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解决掉港口的突发状况之后,群玉阁上办了一场庆功宴。

迟暮和留云没有去凑这场热闹,他们只是遥望了群玉阁上空的烟火一眼,就回到了奥藏山。

“宴会真热闹啊。”迟暮叹了口气,“只可惜不是我该去的宴会。”

留云没好气,“真搞不懂你,明明平时就只知道窝在你那洞府里,出了门却这么喜欢往人堆里凑。”

“因为真的懒得动啊。”迟暮找了课大树,在最粗壮的树枝上摊开自己,“但是看见热闹就会想要走上去看两眼,明明是人之常情。”

他说着,在树干上翻了个身,“申鹤还会回来吗?”

留云毛茸茸的鹤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得意之色,“申鹤那孩子可是很尊敬也很喜欢我的,她肯定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真好啊,平时有人陪着你。”迟暮欣然道,“那我就开始准备做见面礼了。”

他指尖一点,空气中飘荡起云絮般的浅金流光。

-

申鹤回到奥藏山的时候,鼻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香气。

奥藏山的空气里充斥的,向来是草叶与泥土混合而成的清冷空寂气味,交杂着矿石与云雾的气息,很少会有这样的温暖缠人的香气。

申鹤茫然地想,难不成师父会做饭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转过一道弯,绕过遮挡了视线的枫红树木,就看见仙家洞府前的一处石桌旁赫然坐着两道人影,而那张桌面上,则是摆满了大盘子和小盘子。

石桌旁的两个人,一位是她的师父,另一位则是她从没见过的黑发桃红眼的男性。

他们好像在玩划拳,人类和鹤是怎么玩划拳的呢。

申鹤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她的思绪仿佛陷入了另一座宇宙。

可惜她的到来瞒不过两位仙人的感知,迟暮和留云同时回过头,一眼发现了站在树底下的她,接着两位长辈就热情地站起身,一左一右走到申鹤身旁,眼里是相似的慈爱之情。

申鹤像被捏住翅膀的小鸟一样,被两个人裹挟着往石桌那里走。

她的师父说,“你终于回来了,你师叔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你这孩子忙活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哦对了,这位就是你师叔。”

今天见了第一面的师叔说,“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我特意做了点有营养的,你爱吃什么都跟师叔说,能相信你师父还有理水和削月的手艺就有鬼了。”

师父震怒,“本仙已经在研究可以做饭的机关了!你给我等着!”

师叔不屑地轻哼一声,“你看,做个饭还搞这种歪门邪道。”

“机关是很方便没错,但是给孩子做的饭就是得亲手来。”师叔没等师父反驳,继续加大输出力度,他指向桌上的某一盘菜,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就像小红薯龙就是要自己亲手雕的,绝对不可以用机关来雕,这是对帝君的亵渎!”

师父看起来已经无语了。

申鹤顺着师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真的是小龙形状的红薯。

白发姑娘困惑地想,为什么要把红薯雕成这副模样,难道这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吗?

这实诚孩子看着这道菜,诚恳地问,“难道吃饭的时候,还有把食材雕刻成小龙这种仪式吗?”

两位激烈对呛的长辈停止拌嘴,偏过脸望向她。

迟暮看着她,忽然幻视了刚见面时的魈。

多有意思啊,那时候的魈是那么的好玩,就像现在的申鹤一样。

“是的,孩子,是的。”迟暮和蔼地回答,“你可以对着它向帝君祷告,帝君会让这桌饭变得非常美味,你试试就知道了。”

留云欲言又止,“啊?”

迟暮说,“帝君是全能的,没有帝君办不到的事情,来吧孩子。”

申鹤依言照做,对着小红薯龙摆出祈祷手势。

迟暮慈祥地往她饭碗里夹菜,“尝尝这个吧。”

申鹤端起碗,把那口素鲍鱼吃掉了,“好吃。”

白发姑娘看向留云,“师父,真的会变得很好吃。”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可以吃到好吃的饭。”迟暮虔诚地对着小红薯龙双手合十,“跟我一起,帝君保佑。”

申鹤有样学样,“帝君保佑。”

留云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想了想,还是决定合群,“帝君保佑。”

弹幕看醉了,【这是真的想用笑死我的方法来给往生堂冲业绩啊】

【主播这小孩好玩吗,你小心人家什么时候跟帝君一桌吃饭,结果当着帝君的面来这么一下,你就老实了】

【帝君要是弹你脑瓜崩,请记住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恰逢此时,一阵夜风吹过。

留云被吹醒了。

不对,他们这是在干嘛。

她愣了一会儿,申鹤和迟暮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

申鹤说,“师叔,我认得您,您的仙名是扶桑揽蕙,师父有时会提起您。”

迟暮有点惊讶,“提起我?”

“对。”申鹤回想,“师父说您做事不计后果,让我不要学您。师父还说您为人刚直果决,剑及履及,这个勉强可以学。”

迟暮默了一下,对留云施以凝视。

这怎么又夸又骂的。

留云理直气壮,“谁让你睡了五百年的,你知道帝君把你拼起来多难吗,撒得到处都是,幸好你还知道随身带着百无禁忌箓。”

仙鹤在如何对付同僚这一方面已然积攒出经验,迟暮一听见帝君果然立刻就萎了,“喔……”

所以说,果然是帝君把他拼起来的,还是给帝君添麻烦了。

“咳。”迟暮捂了下胸口,心虚地转移话题,“来申鹤,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申鹤抬起头,一枚平安扣模样的吊坠出现在她眼前。

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颜色是通体澄明的金黄色,比石珀的颜色要浅一些,绕着一圈细细的,长着金色树叶的藤蔓。

申鹤接过细看,发现是若木的树叶。

“多谢师叔,我会收好它的。”白发姑娘说着,摘下自己别在后脑上的翠钿白玉梳,“师叔,您看起来很年轻,但也有白头发,是也需要疏愁吗?这是师父送给我的梳子,您梳三下就好了。”

迟暮看了看她的满头白发。

一梳愁云去尾,二梳无喜无悲,三梳白头无悔。*

“我用不着啦。”迟暮眯着眼笑起来,“我已经没有愁可以梳了。”

-

见完师侄,迟暮就回了天衡山上的洞府,第二天就整装待发,决定去荻花洲里问候一下好兄弟。

他打着哈欠走出洞府,没看清眼前,一下子和谁撞了个正着,差点对着大地迎面而上。

来人第一时间稳住下盘,手疾眼快地揪住迟暮腰间的布料,成功把他提在半空,帮助他避开了破相的坏结局。

迟暮呆了一下,“哈?”

-

跟他撞成一团的正是他要去找的好兄弟。

迟暮指责他,“你的头顶磕到了我的下巴。”

魈双手抱臂,“走吧,跟我去荻花洲。”

迟暮就跟着他走,一路上絮絮叨叨问了一堆他的近况。

魈简洁地回答,“现在住在望舒客栈,照常是镇守荻花洲。”

荻花洲是接通蒙德的机关要道,往来行旅众多,建个客栈非常合理。

望舒客栈修建在一棵巨树上,迟暮赞同地在心里想,鸟就是要住在树上的。

望舒客栈的顶层有专门给魈设置的房间,迟暮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地传来了喧哗声。

桃红眼仙人侧耳听了听,迟疑地看向魈,“这真是你房间?”

魈面色如常地点头。

这好像不太对。迟暮敬畏地看向那道大门。

自从魈的兄姐都被他偷偷封印以后,这小子的住处就从来没这么闹腾过,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居然能把降魔大圣的屋子当成棋牌室。

迟暮指了指紧闭的门扉,“里面有人在打牌。”

魈说,“我知道。”

迟暮唉声叹气,“你怎么还开棋牌室当副业呢,璃月还没有穷到养不起你,大家都很有钱的。”

魈无动于衷,“少废话,快开门。”

迟暮顿了一下,心头忽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他谨慎地上前一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的喧闹声全都.消失了,静悄悄的仿佛在闹鬼。

迟暮不动了。

魈一把拍开门。

只见降魔大圣的房间里坐了一屋子的人,全都默不作声,目光炯炯地朝门口凝视过来。

迟暮扭头就想跑。

开玩笑,看看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他绝对不要进狼窝。

弥怒冲出来捏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屋里拖,“你跑什么?”

迟暮眼泪快要掉下来,“帝君救命……”

-

屋里甚至连归终都在。

但她现在的身形就和温迪变成风精灵时的大小差不多,手里拿着一副为她量身定制的七圣召唤卡牌,打得兴致高昂。

迟暮还没接触过这种游戏,大家的牌技却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登堂入室。

弥怒把他拖进屋内之后,就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椅子上一按,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牌,迟暮懵然坐在座位上,大家对着他群起而攻之,他输得非常狼狈,满脸都是代表败者的白条。

迟暮:“。”

虐待吧,这一定就是虐待吧。

作者有话说:*出自申鹤角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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