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你亲的我

跟医生沟通完他迅速挂断电话,立马给陆昀白做了简单的包扎和人工呼吸等一系列急救措施。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害怕过。

救护车刚拉他们到医院,都还没停稳,他就跳下去带着护士冲了上来,拉开车门,把陆昀白从后座抬了出来。

“后脑外伤,昏迷,出血量不明。”

齐承业跟在担架旁边,语速很快,“摔倒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浴缸边缘,大概十分钟前。”

“你是家属?”护士一边推着担架往里走,一边问。

齐承业顿了一下才道:“家属。”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担架被推进了急诊清创室。

护士把齐承业拦在外面:“家属在外面等。”

齐承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里、指甲缝里、手腕上,全是陆昀白的血。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面洗了很久。

洗完手,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到白玉茹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白姐,昀白……”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怎么说?

说他把人带回家,结果人在浴室摔了,后脑勺磕破,昏迷了?

陆崇安把儿子交给他,他把人照顾到医院来了。

齐承业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发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医院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创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后脑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缝了四针。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算是万幸。”

齐承业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人醒了吗?”

“还没有。”医生看了一眼病历本,“应该是摔的时候晕过去了,加上喝了酒,醒得慢。不过生命体征平稳,没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运气好,再偏两公分,伤到枕骨就麻烦了。”

齐承业点了点头。

“住院还是留观?”他问。

“留观吧,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医生安慰道,“别太担心,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快。”

陆昀白被推进了单人的观留室,虽然不大,但很安静。

齐承业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人。

陆昀白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后脑勺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像戴了一顶不太合身的帽子。

身上换上了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宽宽大大,显得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呼吸平稳,睫毛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齐承业靠在椅背上,盯着陆昀白。

渐渐的他眼皮也越来越重。

天快亮的时候,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齐承业立刻睁开眼。

陆昀白皱着眉头,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齐承业。

齐承业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

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垂在额前,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袖子挽到小臂。

眼底一片青灰色,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陆昀白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

“哈——”

笑声刚出口,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拿针从伤口扎进去,一直扎到脑子深处。

“嘶——”他的笑容瞬间扭曲成痛苦面具,伸手想去摸后脑勺,被齐承业一把按住了手。

“别碰。”齐承业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头上缝了四针。”

他站起来,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陆昀白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震惊:“缝了四针?”

“你后脑勺磕在浴缸上了。”齐承业的语气硬邦邦的,“三厘米的口子,流了不少血。”

陆昀白伸手想去摸,又被齐承业按住了。

“说了别碰。”

“我就摸一下——”

“摸一下缝的线就崩了。”

陆昀白的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了。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她看见陆昀白醒了,笑着走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疼。”陆昀白老实地说,“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

“正常,麻药过了是这样的。”

小护士帮他量了血压和体温,又检查了一下瞳孔反应,“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这两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低头太久,不要——”

“不要什么?”陆昀白问。

“不要再喝完酒去洗澡了。”小护士抿着嘴笑了一下,“你哥哥送你来的时候,急得脸都白了。”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袋东西:“这是你的衣服,帮你收好了。手机也在里面。”

说完,她端着托盘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昀白靠在枕头上,看着齐承业,越看越来气。

“你浴室里怎么会有香皂?”他的声音拔高了,“还是丢在地上的!你是不是故意想谋害我?”

齐承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谋害你有什么好处?”他反问,“你是我朋友的儿子。”

陆昀白冷笑了一声。

“你还拿我爸妈当朋友啊?”他的语气阴阳怪气到了极点,“那亲我那两次怎么算?”

齐承业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看着陆昀白。

“昨天晚上,是你亲的我。”

陆昀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什么?”

“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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