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民国文女主的病弱哥哥(9)

到底从前有过几次交集,两人也算是朋友。

沈宥琛想起管家说的话,那时他不在,兰初来要庚帖,没要到。

“少爷,咱们之前已经多次明确拒绝过兰小姐了,也明确说了退婚,什么庚帖啊在这新时代早就不做数了。”

管家穿着西装,戴着小圆眼镜,看着很是新潮。

“依我看啊,兰小姐就是想借机见您一面,求您救助。”

当时他就觉得,管家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在理。

本也觉得该见未婚妻一面,将祖上欠的人情都还上,可后来太忙,便忘了这回事了。

如今得知兰初就是他的未婚妻,沦落到在舞厅当歌女,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将兰初请到沈家,将庚帖和银元一并奉上,说明原委,表达歉意。

兰初心不在焉地看着庚帖,随口一问:“你是喜欢那位许小姐吗?”

并不是。

许棠只是他的同学,也算是朋友吧。

可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点了头:“是。”

兰初看着并不伤心,甚至还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婚就算是彻底退了,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拿走了庚帖,却没拿钱。

兰初不傻,知道这钱是她应得的,也想拿。

可有她的这份工作在,再加上段钧儒明里暗里的补贴,还有哥哥的稿费,他们的钱财还算够用,也能给哥哥看病拿药。

现在急需解决的不是钱财问题,而是段钧儒这匹恶狼。

沈家和段家不相上下,甚至比段家还要厉害一点,更有底蕴。

只是因为段钧儒黑白两道通吃,才显得可怕。

若是能拉拢沈宥琛帮她……

可会不会,又引来一匹恶狼呢?

“拿着吧,你需要这些。”

沈宥琛将那盒银元往兰初那边推了推。

女孩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沈宥琛:“我不要钱,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我现在还没想好,你要容我捋一捋。不过你放心,这要求绝对是你能做到的,也不涉及道德法律问题。”

沈宥琛想了片刻:“可以。”

这个要求,可比钱重多了。

兰初道了谢,便离开了。

沈宥琛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背影,又想到刚才看见的,洗得发白的蓝色上衣和微微起球的黑色半身裙。

他眉头微皱。

这世道,生存不易,听说北方的战乱越发严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就会打到魔都,国家风雨飘摇,百姓难以安稳度日。

兰初要他答应一个要求,想必也是为了留一条退路。

但钱也同样重要。

沈宥琛拨通了段钧儒的电话:“兰初家住何处?”

那边的声音有些警惕。

“你问这干嘛?”

“想给她送点东西。”

沈宥琛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声音冷了几分。

“噢噢这样啊。”那边沉吟了片刻,道:“送什么东西,要不给我吧?我常去她家,能帮你捎着送过去。”

段钧儒好像很不想他去兰初家。

为什么呢?

男人垂眸,声音越发淡然:“送点米面粮油、钱财物资,接济一下而已。”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送过了。”段钧儒轻笑一声:“还说你不喜欢小初,这么急着关心她,你们又有婚约,可别太矫情了啊。”

他东拉西扯,就是不谈地址的事。

沈宥琛扯了扯唇角,无声冷笑。

也没说自己和兰初已经解除婚约,也没问他为什么叫得这么亲密。

又闲聊几句,表示自己已经断了念头,不会去送东西了,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段钧儒,眼底也是一片暗色。

他奉行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沈宥琛他还算了解,即便现在他和兰初有点苗头,也绝不能让他见到兰昭!

等他真成了嫂子,木已成舟,再考虑这事吧。

段钧儒精明谨慎惯了,可正是这谨慎的性子,反让沈宥琛起了疑。

他本打算差人送些东西过去就算了,这下他非要亲自去一趟不可了。

冷声吩咐管家:“让阿大过来见我。”

阿大是段钧儒的司机。

也是沈家埋在段家的一颗棋子。

毕竟这世道,哪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颗棋子埋得最深,得了段钧儒信任,轻易不动用。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沈宥琛就是用了。

直觉告诉他,段钧儒拼命想隐藏的,很重要。

……

周处之又来了兰昭家一次。

他神情有些凝重,拿着新出的报纸,语重心长地叮嘱兰昭。

“想要唤醒国民,凝聚国力,不是这么做的。”

他眼神有些无奈,有些赞赏,更多的则是复杂深沉得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小昭,你写得太明显了,这对你来说会很危险。”

身体不好却美得惊人的男人坐在桌边,仰脸看他,光落在他眼中,动摇不了丝毫眸光:“我不怕。”

两人目光相接,多了些难言的默契。

男人抿了抿唇,换成虚心求教的语气:“周先生,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帮这个国家?”

周处之脸上再没了那些故作的随意忙碌和文人气。

他的眼神认真而严肃。

其实他早觉得小昭是个好同志。

可真要成为他的同伴,需要经过层层考察,没那么轻易。

但他不会打击任何一个满怀赤诚热血想要救亡图存的年轻人。

尽管他私心里,很担心兰昭的身体。

两人谈话的声音越发低了,贴着窗户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兰昭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最终,他的声音也变得沉稳:“我明白了,周先生,我会好好做的。”

“还是身体最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我的身体我清楚!”

实在没忍住,周处之摸了摸他的头。

“我要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送您!”

兰昭不排斥他的触碰,还送他到门口。

周处之盯着他关好院门,才放心地匆匆离去。

他刚刚转过拐角,走出这条小巷,便有一辆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停在了兰昭家的院门前。

司机恭敬道:“沈先生,您给的地址就是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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