名字像什么话？”
好好好。
闵淮君气得想笑，开始口不择言：“那你可真是哥哥的好妹妹，既要跟哥哥接吻，还要跟哥哥睡，喝醉了还要跪在地上捧着哥哥吃，每回被-干得哭都要喊老公轻一点，你可太会当妹妹，太尊重哥哥了。”
仙姝听得瞪眼，被他这混账话堵得结结巴巴的。
“你，你这人怎么......”
“我怎么？”
仙姝气得脸红，也不甘示弱：“反正以后不会再跟哥哥睡了，随你说去吧。”
正好红灯，闵淮君踩住刹车，伸手一把将仙姝拉过来往她唇上咬了一下。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