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说好的他对你只是逢场作戏呢

齐承业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马路的车水马龙。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在陆昀白走过来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逼近,而是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像在靠近一只随时会跑掉的猫。

“齐承业。”

陆昀白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呼吸的温度落在自己后颈上。

“你看着我。”

齐承业没有动。

“你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齐承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陆昀白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半臂的距离。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泛红,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委屈。

齐承业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齐承业像被电击了一样往旁边退了一步,飞快拉开了和陆昀白之间的距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冷静。

“请进。”

门被推开,吴秘书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齐总,这是今天上午需要您签字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陆昀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他身上的衣服上。

那件白色上衣明显不合身,肩线窄了一些,袖子也短了一截,绷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手臂的流畅线条。

吴秘书的目光又飞快移到他嘴唇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上,随即收回,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的光闪了好几下。

“陆少?”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这是……终于要回来上班了?”

陆昀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齐承业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你先出去。”

齐承业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吴秘书手里接过那摞文件。

“有事我会叫你。”

陆昀白看着齐承业低头翻文件的样子,那副拒人千里的姿态,跟刚才站在窗边被自己逼得无路可退的人,判若两人。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经过吴秘书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立刻听见里面传来齐承业公事公办的声音。

“这份报表的数据不对,让财务部重新做一版。”

语气平淡,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陆昀白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的闷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小舅”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白玉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重感冒,透着浓浓的疲惫。

“小舅,”陆昀白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你在哪儿?我想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公司附近的那家星巴克。”白玉煾缓缓说道。

“我过来找你。”

陆昀白挂了电话,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对着镜面墙壁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不合身,嘴唇带着伤,眼眶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模样狼狈又落魄。

他伸手整了整领口,把那些褶皱扯平了一些,然后移开了目光,不愿再看。

星巴克在一楼大堂的拐角处,从远拓大厦的后门出去走两分钟就到。

陆昀白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白玉煾。

陆昀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白玉煾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眼眶确实是红了,眼白上布着血丝,但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表情很平静。

“喝什么?”白玉煾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不用了。”

陆昀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向白玉煾。

上面是银行转账界面,收款人正是白玉煾。

“小舅,钱还给你。”

陆昀白把手机轻轻推过去,语气带着歉意。

“之前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白玉煾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拿起手机重新给陆昀白转了回去。

“不用还。”

他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就当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小时候我给你的零花钱还少吗?不差这一笔。”

陆昀白愣了一下,默默把手机收回来,揣进口袋。

“小舅,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

白玉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你是认真的吗?”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昀白脸上,认真的审视。

陆昀白没有躲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

“认真的。”

白玉煾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片刻。

“之前你不是说,齐承业对你只是逢场作戏,想利用你让我退却,你还可以帮我追回他吗?”

白玉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反复确认。

“现在呢?”

陆昀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之前是之前。”

“之前我确实对他不感兴趣。我觉得他多管闲事,觉得他古板,觉得他讨厌。每次他来家里吃饭,我都想方设法整他。甚至他让我去他那儿实习,我想的也是怎么拿他的把柄威胁他。”

陆昀白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但是后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陆昀白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好像又清晰地找到了答案。

从那个吻开始的。

不是他在巷子里亲齐承业的那个吻,是更早之前,在齐承业的办公室里,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低头亲在额头的那个吻。

那时候只觉得恶心、被冒犯,可后来,却总是忍不住反复想起。

起初他以为是愤怒,是不甘,是恼羞成怒。

可终究都不是。

“我发现,”陆昀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好像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在意他了。不是讨厌的那种在意,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做什么都会想到他。他管我的时候我烦他,他不管我的时候我更烦他。我以为我讨厌他,但其实我只是——”

他停顿了许久,终于说出心底的话。

“我只是太在意他了,不过当初不想承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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