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庄肖番外(1)

我叫庄晏辞,今年二十三。

今年是我和肖率分开的第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漫长又煎熬。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从头到尾,错的人只有我。

我好像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又或者,我理解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刚在一起时,我还能刻意伪装。装作大度,装作信任,对他的社交不闻不问。

他出门和朋友聚餐,我笑着叮嘱他玩得开心。

他手机响起消息提示,我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他和旁人谈笑风生,我也能跟着附和笑意。

可伪装终究撑不住本性。

其实这段感情,我得到的手段都算得上不磊落。

确定关系前,我便在他身上、家中各处安放了定位器,衣服内衬缝着定位芯片,房间角落藏满摄像头。

我甚至刻意插手他的社交,一点点清理掉所有我觉得有威胁的人,甚至我们共同的发小。

我偏执地认为,就算是算计来的感情,也算是拥有。

只要他留在我身边,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可紧绷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或许是他晚归的半小时,或许是他口中陌生的名字,又或许是手机里那条备注亲昵的消息。

哪怕我早已扫清周遭我认为的隐患,心底的不安依旧如影随形。

我开始翻看他的手机,起初只是趁他洗漱时悄悄查看聊天记录、朋友圈。

后来愈发贪得无厌,记下他所有社交账号密码,在他手机里植入定位软件。

我一遍遍自我欺骗,只是太过在乎,只是缺乏安全感。

总想着等内心安稳下来,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拆除。

我也曾试着把定位、监控全部拆掉,可坚持不了几天,惶恐就会卷土重来。

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重新装好。

可那份安心,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事情败露那天,下着大雨。

肖率浑身湿透地站在我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从他夹克内衬拆下来的定位器。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将定位器举到我眼前,双手止不住发抖。

“庄晏辞,这是什么?”

我沉默不语。

“我在问你,这到底是什么!”

定位器被轻轻掷到我身上,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紧接着,他开始陈列他调查到的,我的昔年罪证。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

陈列完后他声嘶力竭,“为了你,我和朋友争执过多少次?身边朋友都劝我,说你不对劲,可我一次次替你找借口!我总觉得是我做得不够,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情绪积攒到顶点,他终于嘶吼出声。

“到头来,你在我家装摄像头,在我衣服里缝定位器?你是不是还想给我戴上项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宠物吗?”

我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辩解,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受够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道目光,我记了整整三年。

没有暴怒,没有憎恶,只剩彻骨的失望。

像是掏心掏肺相待之人,到头来却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像是满心奔赴的归宿,最后竟变成了无边噩梦。

他转身离开,房门合上的瞬间,我清晰听见自己的心,碎得彻底。

当天晚上这件事就传到了我父亲耳中。

这座房子里,本就遍布着他的眼线。

他派人连夜将肖率的父母请到家中,我站在客厅中央,如同等待审判的犯人。

父亲将所有证据一一展示,肖率母亲的神情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作深深的恐惧。

那样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

从小到大,无数人都用这种目光看着我,看待异类、看待怪物。

“你……你简直就是变态!”肖率的父亲气得声音发颤。

我没有反驳,他说得没错。

更难堪的还在后面。

父亲像是执意要断我所有后路,当众挑明了我和肖率私底下的关系。

肖率母亲身形一晃,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即使一个人再开明,都是受不了自己儿子和亡友留下的孩子苟合的。

肖率父亲眼中,对我的恐惧也彻底变成了厌恶。

面对他们的质问。

我依旧沉默,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自嘲。

我果然有本事,能让一向温和的长辈,对我生出这般厌恶情绪。

没多久,肖率的父母便火速将他送出国。

听陆昀白说,他去了巴塞罗那,他向来怕冷,那里四季温暖,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而我,被父亲禁足在家。

他利用我的身份搞了多笔债务,一纸诉状将我告上法庭。

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我没有半点翻盘的余地。

最终法院下达限制高消费令,我被困在这座城市,连经济舱和高铁一等座都坐不了。

我名下所有资产被尽数收回,房产、车辆、股票、基金,这些本就依托于他的东西,他拿走时,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他每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只够我大学一个月的伙食费。

父亲曾冷冷地告诉我,没把我送去戒同所,已是仁至义尽。

我信,以他的行事风格,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我时常回想,或许我生来就是这般偏执扭曲。

我六岁那年,母亲离世。

十岁那年,父亲就把我送去加拿大。

名义上是出国读书,实际上,我不过是他用来稳住那边下属的棋子。

异国他乡的日子,只要肖率和他父母还有我哥过问我,只有肖率和他父母还有我哥关心我。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像荒野里无人照料的野草,连扎根的力气都渐渐消散。

回国之后,我又赖上了肖率。

把他从没有血缘关系哥哥,算计成了我的恋人。

可我根本不懂如何去珍惜,只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人死死攥在掌心,隔绝一切外界接触。

是我亲手将那个满心向我的人,逼得渐行渐远。

听说他大概率会在巴塞罗那定居。

真好啊。

那里有暖阳、碧海与和风,有美味的海鲜饭。

没有人会暗中监视他,没有人会刻意束缚他,他可以自在交友,自在欢笑,无拘无束地生活。

只是……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我们各类软件的对话框,我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只是他再也没有回复过。

我心知肚明,这段关系,是被我亲手画上了句号。

这些年我有慢慢学着改变,我终于明白,爱不是强行捆绑,而是学会放手。

可这份道理领悟得太晚,那个教会我的人,早已远走他乡。

巴塞罗那常年如春,风光正好。

只是那片明媚春光里,再也不会有我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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