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当父亲的不易

“小叔。”陆昀白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陆绍安摆了摆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谢什么,你小叔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

陆昀白看着他,没有拆穿。

他小叔口中轻描淡写的“动动嘴皮子”,是他十年没敢回来的家。

是他在曼谷打拼的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吞进肚子里的委屈。

陆绍安放下果汁杯,拍了拍陆昀白的肩。“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进去吧,你家承业一会儿该找你了。”

陆昀白笑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绍安在后面喊了一句。“哎,小白云。”

陆昀白回过头。

“话说,你们两个到底谁上谁下啊?”陆绍安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陆昀白看着他小叔那张兴致勃勃的脸,耸了一下肩。“你问我家承业,看他愿不愿意说。”

陆绍安眼睛一亮,一副他已了然的表情。“那肯定你是0。”

陆昀白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嘴角微微翘起,转身走进了屋里。

陆绍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果汁,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长大了。”陆绍安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

陆昀白走进客厅的时候,齐承业正坐在沙发上,陆崇安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算不上尴尬。

陆昀白走过去,在齐承业旁边坐下来。

齐承业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茶杯递过去。“喝口茶,温度刚好。”

陆昀白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铁观音,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把杯子递回去,齐承业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陆崇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白玉茹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来,吃点水果。”

陆昀晚在旁边啃着一个苹果,吃得咔嚓咔嚓的,目光在陆昀白和齐承业之间来回扫,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齐铭和陈晓岚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陈晓岚时不时点点头,齐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陆昀白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

他站起来。“爸,妈,叔叔,阿姨,我俩先走了。”

“这么早?”白玉茹也跟着站起来。

“我还要去上班。”陆昀白说。

白玉茹跟陆崇安都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陆昀白。“什么班?”

“驻唱。”陆昀白语气平淡,“在酒吧。”

陆崇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要说什么,白玉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去吧。”白玉茹说,“注意安全,别太晚。”

陆昀白点了点头,拉起齐承业的手。“走吧。”

两个人走出客厅的时候,陆崇安在身后喊了一句。“等等。”

陆昀白停下来,回过头。

陆崇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手指碰到领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别在外面给老陆家丢人。”

陆昀白看着他爸,笑了一下。“知道了。”

两个人走出主楼,沿着青石板路往停车的方向走。

两对父母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陈晓岚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昀白这孩子,比以前懂事多了。”

白玉茹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

“是啊。”她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想到他小时候干的那些事,我现在都想穿回去再给他一顿混合双打。”

陆崇安从后面走出来,听见这话,瞬间顿了一下。

“别提了。”陆崇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疲惫,“一提起来我就脑壳疼。”

白玉茹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你也想到了?”

陆崇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还记得小白云,他还在识字期那会儿,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族谱来。撕下来做纸飞机,还把几个他讨厌的亲戚的名字给划掉了。”

齐铭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有。”陆崇安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有次我在书房午睡,他站到我头顶上……”

陆崇安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让他终身难忘的场景,“撒尿,一问为什么这么做他说是我收了他的玩具。”

齐铭茶杯都差点没端稳。

白玉茹捂住了嘴,也跟着回忆起来了。

肩膀都在微微发抖。“那次把我气的呀。打了他一顿,他倒是乖了几天。没过多久,又跟小晚两个人爬到树上掏马蜂窝。”

陆崇安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沉重。

“结果俩人都被蜇得肿成发面馒头,还被蜜蜂追着满院子跑。本来我跟夫人在泳池边遮阳伞下敷面膜,好好一个下午,全被他们毁了不说,我脸上还被蜇出好几个包。这下好了,都不用专柜送过来自己儿女就把包送来了。”

陈晓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齐铭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崇安越想越觉得心累,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不算什么。他自己犯事就算了,他把羊城那一堆和他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凑到一块儿,带着人家一起去闯祸。搞的那些世家子弟的父母,三天两头跑来找我告状。”

白玉茹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难夫难妻的共鸣:“他不是去别人家玩的,他是去别人家拆家。

李家那套红木茶几,被他跟人家小孩当滑梯滑,最后几个人都摔骨折了。

还有周家高价拍下的那幅字画,被他们当风筝放,挂在树上扯不下来。王家那条狗,被他带头染成了粉红色,洗了一个月才洗掉。

还有以前专门请来保护他的保镖,在自他高一那年拿了省级散打冠军后,都被他吓辞职了生怕哪天就被小白云心血来潮叫去单挑一下……”

听着听着陆崇安忽然就有点想喝酒了。

找个兄弟,说说当父亲的不容易。

在不少人眼里,包括从前的齐承业在内,陆昀白活脱脱就是只攻击力拉满的比格。

看脸人畜无害,但拆家狠、吠得凶、犟起来谁都拉不住,惹到他的话,无论是谁他逮着都敢冲上去啃两口,精力旺盛又混不吝,攻击性强得惊人。

齐铭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他心想还好他们家承业从小就是个灵珠。

陈晓岚笑了好一阵,才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但现在好了,这孩子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

齐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昀白和齐承业消失的方向。“是啊,长大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