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这也能怪我?

陆昀白坐在走廊里,听着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用拳头抵着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最后实在没忍住,捂着嘴闷声笑了出来。

旁边一个等检查报告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诊室方向,忍不住开口问:“靓仔,里面的是你仇人吗?”

陆昀白连忙收敛笑容,轻咳两声,摇了摇头:“不是,一个叛逆的小辈罢了。”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陆昀白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正襟危坐。

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先走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白大褂敞着,手里拿着病历本。

医生摘下口罩,看向陆昀白:“家属?”

“算是。” 陆昀白站起身,“他怎么样了?”

“右手腕桡骨远端骨折,已经打了石膏,需要留观两个小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

医生把病历本递给他,叮嘱道:“回去之后注意抬高患肢,千万不要沾水,下周按时来复查。”

“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护士跟在后面,推着治疗车,边走还边回头看了陆昀白一眼。

走廊拐角处,几个年轻护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目光却时不时往陆昀白这边瞟。

“刚才在病房外面那个帅哥,你们看到没?笑得那么开心,里面该不会是他打的吧?”

“不会吧,长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暴力狂?”

“那你说他笑什么?里面那个都疼哭成那样了。”

“不知道啊。”

她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一字不漏地飘进了陆昀白耳朵里。

陆昀白嘴角抽了一下,假装没听见,推开诊室门走了进去。

江沐礼坐在病床上,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石膏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根,只露出几根微微发紫的指尖。

他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眶红肿得厉害。

看见陆昀白进来,他条件反射地想把右手往身后藏,可石膏太重,根本藏不住。

“好点了没?” 陆昀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努力压着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江沐礼狠狠瞪着他:“不需要你假好心。”

陆昀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我怎么假好心了?是我开车送你来医院的,挂号费是我付的,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的也是我。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摔?”

陆昀白差点被气笑:“这也能怪我?你自己跑太快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抱着我表哥从房间出来,我能慌得跑掉?我要是不跑,能摔?你要是不跟我表哥在一起,我能跑?归根结底,全都怪你!”

陆昀白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你这逻辑,我建议你去工地抬杠,一天能挣不少。”

江沐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就会欺负我!从小到大你欺负我还不够吗?每次在我表哥家,只要你在,基本都把我揍成猪头。”

陆昀白嗤笑一声:“放眼整个羊城,谁敢欺负你江三少?以前还不是你自己作死来招惹我?抢我东西……”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打人就是不对。”

“哎?江沐礼,我发现你脸皮厚得都能去修城墙了,谁先动手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没有!”

“你有!你还耍赖,要不要脸?”

……

两人跟小学生一样,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直到隔壁病房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吼叫:“能不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陆昀白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江沐礼也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回床上。

护士又看了他们一眼,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带上了门,心里暗自嘀咕:这俩真的是成年人吗?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沐礼坐在床上,低着头,石膏太重,手臂垂在腿上,指尖依旧泛着紫。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陆昀白以为他还在生气,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泣声。

江沐礼哭了。

这一哭,直接把陆昀白愣在了原地。

他认识江沐礼这头倔驴这么多年,极少见他这样哭。

江沐礼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眼睛红肿,鼻子也通红,嘴唇不停发抖,声音断断续续:“陆昀白…… 你就是个混蛋…… 从小到大你就欺负我…… 小时候你就喜欢霸占我表哥…… 长大了还来追我表哥……”

江沐礼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放声哭了出来:“我讨厌你…… 我讨厌死你了…… 你们羊城姓陆的没一个好东西……”

陆昀白张了张嘴,当场就想怼回去。

可看着江沐礼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石膏吊在胸前,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昀白无奈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江沐礼没接,依旧埋头哭着。

陆昀白直接把纸巾塞进他没受伤的手里:“你安静点行不行,都成年人了,还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都没把你怎么样,你哭个Der啊?”

江沐礼攥着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哭怎么了?我表哥这颗白菜被你这个猪给拱了,你个死绿茶,我在表哥面前什么都没说,你就一直在那装!现在你连我伤心哭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江沐礼激动得语无伦次,话没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昀白靠在椅背上,看傻子似的扫了江沐礼一眼,再次无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那熟悉的,啊k苦力猴呀猴奔 —

掏出来一看,是他老姐陆昀晚打来的电话。

陆昀白看了江沐礼一眼,觉得这小子在这里也无妨,便接通了电话。

“姐。”

“你在哪?” 陆昀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等会儿陪我去个拍卖会,有几件东西我想拍,你帮我举牌。”

“在医院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医院?你怎么了?”

“不是我。” 陆昀白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齐叔叔的表弟,摔骨折了,我刚从急诊出来,还得留观两个小时。”

“哦~” 陆昀晚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那个江家的小孩?”

“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之前不是提过吗?齐叔叔有个年龄和你差不多的中二表弟,你们之前还是同学。”

陆昀白差点笑出声,看了一眼正怒目圆瞪的江沐礼,强忍着没笑出来:“对,就是他。”

江沐礼正低头抽噎,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

“他伤得重不重?” 陆昀晚问道。

“右手腕骨折,打了石膏。”

“那还行,不算太严重。你在哪个医院?”

“羊城人民医院。”

“行,我正好在附近,过去看看你们。”

“不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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