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狂什么啊

陆昀白轻轻把齐承业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走到走廊。

他掏出手机,翻到康颜的号码,拨了过去。

康颜这会应该没什么事,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昀白?” 康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着心情很好,“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陆昀白靠在墙上,开口道:“颜姐,今晚去不了了。”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今晚预订早就满了,大部分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

陆昀白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却决绝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但我这边,真的走不开。”

“什么事这么走不开?你晚点来也可以啊。”

“我男朋友不舒服,我要照顾他。”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康颜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要是今晚不给他准假,估摸着第二天直接就不来了。

看陆昀白的样子,也根本不像是差钱的人。

“行吧。” 康颜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让阿六替你。他今晚本来休息,现在临时被我叫过来,估计要骂我了。”

“明天我多唱两个小时。” 陆昀白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帮我跟阿六哥说声谢谢,回头我请他吃饭。他喜欢什么你微信发私信告诉我,我给他带。”

“知道了知道了。” 康颜的声音里染上几分笑意,“你这人是,感觉真不像个二十岁的孩子,人情世故这么通透。”

陆昀白没接这话,又认真道了声谢,再三保证明天一定补上,才挂断了电话,他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肖率妈妈,交代了自己做不了那个雅思教培了,肖率妈妈表示理解并让他好好专注自己的学业。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他正要转身回房间,手机又震了。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肖率。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接听,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回了房间。

齐承业还睡着,姿势和他出去时差不多,侧躺着,脸微微朝向门口的方向。

退烧贴贴在他额头上,边缘翘起来一点,陆昀白又轻轻按了按,把翘边的地方贴平。

齐承业的嘴唇干燥得厉害。

陆昀白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抽了一张纸巾,对折好后用清水打湿,再轻轻按在齐承业的嘴唇上。

纸巾贴上嘴唇的瞬间,齐承业动了一下。

他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把那点湿意卷了进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陆昀白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又拿起水瓶凑到他嘴边,瓶口轻轻抵着他的下唇,微微倾斜瓶身。

水溢出来一点点,顺着嘴唇的缝隙渗进他嘴里。

陆昀白随即拿开水瓶,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溢出的水渍,动作极尽轻柔。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 ——”

吵闹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吓得陆昀白手一抖,手里的纸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够手机,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立刻按了挂断。

铃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陆昀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被挂断的来电,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号码,查询归属地,居然是沪市的。

他皱了皱眉,心道这不会是齐承业的某个客户吧。

正要放下手机,它又震了,还是那串号码。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拿着手机起身,走到走廊并关上了房间门,才按下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电话那头的人就先嚷嚷起来。

“表哥!表哥!我订了今晚的机票回羊城!你最近在家吗?我到了马上过去找你玩啊!”

那嗓音清锐又明快,裹着股无所顾忌、莽撞热烈的劲头,直直撞进陆昀白耳中。

陆昀白微微一怔。

这道嗓音他分明在哪里听过,熟悉得很,可一时之间,偏偏想不起究竟是谁。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又重新贴回去,声音压低了几分:“齐承业现在在休息,你是谁?”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下一秒,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里头掺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哟,是陆昀白啊?你怎么拿着我表哥的手机?”

陆昀白攥着手机的指节骤然一紧。

他就说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

他长那么大,见过能把 “表哥” 两个字喊得像喊亲爹一样理直气壮的,在整个羊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齐承业的表弟虽多,可这般没规没矩的,也就独江沐礼一个。

“江沐礼?”

陆昀白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嗯哼。”

电话里的人应得轻快又张扬,尾音轻轻挑着,透着股让人想揍他的得意,“你还没回我呢,怎么拿着我表哥的手机?我表哥人呢?你们俩在一块儿?”

陆昀白靠在走廊的墙上,冷冷嗤笑一声。

n年前他就看这人不顺眼,可也仅仅是不顺眼罢了。

他之所以从没有刻意针对过,只因为从头到尾,都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前些年,江沐礼假期经常住在齐承业家,而他也总被爸妈打包去齐承业家托管。

两个半大的孩子凑在一起,总从见面第一天就开始掐架。

江沐礼抢他的零食、弄坏他的玩具,他就藏起江沐礼的游戏机。

江沐礼跑去跟齐承业告他的状,他就在江沐礼的鞋子里塞像鼻涕一样的橡皮泥,到后来两人甚至直接动手互殴,当然每次都是江沐礼打不过他。

两个人总把齐承业家折腾得鸡飞狗跳,最后都会被齐承业一边一个拎起来,按在饭桌前狠狠训一顿,再勉强握手言和,继续做一对随时会吵架互掐的塑料朋友。

说来也是造孽,他跟江沐礼从小学到初中,读的都是同一所贵族学校,还一直是同班同学。

那时候他每次事后越想越气,总觉得齐承业是看江沐礼是亲表弟,才处处偏袒护着他,心里又酸又憋屈。

之前他就算不爽,也顶多是懒得搭理江沐礼,或是对方先挑衅时跟他互殴,直到这货手贱,私自碰了他最宝贝的模型。

他本就最反感别人不经同意乱碰自己的东西,更何况那个模型,还是齐承业特意送他的礼物。

那天他直接炸了,率先动手跟江沐礼打了一架。

结果就因为是他先动的手,齐承业不问缘由就先训斥了他一顿,气不过的他委屈得当场掉眼泪,甚至还被齐承业打了屁股。

从那天起,他对江沐礼的讨厌直接升级成 Plus 版,看见对方就想绕道走。

“你表哥现在是我枕边人。”

陆昀白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格外清晰,那股故意气人的得意,几乎要顺着听筒钻到江沐礼耳朵里。

“少来骚扰他,我们现在很幸福。还有,我看你不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便回了房间。

两千公里外的沪市,一栋高层公寓的客厅里,江沐礼举着手机,盯着屏幕上 “通话结束” 四个大字,整张脸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用四个字形容,目瞪口呆。

他穿一件荧光粉卫衣,头发染成浅金色,烫了满头小卷,蓬蓬松松的,活像一朵炸开花的棉花糖。耳朵上缀着好几个银色耳圈,手腕上戴着一串叮当作响的手链,往那儿一站,明明是妥妥的行走的潮流画报。

可这会儿,这位走在时尚前线的潮人,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江沐礼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机举在耳边,半天忘了放下来。

“枕边人?”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猛地拔高几度,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什么勾石枕边人?我看陆昀白乐子人还差不多。”

他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按亮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那串号码安安静静躺在 “已拨出” 列表里,旁边明明白白标注着 “表哥”。

他立刻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被挂断了。

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又被挂断了。

“靠!”

看来是把他拉黑了。

江沐礼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整个人往后一瘫,深深陷进软乎乎的坐垫里。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会,突然 “噌” 一下弹坐起来。

“不对啊,我表哥就算是弯的,怎么可能看上陆昀白那种除了一张脸啥也不是的家伙啊?还有他到底在狂什么啊!”

他对着空气抓狂低吼,满脸都写着 “打死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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