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浪漫制造者

陆昀白的笑容从酒吧出来就没收回去过,一直挂在脸上。

车上,实在过于安静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陆昀白看向身旁的齐承业,忍不住开口问道。

“累。” 齐承业淡淡道,此刻他的身子,是越来越疲惫了。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提提神?” 陆昀白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齐承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这笑容里,还藏着别的心思。

“讲吧。”

陆昀白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摆出说书人那般故作正经的模样。

“你还记得肖率吧?”

齐承业点了下头,心里暗自腹诽,这不是废话。

“他上一年级的时候,尿过裤子。”

齐承业:???

陆昀白还没往下讲,自己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光是想起这件事,就已经忍不住了。

“那天学校开表彰大会,全校师生都在操场上站着,他憋不住又不敢跟老师说,就…… 直接站在原地解决了。”

陆昀白笑得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晃了一下,连忙稳住车子。

“那会儿是冬天,穿得厚,裤子湿得不算明显。可那热气,你想想寒冬腊月,那么大片的操场,几千号人,就他裤裆直接冒烟了。”

齐承业嘴角抽了抽,哪有这么出卖好哥们的。

“教导主任在台上讲话,底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那边看,他还装模作样低头找,嘴里还念叨,谁在放屁,怎么还冒烟。”

齐承业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他终于笑了,陆昀白讲得更起劲了。

“还有一次,我俩第一次去喝酒,我没怎么醉,他反倒先不行了。从酒吧出来,抱着路边的电线杆死活不撒手,一直在喊爸爸妈妈。”

陆昀白刻意模仿肖率当时的语气,又黏又嗲的腔调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齐承业明明不想笑了,嘴角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最搞笑的还是他钻狗洞那次。” 陆昀白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们学校围墙有个洞,早先被人挖的,后来保安用铁丝网封了,只是没封严实,下面还留了个小口。”

“他非要钻,我说他钻不过去,他还不服气,说怎么可能。结果他趴下去,脑袋进去了,肩膀也进去了,到肚子这儿……”

陆昀白比划着,没握方向盘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夸张的弧度。

“直接卡住了!”

“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就那么趴在地上,屁股撅在外面。后来还是我去找保安大叔,用肥皂水才把他滑出来的。那段时间,他的外号就叫卡比兽,班里同学叫了整整一学期。”

陆昀白笑得直不起身,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一只手拍着大腿,另一只手敲着方向盘,在驾驶座上扭来扭去。

齐承业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倒不是肖率的糗事有多好笑。

而是陆昀白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太好看。

桃花眼弯成浅浅月牙,眼尾那颗小痣跟着轻轻上扬,唇角勾起,露出一对小巧锋利的小虎牙,整个人像颗被暖阳烘透的蜜橘,软甜又鲜活。

“你怎么不笑?” 陆昀白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笑问道。

“笑了。” 齐承业轻声说。

“你那哪是笑,分明是嘴角抽筋。”

齐承业没反驳,缓缓把手从膝盖上拿起,轻轻搭在了陆昀白放在档把上的手上。

指腹贴着他的手背,动作轻柔。

陆昀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交叠的手,这才想起要开车,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拐进酒店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在车位上。

等电梯的时候,陆昀白一直盯着齐承业笑,眼神亮晶晶的。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齐承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没怎么呀。” 陆昀白眨眨眼,一脸无辜。

齐承业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总觉得他心里,正在酝酿什么小诡计。

很快,电梯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陆昀白牵着他的手走出电梯,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齐承业整个人彻底僵住。

房间里晕着暧昧的暖橘柔光,光线一点都不刺眼,柔和朦胧,从墙角、床头、天花板边缘缓缓漫溢开来,像落日沉海前的最后一抹余晖,将整间屋子都裹在温热的橘调里。

地毯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深红、胭粉、奶白层层叠叠,从门口一路蜿蜒铺到床沿,宛如一条静谧的花河。

床头的灯带,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暖黄色的微光一明一暗,轻轻起伏,和心跳的节奏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的圆形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电池蜡烛,暖光灯芯静静闪烁。

床侧立着一个落地衣架,上面挂着各式衣物,黑白两色交织,蕾丝的柔媚、丝绸的顺滑错落,件件都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衣架旁的墙边,还靠着一个半人高的透明亚克力柜子,柜子分了好几层。

从上到下摆得满满当当,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在灯光的映照下,让齐承业不敢细看。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温柔圈套。

温柔缱绻,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点点将他困在这片满是花香的暧昧氛围里。

齐承业瞳孔猛地一颤,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视线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越看越局促,心口怦怦狂跳,紧张又羞怯,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

齐承业刚才踩碎了几片玫瑰花瓣,鞋底沾着红色花汁,在地上留下一小块印记,他死死盯着那块印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昀白站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房门,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

“房间里的布置,你喜不喜欢?”陆昀白下巴抵在他肩窝,嗓音闷闷的,温柔地缠在他后颈。

“你什么时候弄的?”齐承业的声音微微发飘,语调轻轻发颤。

心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悸动与欢喜,又掺着一丝对陆昀白恐惧,复杂交织。

“中午。” 陆昀白轻声回应,“去我家之前你在房间开电话会议的时候,我跟酒店沟通布置的。”

齐承业闭了闭眼。

他想起中午一点多的时候,陆昀白说要去酒店健身房,走之前还亲了他一口,柔声说:“宝贝儿,你好好开会,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还信以为真,叮嘱陆昀白别练太狠,免得第二天肌肉酸疼。

现在看来,明天肌肉酸疼的,根本不是陆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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