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等会你帮我啊

车子驶入主路,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酒气。

陆昀白靠在副驾座椅上,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问道:“我身上酒味这么重,你会不会嫌难闻?嫌弃我?”

齐承业目视前方开车,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不会。”

他侧头瞥了眼身侧的少年,补充了一句:“不嫌弃。”

得到答复,陆昀白才彻底安心,乖乖靠回座椅,安安静静看着他开车,不再胡思乱想。

一路平稳抵达之前去过酒店地下车库,车子停稳熄火。

齐承业下车绕到副驾,把浑身发软的陆昀白扶了出来。

少年依旧黏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圈着他的腰,走一步蹭一步,半步都不肯自己站稳。

从车库到电梯,再到前台,一路安安静静。

唯独陆昀白时不时偏头,趁没人注意,就飞快偷啄一下齐承业的唇角,偷完就埋在他肩头闷笑,黏人又乖巧。

前台登记很快,齐承业对前台女士道了谢,揽着陆昀白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视线,陆昀白立刻又开启了盘问模式:“你真的一点都不嫌弃我?”

“嗯。”齐承业应声。

“那就好。”陆昀白安心落回他颈窝,踏实靠着,再没开口。

电梯抵达楼层,房门刷卡打开。

灯光亮起照亮房间全貌的那一刻,陆昀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房间里整整齐齐摆着两张单人床。

他猛地站直身子,挣脱了齐承业的怀抱,愣在原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直直盯着齐承业。

“双床房?”

少年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

齐承业握着房卡的指尖微僵,心底暗道坏了。

陆昀白步步逼近,盯着他不放,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说不嫌弃我吗?”

“和嫌弃没关系。”齐承业无奈叹气。

“那为什么开两张床?”陆昀白不依不饶,较真得厉害,“以前我们出来住,从来都是一张床。你今晚故意开双床,就是嫌弃我身上有酒味,不想挨着我,对不对?”

少年喝醉了,逻辑直白又执拗,认定的事情半点掰不回来。

他往前一步,抬手按住齐承业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躲开的强硬,逼问道:“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

齐承业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望着少年较真又委屈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说?

总不能直白告诉陆昀白,是他今晚喝了酒,浑身滚烫黏人,又格外勾人。

他怕自己情难自已,特地开了双床房用来干湿分离吧。

这话根本说不出口。

齐承业只能按住他躁动的身子,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窘迫:“别闹,这有什么好问的。”

“不行。”陆昀白半点不让,眼神死死锁着他,“我就要听答案。你不说清楚,我今晚就不睡觉。”

陆昀白是打定主意非要刨根问底了。

齐承业被他缠得没辙,耳根悄悄泛红,实在接不上话,只能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干脆耍赖回避。

“我先洗澡。”

他丢下一句,拿起浴室的洗漱用品,快步躲开少年的逼问,径直走进浴室,干脆利落关上了门。

门外,陆昀白站在两张床中间,气得鼓着腮帮子,又委屈又不甘。

他清清楚楚记得,对方明明在车上温柔说不嫌弃。

结果转头就开了双床房。

骗子。

浴室里,隔着一扇门板,齐承业拧开水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散满身的燥热与窘迫。

浴室空间和家里的没法比,并不算大,白雾很快就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与周遭。

齐承业抬手沾水,顺着肩头往下冲洗,本以为门外的人顶多赌气静坐,闹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谁知刚洗到一半,浴室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空调风突然就灌了进来,把浴室里的热气吹开。

陆昀白没穿鞋,赤脚踩在地砖上,就这么直挺挺闯了进来。

“我也要洗。”

这家伙语气硬邦邦的,还带着刚才没消的怨气,摆明了还在为双床房的事较劲。

齐承业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动作一顿,连忙关掉花洒,蹙眉看向他:“你刚喝了酒,不能洗澡,容易头晕低血糖,出去等着。”

“我不。”

陆昀白寸步不让,固执地站在门口,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醉酒让他的执拗被无限放大,别人越不让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

两人僵持几秒。

齐承业看着他倔强抿唇、眼底泛红的模样,到底是心软妥协了。

没法子,只能一边继续开水冲洗,一边低声哄着,语气极尽耐心:“别闹,站远一点,别沾到水着凉。洗完我马上出去陪你,行不行?”

陆昀白没应声。

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真的不吵也不闹了。

可这份安静,比刚才的纠缠闹腾更让人难熬。

他就那样定定站在白雾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锁着齐承业的身影。

视线太过直白、太过专注,带着滚烫的贪恋,一寸寸、一点点缓缓扫过,不放过分毫。

没有小动作,没有撒娇纠缠,只剩赤裸裸的注视。

浴室本就密闭暧昧,被他这样直直盯着,空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诡异又燥热。

齐承业浑身的不自在,脊背紧绷,浑身的皮肤都像被那道灼热的目光熨得发烫。

原本坦然的动作彻底僵硬,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每一次抬手、侧身都无比拘谨。

他从未觉得洗澡是这样煎熬的事。

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荒唐又精准的比喻,他现在就像餐盘里待清洗的菜,老老实实自己冲洗自己,而旁边站着坐等开吃的人,全程围观、耐心等候,偏偏一言不发,压迫感拉满。

燥热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齐承业彻底顶不住这直白赤裸的注视,又羞又窘,都直呼全名了:“陆昀白,你先出去。”

再被他这么看下去,他根本没法好好洗澡。

陆昀白静静看了他两秒,不情不愿地耷拉下眉眼,终于温顺地点了下头,低声应了句:“哦。”

语气委屈巴巴,满是不甘。

他缓缓退出去,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隔着一层朦胧水雾,那道灼热的视线终于消失。

齐承业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暗自松了一大口气,心底的窘迫燥热消散大半。

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刚拉上的玻璃门又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陆昀白的脑袋探了半截进来,笑的眉眼弯弯,嗓音穿透氤氲白雾,清清楚楚落进齐承业耳里:“那…… 等会儿你帮我洗啊。”

陆昀白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承业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燥热瞬间席卷全身。

他又羞又无奈,抬手抓起花洒,对着门缝的方向轻轻喷了一下温水:“知道了。你乖乖站外面,让我先专心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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