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叔和小舅(18）
陆绍安被陆崇安送到平时住的公寓时，已经入夜了。
开了灯，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些被陆昀白贴了兔子创可贴的伤口，现在看着有些滑稽。
粉色的兔子歪歪扭扭地趴在他手背上，一只耳朵翘起来，另一只被血浸湿了，耷拉着。
他低头看了那只兔子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手机震了。
他拿起一看——白玉煾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走进洗手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眶还有没褪干净的红。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用毛巾擦了擦，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然后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了。
白玉煾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宿舍的白墙和床铺的帘子。
“绍安哥。”
“煾煾。”陆绍安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尽量只拍自己的上半身，把受伤的手藏在镜头之外，“到学校了？”
“到了有一会儿了。”白玉煾的声音带着笑意，“室友们都在打游戏，我在床上跟你视频。”
白玉煾趴在枕头上，脸贴着屏幕，眼睛亮亮的，“绍安哥，你有没有想我？”
陆绍安看着屏幕里那张干净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想了。”他说，“你呢？”
“我也想你。”白玉煾笑了一下，顿了顿，又问，“你家里……没为难你吧？”
陆绍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牙关紧了一下。
“没有。”强忍住痛意陆绍安道，“就是说了几句。没事。”
白玉煾点了点头。
“那就好。”
……
两人依依不舍地聊到很晚才挂。
第二天一早，陆绍安穿了件黑色长袖，伤口处理过，他缠了层的纱布，藏在袖子里，不注意看不出来。
他开车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刷卡，栏杆没动。
他又刷了一次。还是没动。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看见是他的车，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陆总……”
“怎么了？”陆绍安摇下车窗。
“上面吩咐的，说您的门禁卡暂时失效了。”保安吞吞吐吐的，“要不您给陆董打个电话？”
陆绍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行。”他说，语气平静。
他把车倒出来，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发现被冻结了。
他又试了另外两张卡，一张是公司名下的副卡，一张是他自己的储蓄卡。
全部冻结。
陆绍安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爸看来是打算做绝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发动车子，挂挡，打方向盘，驶上了通往鹏城的高速。
白玉煾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手机震了一下。
陆绍安发来的消息：「我在你校门口。」
白玉煾在看到消息后，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迈凯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陆绍安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见白玉煾跑出来，他笑了一下，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白玉煾拉开车门坐进去，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转头去看陆绍安。
“绍安哥！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绍安的手上。
方向盘上那只手，缠着纱布，纱布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白玉煾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的手怎么了？”白玉煾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陆绍安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笑了一下。“没事，不小心碰的。”
“碰的？”白玉煾盯着那只缠满纱布的手，声音拔高了一点，“绍安哥，你这是碰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绍安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看着纱布下面隐约透出的伤痕。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不是你爸？”白玉煾声音颤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他打你了？”
陆绍安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把手从白玉煾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煾煾，真的没事。”
白玉煾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都把你打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陆绍安张了张嘴，刚想安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他爸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
“陆绍安。”陆建业冷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个人供出来，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的账户我会解冻，公司你照常回来上班。”
陆绍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如果你不肯——”陆建业的声音沉下去，“那就别怪我自己去查。羊城才多大？你这一年多跟什么人走得近，你觉得我查不出来？”
电话挂了。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玉煾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陆绍安的手指。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说的每一个字。
“绍安哥。”白玉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让我去说。我去见你爸爸，我跟他说，是我……”
“不行。”陆绍安打断了他，语气比平时重了很多。
“为什么？”白玉煾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不想你这样藏着掖着！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绍安哥，我不怕——”
“我怕。”
陆绍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有了底气。
他松开白玉煾的手，把脸埋进掌心里。
“我怕你被我连累。”
“我不怕。”白玉煾重复了一遍，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声音没有软下去，“绍安哥，只要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开了灯，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些被陆昀白贴了兔子创可贴的伤口，现在看着有些滑稽。
粉色的兔子歪歪扭扭地趴在他手背上，一只耳朵翘起来，另一只被血浸湿了，耷拉着。
他低头看了那只兔子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手机震了。
他拿起一看——白玉煾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走进洗手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眶还有没褪干净的红。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用毛巾擦了擦，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然后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了。
白玉煾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宿舍的白墙和床铺的帘子。
“绍安哥。”
“煾煾。”陆绍安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尽量只拍自己的上半身，把受伤的手藏在镜头之外，“到学校了？”
“到了有一会儿了。”白玉煾的声音带着笑意，“室友们都在打游戏，我在床上跟你视频。”
白玉煾趴在枕头上，脸贴着屏幕，眼睛亮亮的，“绍安哥，你有没有想我？”
陆绍安看着屏幕里那张干净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想了。”他说，“你呢？”
“我也想你。”白玉煾笑了一下，顿了顿，又问，“你家里……没为难你吧？”
陆绍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牙关紧了一下。
“没有。”强忍住痛意陆绍安道，“就是说了几句。没事。”
白玉煾点了点头。
“那就好。”
……
两人依依不舍地聊到很晚才挂。
第二天一早，陆绍安穿了件黑色长袖，伤口处理过，他缠了层的纱布，藏在袖子里，不注意看不出来。
他开车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刷卡，栏杆没动。
他又刷了一次。还是没动。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看见是他的车，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陆总……”
“怎么了？”陆绍安摇下车窗。
“上面吩咐的，说您的门禁卡暂时失效了。”保安吞吞吐吐的，“要不您给陆董打个电话？”
陆绍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行。”他说，语气平静。
他把车倒出来，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发现被冻结了。
他又试了另外两张卡，一张是公司名下的副卡，一张是他自己的储蓄卡。
全部冻结。
陆绍安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爸看来是打算做绝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发动车子，挂挡，打方向盘，驶上了通往鹏城的高速。
白玉煾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手机震了一下。
陆绍安发来的消息：「我在你校门口。」
白玉煾在看到消息后，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迈凯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陆绍安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见白玉煾跑出来，他笑了一下，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白玉煾拉开车门坐进去，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转头去看陆绍安。
“绍安哥！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绍安的手上。
方向盘上那只手，缠着纱布，纱布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白玉煾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的手怎么了？”白玉煾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陆绍安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笑了一下。“没事，不小心碰的。”
“碰的？”白玉煾盯着那只缠满纱布的手，声音拔高了一点，“绍安哥，你这是碰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绍安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看着纱布下面隐约透出的伤痕。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不是你爸？”白玉煾声音颤抖，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他打你了？”
陆绍安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把手从白玉煾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煾煾，真的没事。”
白玉煾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都把你打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陆绍安张了张嘴，刚想安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他爸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
“陆绍安。”陆建业冷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个人供出来，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的账户我会解冻，公司你照常回来上班。”
陆绍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如果你不肯——”陆建业的声音沉下去，“那就别怪我自己去查。羊城才多大？你这一年多跟什么人走得近，你觉得我查不出来？”
电话挂了。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玉煾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陆绍安的手指。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说的每一个字。
“绍安哥。”白玉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让我去说。我去见你爸爸，我跟他说，是我……”
“不行。”陆绍安打断了他，语气比平时重了很多。
“为什么？”白玉煾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不想你这样藏着掖着！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绍安哥，我不怕——”
“我怕。”
陆绍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有了底气。
他松开白玉煾的手，把脸埋进掌心里。
“我怕你被我连累。”
“我不怕。”白玉煾重复了一遍，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声音没有软下去，“绍安哥，只要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