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不诚实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胸口,沿着胸肌的弧线缓缓下滑。

齐承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那颗水珠滑了一寸,随即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他的脸 “轰” 地一下红透,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垂都烫得吓人。

陆昀白也红了脸,而且比齐承业更甚,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红得通透。

他手忙脚乱地捂住身体,一只手挡在前面,另一只手想去捡浴巾,可浴巾在齐承业手里,他根本够不到。

“不是不是不是 ——”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死变态!”

齐承业抬手把浴巾砸了过去,力道不大,准头却极好。

浴巾在空中展开,精准地罩在了陆昀白的头上,把他整个人蒙住。

陆昀白被浴巾蒙着脸,僵在原地,像一棵被套住袋子的树,动弹不得。

齐承业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套衣服。

他头也不回,直接朝陆昀白的方向砸过去,声音又急又怒:“愣在那里干嘛?滚去换衣服啊!”

陆昀白从浴巾下面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表情委屈巴巴的,乖乖应了一声:“哦 。”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抱在怀里,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过头来,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身材怎么样?”

齐承业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还是咬着牙开口,声音冷硬:“细狗。”

陆昀白笑了,声音轻快得像唱歌:“是吗?可是你流鼻血了哦,齐承业,你不诚实呀。”

齐承业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低头一看,是红色的鼻血。

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手指上,又落在白色的睡衣前襟,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

“滚!!!”

他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了过去,用的力道比刚才大了好几倍。

陆昀白在枕头砸过来之前,迅速闪进浴室,“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枕头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滑落在地上。

齐承业站在房间中央,一只手捏着鼻子,仰着头,鼻血还在不停往外涌,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又羞又恼,浑身都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吸了一口,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盒纸巾,抽了两张揉成团,塞进鼻孔里。

白色纸团塞在鼻孔里,模样滑稽极了,可他此刻根本没心思顾及这些。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板药,抠出两颗,直接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他紧紧皱起眉头。

接着又拿出一瓶云南白药,打开盖子对着鼻孔喷了两下,药粉的苦涩腥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齐承业背对着浴室门,把沾了鼻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两张擦干净手指和下巴上的血渍。

红色血渍印在白色纸巾上,格外刺眼,他看了一眼,揉成团狠狠丢进垃圾桶。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陆昀白走了出来。

齐承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上衣肩线偏窄,绷在肩膀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形状。

白色布料微微透明,透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肤色,别有一番韵味。

他倚在浴室门框上,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屈着,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看着齐承业手忙脚乱止鼻血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欠揍的愉悦:“看来你火气很旺呀,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齐承业的动作骤然顿住。

陆昀白从门框上直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不过现在这里就有个现成的,” 他停在齐承业面前,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我能帮你灭灭火,你要不要?”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意味。

齐承业的鼻血,瞬间又涌了出来。

鼻孔里的白色纸团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顺着鼻孔往外渗,他慌忙按住纸团,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血气压下去。

“不需要。”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几乎失真,“管好你自己,注意你的身份。”

陆昀白没有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同款沐浴露的清香,混着药粉的苦涩和淡淡的血腥气,缠缠绕绕。

“我什么身份?” 陆昀白歪了歪头,表情看上去无辜极了,“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引诱的我。”

齐承业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起。

“之前是你先亲的我,是你先说的喜欢我。” 陆昀白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格外清晰,“是你引诱的我,是你把我引诱到到这条小辈不像小辈,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去的。”

齐承业的脸,瞬间从通红变得发白。

“你……”

“之前你发的消息我都存着呢。” 陆昀白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带着几分狡黠,“防的就是你不认账。”

齐承业伸手想推开他,手掌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可陆昀白纹丝不动。

他又狠狠推了一下,依旧没推动。

陆昀白比他高将近十公分,体重也更重,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根本推不动。

齐承业咬了咬牙,收回手往后退,可陆昀白步步紧追,他退一步,陆昀白就进一步,他退两步,陆昀白就跟两步。

直到后背死死抵住衣柜门,再也无处可退。

陆昀白低下头,缓缓凑近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像棉花轻轻擦过皮肤,痒得钻心。

“我现在心跳好快。” 陆昀白的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特别在意你。”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答应我舅舅帮他撮合你们,没多久就后悔了,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齐承业靠在衣柜上,仰着脸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清晰又真切。

齐承业的嘴唇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昀白看着他红着脸说不出话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低下头,嘴唇贴着齐承业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齐承业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都烫了起来。

陆昀白退后半步,看着他的反应,眼睛亮得像里面装满了繁星。

齐承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瞪着眼前的人:“陆昀白,你真的很虚伪。”

“一边帮你舅舅追我,一边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怎样?”

陆昀白看着他,没有反驳,坦然开口:“我承认,我虚伪,我混蛋。我一边帮小舅追你,一边吃醋吃得要死。”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齐承业的后背紧紧贴着衣柜,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但我至少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感情。” 陆昀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掷地有声,“你呢?你敢吗?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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